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已经明白了。
怕就怕,他还处在上升期。
如果哈克索的境界还在提升,如果他的实力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那这一战,科其索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刚入门的剑修,而是一个随时可能临阵突破的怪物。
那将是科其索的最后一战。
科其索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克多,目光中带着一种老牌源神独有的平静与决绝。
“若真到那一步……”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会尽全力。”
维克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有说谢。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说谢,反而是侮辱。
他转身,目光越过哈克索,落在他身后那道始终未曾出手的身影之上。
“那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可敢与维克多,单独一会?”
虚空中,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兰风身上。
菲迪那斯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兰风。
哈克索也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是终于等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兰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与维克多在空中交汇。
“如你所愿。”
哈克索立于虚空,归源问心剑横于身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青衫身影。
说实话,自从迈出那一步之后,他的信心前所未有地膨胀。
那种挣脱束缚、窥见新天地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好印证一番自己的进境。
而最理想的对手,自然是兰风。
他想知道,这个将自己带出沧溟宇宙、一手促成了自己突破的男人,是否也比当初他们初见时更进一步。
那是一种剑修的本能——遇到强者,便想拔剑。
但他没有动。
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那点私心,只能压在心底。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昊极宇宙那位领头的源神——维克多,此刻正缓步走向兰风。
哈克索能清晰地感知到,此人的气息与自己极为接近,甚至因为触摸到那一步更久,可能在细微处略占优势。
这正是一个绝佳的参照。
如果兰风能胜,甚至胜得轻松,那便证明他不仅跟对了人,而且这条路的尽头,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远。
如果兰风败了……
哈克索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会在此战助兰风和菲迪那斯脱困,然后寻个机会,独自离开,继续闯荡深空。
这不是势利眼,也不是忘恩负义。
而是剑修的生存法则。
任何一个还在成长期的剑修,都没有资格停下脚步。
成长的黄金期就那么长,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
他能在沧溟宇宙沉寂无尽岁月后迎来这第二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若因追随一个停滞不前的首领而耽误了这段黄金期,那他宁可孤身一人,去闯那未知的深空。
兰风比他年轻得多,却已走到如今的高度。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要么是昙花一现的流星。
今日这一战,便是答案。
哈克索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青衫身影。
来吧,此刻的哈克索竟然比兰风还要兴奋,他要好好见证一下,自己赌上的这一局,究竟是柳暗花明,还是镜花水月。
兰风缓步上前,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右手向着前下方轻轻一挥——极道审判·追源剑应声而出,黑白两道混沌气息缭绕升腾,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就在这一瞬间,那沉寂已久的气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继而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再而如江河奔涌入海——仅仅片刻之间,那股气势已如荒古巨兽苏醒,傲立于凡尘众生之前!
那是真正推开那扇门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不是刚刚跨入,不是还在门槛内摸索。
而是已经站稳了脚跟,正在向着更深处大步迈进。
在场所有强者,无论是昊极宇宙一方,还是菲迪那斯、哈克索,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本能的敬畏。
菲迪那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的眼中满是狂热——她知道主人很强,但她从未想过,主人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那已经不是“源神”能形容的存在了。
那是在向祖神之境,稳步迈进的一大步!
哈克索握紧了归源问心剑,眼中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看懂了。
兰风身上的气息,已经有部分脱离了独属于本宇宙的法则特质,向着真正的圆满、究极之道大步迈进。
那不是两大极致法则的简单叠加,而是万道完美之道共同推进、相互融合的结果。
他甚至能感知到,兰风身上有一些完美法则,已经有了极致的雏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在走一条前无古人的路——一条连本宇宙天道都无法束缚的路!
哈克索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跟着这样的人,他的路,只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
而昊极宇宙这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科其索的脸色,直接白了,心也凉了。
他感受着兰风身上那股碾压一切的气息,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差距,是米粒与皓月的距离。
维克多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首领。
那个剑修虽强,但与眼前这位相比,还有着质的差距。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不打就跑?
那昊极宇宙的脸面还要不要?带来的这些人,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宇宙面前抬起头?
直接群殴?
别想了。那是在作死,而且是拉着整个昊极宇宙一起作死。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