距离五雌的那一抹精神力光点进入他的识海已经有好几天了，这几天冯子昂几乎什么都没干，就盯着那点精神力光点捣鼓。

    

    他得研究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个啥的方面。

    

    毫无疑问，这东西的来源是五雌，或者说，是五雌对他所谓的‘奉上一切’。

    

    从这抹来自五雌的精神力光点里，只要他将意志投注其中，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头霜巨人的大部分情绪波动，而且这么多世界下来，他在读取精神力这一道上，也算是颇有造诣，哪怕是五雌不说话，他都能读取到对方的心思。

    

    除此之外，他甚至能透过这道精神星点，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进五雌的灵魂当中，但是这种传递的消耗也极为巨大，不过冯子昂倒也无所谓。

    

    恶鬼世界的焦尸，萧玄的残魂，再加上脑海里至今都还没完全解压完毕的大夏世界的武道馈赠，《海贼王》世界的进化压缩包，他的精神力总量，不算那些完全灵体化的超凡路径，等闲的同阶超凡者，单在精神力的量上，还真没几个赶得上他的。

    

    精神力在这里空着也是空着，用作投射意念，他倒是一点都不心疼。

    

    但问题出在五雌那边儿，这霜巨人的精神力不够......霜巨人一看外形就知道，这玩意肉搏起来绝对是一把好手，让他们出点精神力，那真是难为人了。

    

    往往他隔着精神力星点还没传输完一条清晰的逻辑思维链呢，五雌那边儿已经翻白眼了，连着试了好几次后，冯子昂只能开始试着压缩自己的表达。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他也算是知道，什么叫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压缩完的逻辑思维链，表现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内容不够清楚。

    

    具体过程就像是把一个1080P清晰度的视频不断降低分辨率，最后降到的街机像素画质，这才让五雌能够接受完整。

    

    霜巨人的智力水平本就比正常人要低下一些，说不上智障，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清晰度’一降，‘分辨率’就低，再配合上五雌本就不好使的脑子，解读出来的意思，一下子就奇怪了起来。

    

    而也是直到这一刻，冯子昂才恍然，这玩意.....搞不好就是信仰啊！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就抬头朝着天看了老久，生怕某个被改信了的神，大怒之下直接给他一电炮。

    

    不过也不知道是他的判断出了失误，还是因为天上的神手里的信徒太多，总之，那冯子昂设想里的神罚，始终没有落到他头上。

    

    不安了好几个小时后，冯子昂也开摆了，爱咋咋地吧，有种就下来和他干一架。

    

    不过他也不是干等着被神罚，该罚罚，该研究研究，不过看五雌那个被他隔着精神力光点传数据传到眼珠子都看不到的样子，他也不打算继续折腾人家了。

    

    这东西的特性很神奇，无视空间的跨度和大部分的阻断方式，颇有一种强制爱的意思，但好在，冯子昂有拒绝的手段。

    

    黑冰。

    

    不是他从霜虫那里搞来的黑冰，而是他自己的，由冉闵赠与的吐蕃黑冰，自从在恶鬼世界大放光彩之后，黑冰就几乎再没怎么被他动用过。

    

    作为超凡层次的交锋来说，黑冰在耐操程度上远远不如脾脏的褐色玄冰，在进攻层面又远不如肺器中的白冰，更不具备乙木玄冰的恢复扩张能力，至于等离子高温冰，那就更特殊了。

    

    但凡是涉及到精神层面，黑冰就有了远胜其他玄冰的优势，诞生于吐蕃那种人材消耗巨大的类佛教世界，这东西在负面情绪和虔诚信仰上的针对性强到不讲道理，这种特性投影进冯子昂的精神空间里，一下就隔开了五雌和他的连接。

    

    然后他就看到五雌瞬间倒在了地上，紧跟着就是心跳疯涨，呼吸急促，整个人的体内激素水平疯狂失衡，完全陷入了巨大的惶急和恐惧当中，情绪也变得极为暴躁，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危机当中一样。

    

    就像是陡然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不知道来源的、绝望的东西一样，五雌从地上爬起来后，那种没有半点作伪的恐惧感，让她几乎疯狂的砸碎了身边的一切。

    

    她的异动立马惊动了身边的霜巨人，连着三头霜巨人第一时间就全副武装的冲进了她的冰窟，然后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近乎于癫狂的疯子。

    

    他们的连声呼喝五雌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只顾着自己尖叫嘶吼，手脚劈了啪啦的砸在冰窟的四周，眼见这么砸下去冰窟都要被砸塌，其中一个霜巨人立刻离开去找隆考特，另外两个霜巨人大声呼唤着五雌的名字冲了上去，将她按在地上。

    

    五雌发出凄厉的惨叫，嘴里胡乱的说着毫无关联的话语，状若疯狂，从那张已经开始结痂的脸上，冯子昂都看到了一股被抛弃了的宠物般的惊恐，为了不让五雌族人的面尿出来，冯子昂赶忙将黑冰投影的隔断撤销，五雌这才一点点的恢复原状。

    

    但在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五雌就像是疯了一般冲出了自己的冰窟，哪怕身后的族人呼喊都没来的回应，直挺挺朝着他所在的冰山而来，一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他面前，看到他才算是安稳下来。

    

    和五雌的对视里，他看到对方眼中残留的惊恐和看到他后瞬间升起的安稳。

    

    “冕下....我刚才忽然很害怕....我的心一直跳....他们说的话很乱，把我也搞的很乱，我说什么他们完全就没有听，我说什么他们也不给我回馈，就是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手一直在抖，我觉得过了好久了，就会一直在抖，然后我人很麻木....”

    

    五雌结结巴巴的说着话，冯子昂心虚的干咳一声，从爪子里掏出一把青冰出来，这一蓬青冰数量大到直接把这个霜巨人埋了起来。

    

    “你多吃一点冰，多吃一点冰...”他提起爪勾在五雌脑袋上挠了挠，霜巨人舒展开身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刚才还陷入疯狂中的霜巨人，就这么在冯子昂的面前睡了过去。

    

    冯子昂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前小小的冰堆，还有从冰堆里冒出来的那一小截满是伤痕的脸，这一刻，冯子昂算是知道了，透过这枚光点，他和五雌的联系有多紧密，紧密到他单方面的隔断，都会让这个面对无数霜虫都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勇敢者陷入疯狂。

    

    就像是五雌自己说的那样，她已然将自己的一切‘奉上’。

    

    就在此时，山坳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冯子昂抬头，丢了一道精神波动出去，隔了几秒，一身沉闷的冰膝撞在冰面上的声音响起，淮君隔着面甲的声音传来：“遵命，冕下。”

    

    等到淮君离开，冯子昂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再度将意念返回识海内，看着那微弱的星点。

    

    “信仰.....”冯子昂低低的念叨了一声，又吹出一口气，在识海里掀起一阵风暴，将那星点刮往识海的边缘，然后撤出，看向在他的眼皮底下，睡的都开始往冰堆里出溜的五雌。

    

    “我的信徒......吗？”

    

    他磨了磨牙，打量了一下五雌的脸，霜虫的啃噬，让这头霜巨人的面孔彻底毁于一旦，深深浅浅的凹槽深达面骨。

    

    鼻子、嘴，除了那颗腮帮子后的眼睛幸存下来，此刻五雌的这张脸，放进整容医院都得押上一张医保卡才够。

    

    “好吧....”冯子昂嘀咕一声：“我的第一个信徒，可不能这么丑....谁家的看板娘能把鬼吓死....”

    

    虽然霜巨人们的长相都异常抽象，鼻子长在下巴上都都比比皆是，像是淮君和隆考特那样两个眼睛一张嘴的类型都已经是不打粉底液都能上电视的盛世美颜了。

    

    就像是五雌，她以前的俩眼睛，一个在脑门中心，一个在腮帮子后面，整张脸最中央的是一张咧开后能把脑袋都仰过去的大嘴。

    

    可冯子昂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五雌做点什么，不！是为自己的眼睛做点什么！他又不是真龙，欣赏不来这种奇葩的美。

    

    随着他的心意，细密的寒冰，从他的鼻孔中喷出，细密的寒冰飘飘洒洒落在五雌脸上，当初在恶鬼世界他都能从练霓裳的体内操控千万片薄冰生生将恶鬼刮出来，更何况现在？

    

    “不就是个医美么.....”冯子昂哼了一声：“小意思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