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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至终，不过三息。

    虚空重归寂静。方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兰风收剑而立，袖手一挥，四道储物印记连同残存的法则碎片尽数落入掌中。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记录神晶——自始至终，那东西都在虚空中静静悬浮，忠实地记录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两位为首的强者至死都未关闭它，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场围猎本该是十拿九稳的，留下影像更是多了一分炫耀的资本。

    兰风抬手，将神晶摄入手中，翻看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盟宇宙……有意思。”

    他随手将那枚记录神晶也收入袖中，五位圣源境的法则感悟被他吞噬后，片刻不停便转身继续向深空飞去。

    身后，五具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很快便被宇宙的暗潮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还未来得及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

    半个时辰后，虚空再次泛起涟漪。几道身影从不同的空间节点中踏出，动作轻盈而迅捷，皆是各大宇宙势力中精于极致速度法则的圣源境探子。

    他们几乎同时抵达，又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战场残留的法则波动仍在虚空中缓缓消散，如同水面上的余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五道身影——不，五具残骸，已经在这片荒寂的星域中飘散得七七八八，只有那些尚未完全湮灭的法则碎片，还固执地标记着它们曾经主人的位阶。

    “这么快？”一名探子皱眉，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消散的法则余韵，“从此区残留的波动来看，双方交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名圣源境小成，两名中成……就这么陨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而且……”另一名探子蹲下身，指尖拂过虚空中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剑痕，瞳孔微缩，“并未发现大规模战斗的法则波动。也就是说，对方以少敌多，而且是——完胜。”

    “当真只是一人所为？”第三人质疑道，“会不会有帮手藏在暗处？”

    “六道法则波动。”最先开口的探子直起身，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你们觉得呢？”

    虚空陷入沉默。

    六道法则波动，意味着六个人。

    五道已经消散，剩下的那一道——便是胜利者。

    一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斩杀五位圣源境，其中两位还是中成级别的强者。

    这个结论清晰地摆在他们面前，却沉重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在想，回去之后，该如何向上面交待。

    这话说出来，上面能信吗？一炷香，一人，斩五位——其中还有两位中成。

    这样的战绩，放在中部宇宙的任何一家势力中，都足以让盟主级别的存在都为之震动。

    可若是如实上报，上面会不会以为他们在夸大其词？甚至……这个消息，能公开吗？

    若是让自家盟主得知，这个来历不明的新人，能以如此碾压的姿态斩杀五位圣源境，其中不乏中成强者——这会对盟内的士气造成怎样的打击？那些闭关多年、自诩站在巅峰的强者们，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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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虚空中蔓延。几名探子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开口。

    事情，还要从当日说起。

    兰风逼八大天道妥协、拿到四十八枚悟道令牌名额的那一幕，虽然发生在天关之内，但消息终究没有瞒住。

    八位天道回到各自宇宙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此事如实告知自家最得意的圣源境强者。

    “此人你们不要去招惹，更不可与他正面冲突。”天道们的语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警告。

    可这话听在那些强者耳中，效果却截然相反。

    他们是中部宇宙的顶尖存在，是站在资源最丰富、法则最精纯之地的天之骄子。

    一个从外围宇宙来的新人，凭什么让他们退避三舍？

    就像一线城市的精英，无法接受一个乡下来的年轻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里强过自己。

    这不仅是实力的较量，更是尊严的博弈。

    于是，在各大天道的眼皮底下，这八位最强者不约而同地派出了自家精于极致速度法则的探子，满宇宙地打听那个新人的下落。

    他们要看清楚，这个被天道特意警告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兰风在市集上亮出悟道令牌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这些探子耳中。

    他们循着线索一路追踪，半路多方打听，才终于锁定了目标的方向。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也幸亏——是晚了一步。

    否则，这片虚空中飘散的残骸，怕就不止五具了。

    几名探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庆幸。

    “回去吧。”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如实上报便是。至于上面信不信……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其余几人默默点头，各自转身，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那片荒寂的星域重归寂静，只有那些仍在缓缓消散的法则碎片，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此时的兰风从海量信息中抬起头时，已是数周之后。

    这处废弃宇宙的恒星正步入暮年，表面温度高达八九万度，橘红色的等离子体翻涌不息，偶尔抛射出足以吞噬行星的日珥。

    可这些足以让凡间神明退避三舍的极端环境，于他而言，却不过如沐春风。

    他在恒星核心处寻了一处相对平静的旋涡，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便沉浸在那海量的中部宇宙信息之中。

    此刻，那些信息已被他尽数消化。

    整个中部宇宙的大构架，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那是由十二座天尊创世宇宙与一百余座自生宇宙共同织就的庞大基本盘。

    十二座创世宇宙，便是那八座炼制天关的宇宙，外加四座更为古老、更为超然的存在。

    它们占据了整个中部宇宙近七成的资源区域，法则精纯，道韵浓郁，是无数源圣境梦寐以求的悟道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