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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醒来后的证词像一块巨石投入沸水,东宫上下瞬间乱成一团。朱元璋盯着跪在地上的吕氏,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标儿说看见你宫里的人在殿外烧东西,”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最好给朕说清楚,烧的是什么。”
吕氏浑身抖得像筛糠,发髻上的金簪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皇上明鉴,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许是太子殿下眼花了……”
“眼花?”李萱站在一旁,适时开口,“太子殿下虽中了尸腐草的迷幻药,但提及此事时神智清明,不像是胡言乱语。何况吕侧妃宫里搜出的密信里,分明写着要‘借邪术动东宫’,难道这也是巧合?”
她这话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吕氏的痛处。吕氏猛地抬头,怨毒地瞪着李萱:“是你!是你陷害我!你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故意引我入局!”
“哦?”李萱挑眉,“我如何引你入局?是我逼你勾结淮西勋贵,还是我逼你用巫蛊之术?”
朱元璋听得心烦,一脚踹在旁边的立柱上,朱漆剥落溅了满地:“秦忠!带锦衣卫去吕氏宫里掘地三尺,就是挖出血来,也要把她藏的东西找出来!”
秦忠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带着几个锦衣卫回来,为首的锦衣卫手里捧着个黑布包裹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十几个布偶,每个布偶胸口都绣着名字——有朱标的,有李萱的,甚至还有朱元璋的。
“皇上!”马皇后捂着脸惊呼,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这……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他指着那些布偶,手指都在发颤:“吕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咒朕和太子!”
吕氏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李萱看着那些布偶,忽然注意到最底下那个绣着自己名字的布偶,布料边缘有个极细微的银线绣的“马”字——那是马皇后宫里特有的绣法。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心里已然明了。吕氏虽是主谋,却少不了马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那些布偶上的绣法,怕是马皇后故意留下的破绽,既让吕氏背了黑锅,又能在必要时将自己摘干净。
“皇上,”李萱轻声道,“这些布偶上的针脚细密,不像是寻常宫女能绣出来的。不如查查是谁经手的布料和丝线,或许能牵扯出更多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传旨,将吕氏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她宫里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杖毙!另外,让工部彻查近三个月流出的丝线布料,凡是与布偶上一致的,都给朕查清楚去向!”
旨意一下,殿内一片死寂。马皇后的脸色白了白,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她没想到李萱会注意到绣法的细节,这一下,怕是要查到自己头上了。
李萱看在眼里,却没再说话。她知道适可而止,现在扳倒吕氏已经足够,若是急着牵扯出马皇后,以朱元璋对发妻的旧情,未必会信,反倒可能引起猜忌。
朱标在榻上听得真切,挣扎着要起身:“父皇,儿臣觉得……此事或许有冤情。”
“冤情?”朱元璋回头看他,“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替她说话?”
“儿臣不是替她说话,”朱标咳了两声,“只是觉得吕侧妃虽心术不正,却未必有胆子咒父皇。何况她刚生下允炆,按理说……”
话没说完,就被朱元璋打断:“生下皇子又如何?在这宫里,任何威胁到皇权和储君的人,都该死!”
李萱见气氛僵持,上前一步:“皇上,太子殿下刚醒,不宜动气。不如先让太医好好照料,其他的事慢慢查。”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经过李萱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声道:“跟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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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跟在他身后出了东宫,宫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朱元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早就知道吕氏要搞巫蛊?”
“臣妾只是隐约察觉,”李萱低头,“前世在冷宫时,见过太多用巫蛊害人的事,所以多留了个心眼。”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厚茧,却意外地温暖。“委屈你了。”他说,“在这宫里,步步惊心,连朕都护不全你。”
李萱心头一暖,抬头望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帝王的猜忌,只有纯粹的心疼。“皇上已经护着臣妾了。”她说,“比起前世,臣妾已经幸运太多。”
“前世?”朱元璋皱眉,“你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萱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前世,臣妾也是这宫里的人,看着皇上登基,看着太子长大,看着……很多人因为争宠和权斗死去。臣妾自己,也死过很多次。”
她没细说时空管理局的事,只捡了些后宫争斗的片段。朱元璋听得脸色越来越沉,握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以后不会了。有朕在,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夕阳透过宫墙的缝隙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萱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前世百次复活的痛苦,或许真的是为了换今生的相守。
回到养心殿时,秦忠正候在门口,见两人进来,连忙递上一份密报:“皇上,锦衣卫在吕氏床底下搜出这个。”
密报是用蜡封着的,朱元璋拆开一看,脸色骤变。李萱凑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马后已备妥后手,若事败,可引向李萱。淮西诸将已在城外待命,伺机而动。”
“马后?”朱元璋捏着密报的手青筋暴起,“她果然也掺和了!”
李萱心里一沉,这密报来得太巧,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若是朱元璋信了,马皇后必然遭殃;若是不信,反而会觉得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皇上,”李萱斟酌着开口,“这密报的字迹,与之前吕氏和淮西勋贵往来的信不一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挑拨皇上和皇后的关系?”
朱元璋盯着密报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不管是不是伪造,马秀英都脱不了干系。吕氏一个侧妃,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和淮西勋贵勾结?”
他将密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传令下去,加强宫城守卫,密切关注淮西勋贵在京中所有人的动向。另外,给马皇后宫里加派侍卫,说是‘保护’,实则……盯紧了!”
秦忠领命而去,朱元璋转身看向李萱,眼神复杂:“你为何要帮马秀英说话?”
“臣妾不是帮她说话,”李萱坦然道,“臣妾只是不想有人借此事动摇国本。皇后娘娘毕竟是太子生母,若是出事,东宫必然动荡,这正是淮西勋贵想看到的。”
朱元璋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你啊……总是想得比朕还周全。”
他走上前,轻轻拥住她:“有你在,真好。”
李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的双鱼玉佩微微发烫。她知道,巫蛊案虽然破了,但余波远未平息。马皇后被盯上,淮西勋贵蠢蠢欲动,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时空管理局……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怕。因为此刻拥着她的人,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帝王。而她,也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前世的记忆,陪他一起,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江山和安稳。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天空。李萱望着那片天,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一世,她真的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