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济生看见伍华陷入了某种沉思，整整一天，他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留下一句：
“抱歉，我想点事情，你先四处走走，我们明天再出发。”
“可你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放心吧。”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在叶济生进入一个房间休息后，伍华一个人坐在客厅内，看着月亮的光芒逐渐从窗口离开，而黑暗，一点点涌入。
某种直觉告诉他他应该这么做。
嗡——
奇特的嗡鸣。
窗外的一只鸟受到惊吓，扑棱一下，欲飞又停；叶片保留飘忽的姿态，停在空中，一本从书架上落下的书，在刚刚脱离支撑的那一刻，不再下落。
伍华猛地的睁开眼睛。
蓝光自他面前出现，逐渐形成一道奇特的裂缝，一个蓝发蓝眼的男人从里面跨出。
看见伍华清醒，他没有多大的意外，反而是自顾自的在一无所有的空气中坐下，架起双腿：“说吧，你想问什么。”
“因果。”
伍华皱眉：“为什么？”
“你必须来到这里，不来这里，你会死。”因果祭司干脆的回答：“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样了吗？你得出平行时空那个结论的时候，简直愚蠢的令我发笑。”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因果俯下身子，直视伍华的眼睛：“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因为这就是规则，时空的规则，想要让一切顺利，你就必须自己搞定这一切。”
“当然，你别以为是我喜欢把所有搞这么麻烦，这全部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光是把你从人类第一强者手下捞出来就费了我一番力气，你应该已经想起来，我没有任何战斗手段。”
“你好歹给我一些能说的。”
“我现在是维系时空的人。”因果祭司起身：“维系时空之人必然会被时空所囚困，你以为我不想直接把一切告诉你，然后让你现在就立马过去把你搞的烂摊子全部清理干净，再把该死的生命碎片带走吗？！”
“我已经受够人类了。”
伍华头疼。
“这里不是平行时空，而是我的前世所在，是吗。”
“当然。”因果祭司爽快承认。
“而且，这恐怕也并非你所想的前世。”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前世并非前世，而是灵魂被困在这边的世界。”
“至于是谁杀了你……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说，你的被杀反倒方便了我，不然要把你的灵魂从这边世界拽出来还是很麻烦的。”
伍华脊背发凉了。
“你还真是染上了一堆人类的坏习惯。”因果祭司冷笑一声：“怎么，你在意这件事情？”
“直觉不好。”
“自从你在第一个人类文明里学会了直觉这个词，你已经用它糊弄了我起码亿万遍。”因果祭司不屑：“该把重点放在真正的问题上了，当然，要怎么做也随你。不过……你跟我过来。”
因果祭司起身，推开了叶济生的房门，时间被暂停，伍华惊讶的看见，叶济生选择的房间床头上有一个简单的架子，而就在刚刚，架子莫名脱落，露出尖锐的钉子。
倘若不是因果祭司到来短暂暂停了时间，恐怕叶济生已经命丧当场。
“这是……”
“既然决定要解决一个人类身上的事端，你好歹对他上点心。”因果祭司瞥了眼伍华：“看出来，现在真是虚弱的不成样子，这点异样都没感觉到么？”
伍华沉默着上前，用力一掰，将架子取走。
“这又是什么情况？”
因果祭司微笑。
伍华无奈，果然，又是不能说的情况。
“看来你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因果祭司摆手：“我要走了。”
“等等，我还想问。”伍华叫住了他：“其实我只是有点预感，但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过来？”
“因为你想见我，是吧。”因果祭司点了点伍华的胸口：“你‘想’，这就是‘因’，我，的出现，就是‘果’。”
“所以如果我以后要见你，只需要‘想’就好了？”
“可以这么说，但你别以为我能随时过来，我现在是时空涡流的中心，要干的事情有很多。”
因果祭司摆手：“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现在，是你践行‘果’的时间。”
“当然，虽然我有规则在身，什么都不能说出来，但不代表你不可以去问‘你’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因果祭司已经没入奇特的缝隙。
就在缝隙完全关闭的一瞬间，飞鸟再动，树叶落地，室内响起叶济生均匀的呼吸，徒留伍华手里还拿着那个带钉子的木板，沉默的立于原地。
书本终于不再滞涩于空中，‘啪嗒’一下落在地面。
一双白净的手将它捡起，其人看向窗外，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一双金色的瞳眸。
“因果。”
“你还真是随心所欲。”
……
南部基地，时空之门
叶济生握紧核心，站到一个奇怪的仪器里，那个仪器同样是一个圆环，似乎是缩小版时空之门。
“我们需要保证你能够适应时空之门的传送，所以需要进行一个测试。”
塞莱斯特站在不远处，在操纵台上不停动作：“时空之门内部能量异常紊乱，而且有极大的压力，我要根据你的身体进行压力测试，如果达不到标准，我还需要拜托螺旋对你的身体进行短期改造，至少要撑过传送之门启动时间。”
“螺旋的改造？靠谱吗？”
“不是换器官这种，放心吧。”塞莱斯特毫不在意：“准备好了吗，现在是压力一阶段。”
“我准备好了。”
叶济生握紧核心，零一暂时性身死，伍华和云浪下落不明，要是真要说能做什么，那就只能靠他了。
他会撑过去的。
轰。
压力忽然降下，叶济生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一个狰狞大笑的羊头，它拼命在耳边欢笑、歌唱。
“小医生、小医生——”
“你怎么就又被我们——”
“看见了？”
“叶济生！看到恐惧的幻象是正常的，那也是时空之门的副作用，你必须适应，这才压力一级，后面还有四个等级，撑不过去，你就看着他们等死吧！”
“我能！”
叶济生咬牙：“调到二级！”
塞莱斯特毫不废话，直接将拉杆上移，调到了三档。
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叶济生还不待反应，就被巨大的压力直接压得跪趴在地，他的视野模糊，肺部因为过量的挤压开始疼痛，叶济生只觉喉间有一股腥甜。
他竭尽全力的调动魔力，开始强化四肢，渐渐地，他开始能够移动，缓缓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我不会停止压力释放，如果你觉得做好准备迎接下一档，可以告诉我。”
“……开始吧。”叶济生支撑起上半身，抹了一把鼻子，手上出现一点红色。
塞莱斯特将拉杆上移。
这一次，整个压力测试门都在摇摇欲坠，叶济生闷哼一声，他感觉血液在体内乱窜，五脏六腑都被刺的生疼。
到处都是尖锐的笑声和瘟疫的歌声，吵得他恨不得把耳朵割下来，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开始尝试挪动膝盖，想要站起来。
膝盖骨啪啪作响，仿佛骨头也被人捏在手里，下一秒就要断掉。
叶济生忽觉自己的经脉血管全部都像蛇一样在肌肉里涌动，它们不受控的乱窜着，随时要爆体离开。
叶济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直到一只腿能够缓缓撑起。
咔哒。
一声特殊的动静。
塞莱斯特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直到他抬头时，才惊觉时空之门压力测试居然削弱了他的感知。
一根巨大横梁自上方落下，当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糟了！”
眼看着横梁即将彻底压下，叶济生也终于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努力向前躲避，可压根突破不了压力测试的结界，而结界却被掉落的横梁直接砸出一道缺口，仿佛根本不存在。
叶济生下意识闭上眼睛。
簌簌
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细小一条，却伸向空中，极其稳当的缠住横梁，将它停在半空。
而塞莱斯特却刚刚将拉杆拉回原初。
“谁？”
“需要小心呢。”
幸福祭司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她缓缓朝向叶济生：“您现在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处于死亡的状态，所以会害死您的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世界，正在很努力的杀死您呢。”
“什么？”叶济生惊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为什么世界要害死我？”
“这个先放在一边。”幸福祭司缓缓转头：“请告诉我，了不起的人类。”
“为什么你们这里，会有能够干涉时空的东西？”
塞莱斯特的目光有些警惕。
“那么，请务必记住，亲爱的塞莱斯特先生。”
“如果您和某些自称为祭司的种族接触，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时空之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