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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9章 告别是余晖的金色
    公园的一角。

    

    一名青年和一位银色流光机娘并排坐着。

    

    直到零一变成机娘,背后还有几道光翼,伍华才勉强能够平静的坐下来仔细看看零一带过来的平行世界。

    

    “不要魔法少女。”

    

    屏幕瞬间切换成绿色魔法少女的大屏CG特写,她眼角圆润,眼瞳清澈,眉目如画,发丝光滑润泽,能够看出极强的生命力,角度似乎是一张桌面对研究员的特写,少女脸庞还带有她这个年龄独有的青涩,稚嫩中却又拥有一种近乎母性的关怀和亲切,谁看了那张脸都无法生出戒心,她的指尖莹润洁白,轻轻放到桌子上,似乎是想和什么相触。

    

    碰到了。

    

    她眉眼弯弯,跳跃着对新奇事物的喜悦,无比真诚与圣洁的欢迎一个生命的到来。

    

    伍华目瞪口呆。

    

    他看了眼手里叶济生的相片。

    

    目 目

    

    鼻

    

    口

    

    他又看了眼绿色魔法少女的CG动态图片。

    

    “卧槽。”

    

    “叶济生长这样吗?”

    

    “可能性。”零一笑道:“万千世界里,无数可能性都存在,这就是魔法少女叶济生的可能性。”

    

    “您的手机里也已经有了一份拷贝。”

    

    伍华沉默片刻。

    

    他决定原谅零一一分钟在魔法少女世界当他爹的事情,甚至立刻拿出手机给叶济生发了条消息。

    

    [帅爹:老叶,你想过转职当魔法少女吗?]

    

    [AAA职业卖假药:滚!你知不知道老子正在救你的命?!]

    

    回头他要把这东西挂在叶济生床头。

    

    零一(娘)只是笑着将光屏调转到下一面,伍华看了眼:“云浪?道士?不对,还有道士魔法少女啊?!”

    

    “纠正:本职为道士,变身魔法少女后,会拥有一定特点。”

    

    黑色的魔法少女在其余两人中最为特殊,其他两个看着是少女,是稚嫩,但这位……

    

    尺寸很大,胸潮澎湃,伍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眼睛到底该往哪里放。

    

    “备份发送了。”

    

    伍华决定这张得拿豪华相框裱起来。

    

    “万千世界的可能性…真是太强了。”

    

    “肯定:这同样是时空旅行趣味所在。”零一看着伍华眼里被点燃的好奇,依旧笑了一下:“还有更多。”

    

    “332号时间线,世界的可能性是吸血鬼,不过您似乎一如既往站在这些邪恶力量的对面。”

    

    “只可惜云浪阁下和医生的可能性并非如此,在这个可能性里,吸血鬼世界可是恨您入骨。”

    

    “哈?”伍华挑眉:“那我岂不是可以正大光明把那两个打成屎。”

    

    “哈哈,理论上可以如此。”

    

    “4789号时间线,这里是常见的修仙世界。”

    

    “号时间线,这里是一处违反规则就会死亡的世界。”

    

    “2780号时间线……”

    

    一个又一个时间线可能性被放在伍华面前时,他深刻意识到零一到底走过了多长时间,那是一段漫长又特殊的旅程,纷繁复杂时间线,还有根本就无法看到头的计数。

    

    那是只有寿命接近无限的硅基才能做到,但时间往往无情,饶是硅基生命,也难以抵挡被注定的极限。

    

    零一已经从机娘形态又改了回去,他正在变化,身体的衰弱直观呈现在他的脸上,不久之前,他似乎只是与伍华年龄相仿的二十多岁。

    

    现在,他的眼角有了一些皱纹,属于青年的意气褪去,剩下中年人的成熟。

    

    “又开始难过了吗?”

    

    零一注意到伍华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我有一道特殊刻录的数据,伍华,一个很巧妙的数字,6666号时间线,你是一个诗人。”

    

    “肯定:或许是文艺能够让人的灵魂超越极限,虽然诗写的...符合常规定义上的烂,可那一个你,是最快看出我是时间旅行者的之一,作为一个普通人。”

    

    “当我对此产生疑问,你的回答却是:我的身上有着只有时间才能写出的诗,效率极低的回答,但也格外有趣。”

    

    “现在的我对诗一窍不通。”

    

    “可能性毕竟是值得期待的。”零一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走过那么多可能性?”

    

    “没有答案。”

    

    “啊?”

    

    “不是什么问题、什么行为、什么决定都会拥有一个理由、一个答案。”零一轻笑一声:“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未来的你也太玄乎了。”伍华无奈:“不能说一点听的懂的话吗?”

    

    零一不置可否,他只是轻轻摇摇头,忽然又咳嗽几声。

    

    皱纹更深了。

    

    伍华的笑容出现又消失,他看着正在变老的零一,速度越来越快,还没过一会儿,他就已经从而立变为耳顺,熟悉的眉眼,但那些皱纹所代表的,让伍华心焦。

    

    “零一。”

    

    “咳咳咳咳咳咳…..”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苍老,只是抬手,让伍华不必担心:“肯定:属于我的请求…在这里…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吧…”

    

    伍华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他们两个就这样坐着,枯坐。

    

    太阳落山的很快又很慢。

    

    直到最后一抹金色消失在地平线,公园的路灯亮起,但他们所在的角落似乎已经被人遗忘,依然处在没有光的角落。

    

    伍华的呼吸很轻,零一能判断出来。

    

    最先失去活性的是他的眼睛,最后一抹银色流光闪过后,瞳仁缩了缩,彻底成为两颗死物。

    

    随后,关闭了人类模拟,那些属于人类的特征逐渐从他身上褪去,似乎最后的能源,也仅仅是用来保留这一具人身而已。

    

    最后,呼吸的起伏也彻底从这具躯壳上离开。

    

    伍华在一旁默默的坐着,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力量还在躯壳的深处微弱流动。

    

    “曾经有一位祭司,祂拥有浪漫的性格,将时空比喻为故事。”

    

    忽而,零一的声音从他的喉咙处响起。

    

    伍华只是听着。

    

    “于是…祭司的种族也认可这一说法,将时空以故事的形式蔓延…所以有了‘故事的第一面’理论,当然…也有‘过去的故事’与‘未来的故事’。”

    

    “这世上存在很多方法干扰‘过去’,这意味着祂们将以此掌握未来。但…很久很久以前,忽然就有这样一个存在…祂没有办法留下故事,于是祭司们的弱点于祂而言,反倒成了一种优势。”

    

    “那位存在啊…祂没有故事…也就成了空白,谁都想在祂身上留下故事…可谁都没办法留下。后来,有一天,祂杀死了祂的敌人,可那真的是祂的敌人吗?至少所有知晓这段往事的种族都如此认为。”

    

    “敌人用自己的死亡在祂身上留下了故事的第一行字。”

    

    “‘想’着留下点什么,这也是故事。”

    

    “…….零一,你……”

    

    “我所说的一切…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那具躯壳已经垂垂老矣。

    

    “很久了啊…我走过了无数可能性…我用自身去碰撞无限…最后带着时间回归…哈哈…玻尔她总是说…我要报废了…或许我得纠正她…我们的死亡,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报废。”

    

    “这种时候。”伍华闭上眼睛:“就别挑这点理了。”

    

    “哈哈哈…故事啊…时间啊…为什么如此不严谨的比喻,也会被那个种族接受?我想…因为故事往往意味着,要有一个好的结局。”

    

    “我抵达了我的时间的尽头…诗人的你给我写了一首诗…我无法理解…但我想…践行它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零一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伍华只是沉默的听着,直到身旁的“老人”缓缓抬起了手。

    

    伍华接住了那只手,干枯瘦弱却也坚硬,但那可笑的硬度此时在伍华手里就像一层脆皮,不堪一击。

    

    “零一……”

    

    “时间正好…”

    

    那具躯壳几乎只剩那些只言片语:“看啊…太阳正好落山了…”

    

    “告别是…水鸟的喧嚣…余晖的金色…33°的余温…”

    

    “33°……它属于人类的手心……刚好足够一点……念想…”

    

    “现在…落山了啊…体感温度33°…还真是…符合标准”

    

    伍华不禁握紧那只枯槁的手,又不敢使劲太大,生怕破坏眼前这具残躯。

    

    可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

    

    伍华一惊,当即松开了那只手猛地回头:“平安?”

    

    少女如小牛犊一般强壮且充满活力的身体直接撞进他的怀里,伍华一时不稳,被伍平安直接扑倒在地。

    

    但他还是用比伍平安大千百倍的力气回抱住怀中的人,同时急切抬头:“零一,这是你……”

    

    长椅的另一侧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中留下点点光斑,逐渐消散。死亡,同样是一个很慢又很快的过程。

    

    伍华一时之间有点说不出话。

    

    或许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但那位总是干点很出格事情的特殊朋友似乎留下了一点东西,长椅的另一端,他曾经坐着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枚金属铁环,外表光滑,没有任何特殊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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