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索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那些能和被你一击即灭的源神打得有来有回的异宇宙源神……值得我出手吗？”

    兰风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从来没往深空走过？”

    “是。”

    “所以，你也从来没遇见过像样的对手？”

    “是。”

    哈克索答得干脆，没有半分遮掩。

    兰风沉默了。

    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哈克索：

    “厉害，哈兄。我此刻已是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你的遭遇了。”

    “不知是你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从来没遇到过对手……”

    他顿了顿，缓缓道：

    “也就是说，自我之前的无尽岁月里，你一直……停滞不前？”

    “如果不是遇到我兰风，你的道，就这么到头了？而且，也没想过挑战谁？”

    哈克索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

    “是的。”

    他又补充道：

    “我曾挑战过天道。只是……天道的法则太过完整，哈某……”

    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无从下手。几乎无破绽。”

    兰风看着他，目光深邃。

    良久，他缓缓开口：

    “当你的剑心之道，再融入更多的异宇宙完美法则之后，你才有资格向天道发起挑战。”

    “别急，等下次你回来，你会有这个信心的。”

    哈克索望着眼前这个相识不过数日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剑心，第一次，真正地跳动了起来。

    那是一种……沉寂之后的……复苏。

    前方，昊极宇宙的轮廓，已在视线尽头隐隐浮现。

    路上，兰风看向哈克索，目光中带着一丝征询。

    “打个头战，可好？”

    哈克索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但兰风听出来了，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藏着的是一个剑痴沉寂了无尽岁月后，终于找到对手的决绝与渴望。

    他点点头，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便又转向菲迪那斯。

    “上一次，你们是因何种原因撤走，最终放弃与昊极宇宙的源神争斗的？”

    菲迪那斯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起因是穹荒宇宙。”

    “穹荒宇宙？”兰风微微挑眉。

    “对。那是昊极宇宙的势力范围，距离我们昂代克思并不算太远。

    当时我们在一颗荒废的资源宇宙中与穹荒发生了争执，双方互不相让。

    按照我们宇宙的规矩，弱者就该臣服——于是我们的源神出手，杀了穹荒的真神，以及一位源神。”

    “本来这也没什么。”

    菲迪那斯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谁让他们不懂得尊重强者？杀了也就杀了。”

    “但问题出在……”

    她顿了顿，“那被杀的真神中，有一位是外出历练的昊极宇宙天才。

    据说是昊极宇宙下一任大源神神位的储君，是被他们当作未来栋梁来培养的。”

    兰风目光一凝。

    “昊极天道震怒，要求我方出手的源神抵命。”

    菲迪那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主人您也知道，我们昂代克思宇宙何曾惧怕过战斗？别说死上几个强者，就是死再多，也绝不可能接受对方天道的条件。”

    “起初，我们并没有将昊极宇宙当一回事。

    那个时候，我们除了与沧溟宇宙争得不可开交，还拥有着许多宇宙疆域。

    源神巅峰之时，数量是昊极宇宙的数倍。

    我们觉得，就是用源神堆，也能堆死他们。”

    “可是一开战……”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结果让我们大吃一惊。”

    “那一战，我们陨落了七名源神。而对方，只陨落了两名。”

    兰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打到那时，双方天道都冷静了。”

    菲迪那斯继续道，“如果再打下去，我们肯定能拿下昊极宇宙——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代价呢？源神数量会低到一个让天道难以接受的程度。

    而我们当时还要同时统御着那么广大的疆域，一旦源神数量吃紧，那么多年的对外扩张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昊极天道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双方考虑再三，最终选择罢战。”

    她总结道：“两大宇宙相距太远，长线作战打到最后，无论输赢，都没有好处。这才是罢战的根本原因。”

    兰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菲迪那斯一愣的问题：

    “这一切……没有一点穹荒宇宙的影子？”

    菲迪那斯瞳孔微缩。

    “主人是说……驱虎吞狼？”

    她点点头，又道：

    “自然考虑到了。所以昊极宇宙天道才要适时止损。后来听说，穹荒宇宙的源神上下都被清理了一番，最后抓出了那个主谋——一个老牌源神。只是查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兵解了。”

    “事情到这里也就停下了。”菲迪那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谁都明白，他的背后是谁。”

    兰风看着她：“所以你们昂代克思宇宙天道，就没关心过自家宇宙陨落的源神？也没讨个说法？”

    菲迪那斯沉默了一瞬，随即道：

    “主人，我们宇宙向来只讲究——胜者为王，败者为亡。你实力不够，被敌人杀掉，那是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所以，没有谁有异议。”

    兰风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们宇宙的生态，可真是闭环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锐利：

    “有这样的价值观，也不怪你们天道可以随便清理多余的源神，而几乎没谁看出不对的地方来。因为骨子里，你们就认为祂做的就是对的，是你们宇宙的通理——对吧？”

    菲迪那斯一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良久，她才讪讪地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哈克索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

    “何止是不对劲？是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