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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8章 暗流翻涌,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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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萱站在朱红宫墙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块双鱼玉佩。玉佩的温度比往日更低,仿佛预示着什么。昨夜朱元璋留宿她宫中时,屏退左右后忽然说:“淮西那帮老东西,最近动作频繁。”

    她当时正替他研墨,闻言笔尖一顿:“是因为立后的事?”

    朱元璋嗯了一声,接过狼毫在宣纸上写下“稳”字:“他们怕你出身太低,压不住后宫,更怕你将来吹枕边风,动摇他们的根基。”

    李萱看着那字,忽然想起前日在御花园听到的对话。马皇后的侍女对吕氏说:“娘娘说了,只要能让李贵人失宠,哪怕借淮西勋贵的手也无妨。”

    “贵人,该进去了。”青禾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今日是马皇后主持的赏花宴,名义上是宴请后宫嫔妃,实则是淮西勋贵家眷借机攀附的场合。李萱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月白色的宫装裙摆,踏入铺满青石的庭院。

    庭院里早已聚满了人,环佩叮当,笑语盈盈。马皇后坐在主位,一身正红色凤袍,衬得她面色愈发端庄。见李萱进来,她端起茶盏,唇角微扬:“萱贵人来得正好,刚要介绍你给各位夫人认识。”

    李萱屈膝行礼,目光扫过两侧。左侧站着的是郭宁妃、郭惠妃等几位有家族背景的嫔妃,右侧则是几位衣着华贵的命妇,想必就是淮西勋贵的家眷。她们看她的眼神各异,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审视。

    “这位就是萱贵人,”马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很看重她。”

    一位穿石青色褙子的胖夫人立刻笑道:“早就听说萱贵人深得圣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她是韩国公李善长的夫人,说话时眼角的余光却瞟向马皇后,显然是在看主子脸色。

    李萱还没来得及回应,吕氏忽然捂嘴轻笑:“李夫人有所不知,萱贵人从前可是浣衣局的杂役呢,能有今日,全靠皇上恩宠。”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人群,几位命妇立刻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李萱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妹妹说笑了,谁不是从低处做起?吕侧妃从前给马皇后做侍女时,不也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吕氏脸色一白,她没想到李萱会当众揭她的底。马皇后适时开口打圆场:“都是陈年旧事了,提这些做什么。来,萱贵人,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魏国公夫人。”

    李萱顺着她的话看向那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刚要见礼,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是鹤顶红混在百合香里的味道,极其隐晦,若非她前世研究过毒理,根本察觉不出。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上的果盘,最后落在那碗百合羹上。羹汤盛在玉碗里,表面浮着几片花瓣,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而那碗羹,此刻正被马皇后的侍女往她面前推。

    “这是刚炖好的百合羹,你尝尝?”马皇后笑得温婉,“你身子弱,该多补补。”

    李萱的心沉了沉。她知道马皇后向来以贤德自居,从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今日为何……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她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将一丝内力注入羹汤,那股异香瞬间消散,“只是臣妾晨起时贪嘴,吃了太多点心,实在吃不下了。”

    马皇后的眼神闪了闪,没再坚持,反而让侍女将羹汤端给了旁边的郭惠妃:“惠妃最近睡得不好,这羹汤助眠,你喝吧。”

    郭惠妃受宠若惊,端起羹汤就喝了一大口。李萱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毒根本不是给她的,马皇后是想借她的手除掉郭惠妃,同时嫁祸给她。

    果然,不到半刻钟,郭惠妃就捂住心口,脸色发紫地倒在地上,口吐黑血。

    “啊!”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马皇后立刻起身,厉声吩咐:“快传太医!查!给我仔细查是谁下的毒!”

    混乱中,吕氏尖叫道:“刚才那碗羹汤,明明是给萱贵人的!一定是她想毒害皇后,误中了惠妃!”

    几位命妇也跟着附和:“对,我们都看见了,是萱贵人不肯喝,才给了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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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抽搐的郭惠妃,声音冷静得可怕:“皇后娘娘,臣妾有话要说。”

    马皇后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人证俱在!”

    “人证?”李萱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敢问各位,刚才是谁提议让臣妾喝这碗羹汤的?又是谁亲手将羹汤递给惠妃的?”

    她的目光落在马皇后的侍女身上,侍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不是我!是……是皇后娘娘让我递的!”

    马皇后脸色骤变:“你胡说!”

    “臣妾没有胡说,”李萱步步紧逼,“这百合羹里的鹤顶红,混了西域的迷迭香,寻常人闻不出来,但只要用银针一试便知。可若是皇后娘娘的人下的毒,又怎会笨到用能被银针试出的鹤顶红?”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真正想下毒的人,是想借这碗羹汤一石二鸟——既除掉惠妃,又嫁祸给臣妾,好让皇上厌弃我!”

    朱元璋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说得好。”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朱元璋一身明黄色龙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锦衣卫指挥使,显然是刚从朝堂过来。

    “皇上!”马皇后脸色煞白,扑通跪下,“臣妾冤枉!”

    朱元璋没看她,径直走到李萱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有没有事?”

    “臣妾没事。”李萱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暖意。

    朱元璋这才看向地上的郭惠妃,太医正摇头叹息,显然已经没救了。他眼神一冷,对锦衣卫说:“把所有相关人等都带回诏狱,彻查!尤其是……查清楚这迷迭香是从哪里来的。”

    他特意加重了“迷迭香”三个字,马皇后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赏花宴不欢而散。李萱跟着朱元璋回了养心殿,刚坐下,就见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毒丸,以防万一。”

    李萱接过瓷瓶,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朱元璋点头:“淮西那帮人蠢蠢欲动,马皇后虽贤德,却也护短,她娘家与淮西勋贵牵连甚深,难保不会被裹挟。”他顿了顿,捏了捏她的脸颊,“但我没想到他们敢在宫里动手。”

    李萱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马皇后未必想杀我,她只是想借刀杀人。”

    “不管她想杀谁,”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戾气,“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萱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这个男人在,再深的宫墙,再险的阴谋,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深夜,锦衣卫来报,迷迭香的来源查到了,是吕氏的远房表哥从西域带来的,而郭惠妃生前曾撞破吕氏与淮西勋贵私通。

    “果然是她。”朱元璋冷笑一声,“蛇蝎心肠,留不得。”

    李萱没说话,她知道,吕氏的死期到了。这深宫,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地方。

    她摸了摸袖中的双鱼玉佩,玉佩不知何时变得温热。或许,这玉佩真的在护着她,护着她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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