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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4章 玉碎重生,掌心劫火
    李萱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冰凉的双鱼玉佩,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玉佩的裂痕里还凝着暗红的血渍,和她重生前最后看到的样子分毫不差。这是第994次了,每次她离真相只差一步,就会被拽回洪武三年的坤宁宫,回到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起点。

    “皇祖母在看什么?”朱雄英的声音带着奶气,小手扒着她的膝头,辫子上的红绳扫过她的手背。这孩子总爱黏着她,尤其是在朱允炆又被吕氏教唆着来抢他的点心之后。

    李萱将玉佩塞进领口,指尖在朱雄英发间摸了摸,果然摸到颗藏着的蜜饯——是早膳时御膳房刚做的核桃酥,这孩子怕被朱允炆抢去,偷偷藏了颗在头发里。她忍不住笑了笑,捏开他的嘴塞进去,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甜”,心头却泛起涩意。

    上一次,就是这颗核桃酥里被掺了巴豆,朱雄英拉了三天肚子,最后脱水昏迷时,朱允炆假惺惺地送来补药,里面藏着的慢性毒药,才是让他夭折的真正元凶。而她,被吕氏反咬一口,说她苛待皇孙,被朱元璋亲手灌了毒药,死的时候,嘴角还沾着朱雄英塞给她的半块点心。

    “雄英,”李萱擦掉他嘴角的渣子,声音放得极轻,“待会儿朱允炆来找你玩,不管他拿什么给你,都不能要,记住了吗?”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头,刚要说话,殿门就被推开。朱允炆捧着个描金盒子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吕氏手里捏着串冰糖葫芦,笑得一脸和善:“皇祖母也在呢?允炆说雄英哥哥昨天念叨想吃蜜饯,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

    李萱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和上一世装毒药的盒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上面多了朵绒布做的桃花,是朱允炆最擅长的伎俩,用些小玩意儿掩人耳目。她不动声色地将朱雄英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悄悄扣住了袖中藏着的银针。

    “难为允炆有心了。”李萱接过盒子,故意让指尖在盒沿上划了一下,那里果然有个极小的刻痕,是淮西勋贵特有的记号。她掀开盒盖,里面的蜜饯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颗梅子干上,沾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和马皇后上次用来让朱元璋失眠的药粉是同一种。

    “皇祖母先尝尝?”朱允炆仰着小脸,眼神却瞟向朱雄英,带着点挑衅。这孩子被吕氏教得越发没规矩,上个月还故意把朱雄英的弓藏起来,害他被朱元璋罚了抄书。

    李萱拈起那颗梅子干,指尖的银针快如闪电地在上面刺了一下,针尖立刻泛出青黑色。她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温和:“允炆真乖,只是雄英刚吃了点心,怕是吃不下了。”她将盒子往旁边一推,“来人,收去给陛下的御书房,就说是允炆的孝心。”

    吕氏的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皇祖母说的是,是臣妾考虑不周了。对了,前几日马皇后娘娘赏赐了些新茶,臣妾泡了来给皇祖母尝尝?”她拍了拍手,宫女立刻端着茶盘走进来,茶杯里的水正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里藏着点异样的甜香。

    李萱的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这茶里加了“牵机引”,不会立刻发作,却会让人日渐虚弱,最后像摊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上一世她就是中了这招,眼睁睁看着朱允炆抢走朱雄英的太子册宝,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多谢吕才人好意,”李萱端起茶杯,却没喝,反而凑到鼻尖闻了闻,“这茶香里怎么带着点杏仁味?莫非是加了什么特殊的料?”

    吕氏的眼神闪了一下,强笑道:“皇祖母说笑了,就是普通的雨前龙井,许是臣妾闻错了。”

    “是吗?”李萱将茶杯递到朱允炆面前,“允炆替皇祖母尝尝?若是好,皇祖母再喝。”

    朱允炆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僵在原地,求助地看向吕氏。吕氏的手在袖中攥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小孩子家哪懂品茶,还是皇祖母自己喝吧。”

    “怎么不懂?”李萱放下茶杯,目光陡然转冷,“连蜜饯里的巴豆都懂,怎么会不懂茶里的‘牵机引’?”

    这话一出,吕氏的脸瞬间惨白。朱允炆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

    “皇祖母胡说!”朱允炆带着哭腔喊道,“我没有!是雄英哥哥自己贪吃,才吃坏了肚子!”

    “哦?”李萱挑眉,看向朱雄英,“雄英,你告诉皇祖母,那天的蜜饯是谁塞给你的?”

    朱雄英从她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满是愤怒:“是允炆!他说那是进口的蜜饯,只有我能吃,结果我吃了就肚子疼!”他还不忘补充,“他还说,只要我病倒了,太爷爷就会更喜欢他!”

    吕氏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李萱冷冷打断:“看来,是该让陛下好好查查,御膳房的巴豆是怎么跑到蜜饯里的,还有这茶里的‘牵机引’,是谁让你送来的。”她看向门口,“王瑾!”

    王瑾是朱元璋刚换的贴身太监,为人机灵,最恨后宫弄权。他听见传唤立刻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冰糖葫芦和脸色惨白的吕氏,心里已经有了数。

    “奴才在。”

    “把这茶拿去太医院查验,”李萱将茶杯推给他,“顺便去查查,上个月雄英丢的那张弓,是不是藏在吕才人的宫里。”

    吕氏尖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做!我是陛下亲封的才人,你没有证据不能污蔑我!”

    “证据?”李萱冷笑一声,从领口拽出那枚双鱼玉佩,将其中一半扔到吕氏面前,“这半块玉佩,是上次从你宫里搜出来的吧?上面刻着的,可是淮西勋贵的暗号。你以为勾结马皇后,用巫蛊之术害皇孙,就能让朱允炆上位?”

    吕氏看着那半块玉佩,彻底瘫倒在地。她怎么忘了,上次搜查她宫的时候,李萱明明只拿走了玉佩上的穗子,原来早就留了后手。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在吵吵闹闹?”

    他走进来时,龙袍上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练兵场回来。看到殿内的情景,他的目光在吕氏和地上的冰糖葫芦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萱手里的玉佩上。

    “怎么回事?”

    李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王瑾也适时递上刚从太医院拿来的查验结果,上面清楚写着茶里含有“牵机引”。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一脚踹在旁边的桌子上,吓得朱允炆直哭。“吕氏!”朱元璋的声音像淬了冰,“朕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封你为才人,你竟敢勾结马皇后,谋害皇长孙!”

    吕氏连连磕头,哭喊着“冤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有说服力的辩解。

    朱元璋看向李萱,眼神柔和了些:“委屈你了。若不是你心细,雄英怕是又要遭罪。”他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和李萱手里的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双鱼形状,只是裂痕依旧刺眼。

    “这玉佩……”朱元璋的指尖抚过裂痕,“你母亲当年就是用它护住了朕,如今你又用它护住了雄英。”他将完整的玉佩递给李萱,“好好收着,别再弄丢了。”

    李萱接过玉佩,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这一次,上面没有沾着她的血,而是映着朱雄英扑进她怀里的笑脸。

    “太爷爷,允炆还偷了我的兵书!”朱雄英仰着头告状,小脸上满是得意。

    朱元璋被逗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好,太爷爷这就去给你讨回来。”他看向王瑾,“把吕氏打入冷宫,严查所有和淮西勋贵有牵扯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殿门关上时,李萱看着手里的双鱼玉佩,突然觉得那裂痕好像浅了些。她低头看向朱雄英,小家伙正把玩着朱元璋刚赏的玉佩穗子,嘴里哼着新学的童谣。

    “皇祖母,”朱雄英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玉佩拼起来真好看,像两条鱼在跳舞。”

    李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片柔软。是啊,像在跳舞,像在挣脱束缚,像在奔向一个没有轮回的未来。

    她不知道这场重生何时才会结束,但握着这枚玉佩,看着眼前鲜活的孩子,感受着门外朱元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突然觉得,就算要重来一千次、一万次,她也甘之如饴。

    因为每一次重生,都让她离真相更近一步,离想护的人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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