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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坦白-
    “那天晚上,我翻墙进了章家的后院,进了章家的祠堂。我同他一起,向他的父亲行了礼,和他父亲保证了一句话,我说,爸爸,您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好章章的。”

    “那天晚上,我是被章淮津的母亲赶出章家的,但我一点儿都不难过,我也一点儿都不在乎。”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和其他任何男生有过往来,我满心里都装着章淮津一个人,也不再和他吵架了,也不再和他闹脾气了,尽我所能的对他好。”

    “尽管后来他赤裸着和一个陌生女孩躺在一张床上,我也没有怪过他。我觉得这不是他的错,这只不过是来自他母亲,他爷爷对我和他的一种阻拦手段罢了。”

    “可是,章淮津面对我的精神鉴定报告时,他犹豫了。那一刻,我恨透了他,也恨透了自己。”

    路知行缓缓拍拍薛宴辞的后背,顺着她的气,“媳妇儿,对不起。”随后抱紧她,“都怪我出现得太晚了,我该早一点儿出现在你面前的。”

    “老公,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一样原谅了章淮津,和他见面,由着他跟我到美国,由着他读了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由着他每天和我见面、吃饭,我也收下了他送给我的所有玫瑰。”

    路知行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好心疼怀里的人。薛宴辞一生的骄傲,被薛启洲辜负了一遍,被章淮津又辜负了一遍,和自己结婚后,又遭遇了那么多的事,太坎坷了。

    薛启洲许给她的愿望,她信了;章淮津许给她的愿望,她信了;自己许给她的愿望,她也信了。

    到头来,一大半都落了空。

    “章家是有族谱的,他们家的辈分字是:则、修、兴、平、淮。但是当年因为我,十七岁的章淮津把章家的族谱烧了,祠堂也砸了,所以到了章思初、章思褀、章思思就不再承章家的辈分了,自然也就没了族谱。”

    “章淮津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她母亲赶我出章家的那天晚上,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二是在章淮津父亲葬礼那天,章淮津执意要放一支山茶花和一支六出花同棺木一起下葬,但被章淮津的爷爷拒绝了;三是葬礼结束后,他爷爷将我带去章家祠堂的那一捧山茶花扔在地上,踩进了砖缝里。”

    “薛家匹配不上章家,章家也一样看不起我。唯一支持我和章淮津在一起的人,就只有章淮津的父亲,他为我在章家花园里种了一株山茶花树。”

    “在茶花盛开的第一年,他开车带着他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妻子去南普陀寺礼佛,借此让章淮津带我堂堂正正到章家,去看看章淮津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去看看那棵茶树,去看看那一树的繁花盛开。”

    “就在这一天返程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交通事故,章淮津的父亲,章平声,当场就过世了。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从章平声西装外套内衬口袋里找到了两个姻缘福袋,一个是给章淮津的,一个是给我的。”

    “老公,第三件事,就是我为什么要给叶颂声选择「声」这个字,作为她的名。”

    “一是因为孩子出生后,哭声小,我想着起这么个名字,好养活;二是在我决定用「声」这个字的时候,我想到了章淮津的父亲。”

    “我也犹豫过,但我最终还是决定用「声」这个字,给孩子起名,叫叶颂声。”

    “叶家多坎坷,在布局中国生意的过程中,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性;在布局国外生意的过程中,叶家始终都是外乡人。”

    “叶嘉念三十七岁,注定是要再次婚嫁的,我也不愿让我们的女儿为着一个孩子,守一辈子。章思初三十岁,肯定是会再一次婚娶的,尽管这是他们章家的事,但我也不可能,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叶嘉念再婚的爱人,对叶颂声肯定不会差的,但章思初再婚的爱人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人心善变,章思初有了其他孩子,必然是会忘了叶颂声这个女儿的。叶嘉念再有了其他小孩,她的母爱就会是均分的。”

    “叶颂声若是男孩子,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放她在我和你身边,一样可以成为聪明、开心、快乐、优秀的孩子。可她是个小姑娘,我舍不得再让叶家的姑娘经历任何苦难了。”

    “女孩在这世上走一遭,有权有势有爱有钱固然是能过的好一些,可有权有势的过程有多难,我已经走过一遍了,我不能让声声再去走一遍。”

    “至于爱,叶家的姑娘,从姥姥到妈妈,到我,再到叶嘉念,只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能拥有顺利完美的婚姻。”

    “可是妈妈的一生,永远都是缺失父爱的,她不知道一个完整的家庭该是什么样的。所以妈妈在面对她的两个儿子时,很多时候都是很无助的。”

    “妈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爸爸与大哥、二哥之间的关系,妈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哥哥,妈妈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些事。”

    “所以,权、势、爱,叶颂声注定是没法儿能完全拥有的,所以我要给声声足够多的钱,总得有一样能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站住脚的依靠。”

    “我要提醒章淮津,让他明白,叶颂声也是他章家的孩子,是他章淮津的孙女。我要趁着章淮津还在掌管章家,要尽可能多的为叶颂声分到一些东西。我更要趁着我还在,为叶颂声博得一个富足的人生。”

    “章家在东部还是藏着一些人的,目前这一部分人他从没动过,算是章家的最后一点儿家底和保障了。我想着一定要把这一部分,必须要留给声声。”

    “一是Edward家有政选的意思,他一旦开始做这件事,叶颂声就会立刻成为新闻关注的焦点,这其中的危险和压力有多大,我心里明白。”

    “二是叶颂声和我很像,心思太沉了,心里也一直都不安稳。她需要一个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任她调动的人群来保护自己,为自己查清所有想知道的事情的所在。就像我拥有叶家信息处理司一样,我要用章家最隐秘的力量保护声声,为声声解答所有疑问。”

    “三是如果声声有一天因为Edward要政选,妈妈叶嘉念要配合相应工作而不高兴,又不能表现出来的时候,我希望厦门,姥姥姥爷的婚房可以成为她的一处庇护所。”

    “老公,我要说的事情就这些,你指责我吧。”

    路知行摸了摸薛宴辞的脑袋瓜,戏谑一句,“瞧瞧我媳妇儿,这筹谋算计的样儿,可真是个小神人。”

    “叶知行,你正经点儿,叶颂声可是你们叶家的孩子。”薛宴辞翻个身,平躺在床上,一口气将这五年来的筹算都说与路知行,挺累的。

    从叶嘉念说她怀孕了那一刻起,薛宴辞就在为自己的女儿着想了,就在为这个孙辈筹谋计算了。

    “第一,章平声伯父给你的姻缘福袋呢?在哪里。”

    “在我晚上穿的毛衣外套口袋里。我也是今晚才知道有这么一回儿事的,章淮津也是今晚才送给我的。”

    “明天放到祠堂去吧,章平声伯父受得起咱们叶家人的祭拜。”

    薛宴辞震惊地扭过头,可她看不清身边人的模样,随即跳下床,将落地灯打开,怔怔地盯着路知行,“老公,我就知道,嫁给你,准没错儿。”

    “快上来,地上凉。”路知行掀开被子,伸手够了够薛宴辞,她就到他怀里了。

    路知行默念一句,我这傻媳妇儿;又怀疑一句,我这傻媳妇儿是怎么成为副国级领导的;又思忖一句,我这傻媳妇儿是如何想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来保护孙女的。

    “第二,咱女儿叶嘉念知道,你为什么给叶颂声起了这样一个名字吗?”

    “不清楚。但目前据我所知,只有章淮津和你明白我的用意。但是叶嘉念打理过那么久章家的生意,我不清楚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但是章家没有祠堂,章家也没有族谱,章平声伯父的墓碑也没有刻字,因为章淮津不愿意以她母亲的名义给他父亲立碑,他也不愿意让她母亲入章家的墓地。”

    “为什么?”路知行好奇着问了一句,但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那场交通事故是章淮津的母亲和他的爷爷亲自设计的,目的是为了嫁祸给薛家,让章平声伯父不要再支持我和章淮津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天有一辆重卡失速了,直接冲破了章家预埋好的车辆隔离带,撞到了站在路边给章淮津打电话的章平声伯父。”

    “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切就都这样结束了。”

    路知行缓了许久,给薛宴辞擦过一遍又一遍眼泪,直至天明。

    “媳妇儿,如果叶嘉念、叶颂声有一天知道「声」这个字的来源了,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为什么?”

    “我不想她们知道这桩痛苦的事,我们作为长辈,理应去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也不想你再回忆起这件事了。”

    薛宴辞起身给路知行擦擦眼泪,“叶先生,谢谢你。”

    路知行站在饭厅门口足足等了一刻钟,章淮津都没从客房出来,气得他就要去踹门了,才看见章淮津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红着眼眶。

    “不像话。”路知行痛斥章淮津一句,“这都几点了,多大的人了,还赖床?”

    “难怪我那么青春可爱的女儿,会对你这个老男人动心思。”章淮津苦笑着自嘲一句。

    路知行看一眼饭厅的人,还好只有薛宴辞、司淼,外加上自己和章淮津,否则他非得狠狠揍章淮津一顿,让他立刻滚蛋。

    “干嘛?”章淮津翻个白眼,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腿,路知行这人真能下死手,“大哥,我都六十八了,你也不怕把我踢骨折了。”

    “吃完饭,立刻滚回你家去,管教好你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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