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在哪里，卡魔拉知道，她去过那里。”灭霸打断了他，转身看向卡魔拉被带走的方向。

    

    乌木喉的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澜，不是惊讶，是理解。

    

    “您需要她带路。”

    

    “我需要她做更多的事。”灭霸说，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手套上缓缓脉动。

    

    “灵魂宝石是有代价的，它要求.....牺牲。”

    

    乌木喉沉默了。

    

    他知道灭霸在说什么。

    

    灵魂宝石的获取条件在宇宙中是公开的秘密。

    

    不是广为流传的公开，而是在那些真正了解无限宝石的存在之间流传的被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的秘密。

    

    灵魂宝石不能通过武力夺取，不能通过智慧骗取，不能通过速度偷走。

    

    它只能通过一种方式获得，那就是牺牲一个你最爱的生命，以魂换魂。

    

    灭霸走向卡魔拉被带走的房间。

    

    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回荡，沉重，稳定，不可阻挡。

    

    力量宝石在他的手套上发着光，紫色的光芒在地板上投下他的影子。

    

    一个巨大的带着无限宝石手套的影子，像一个即将降临在宇宙头上的末日预言。

    

    沃米尔星。

    

    这是一颗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星球。

    

    灰蓝色的天空永远被厚重的云层覆盖，地面是由粗糙的岩石和尖锐的碎石组成的荒原。

    

    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水源，没有任何动物。

    

    风很大，但不是地球上那种带着生命气息的风，这里的风是死的，冷得刺骨，像是从宇宙的坟墓中吹出来的。

    

    灭霸的飞船降落在沃米尔星的地表，推进器吹起的碎石打在飞船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舱门打开，灭霸走了出来，卡魔拉跟在他身后，手腕上戴着抑制器。

    

    不是普通的抑制器，是乌木喉专门为她设计的。

    

    能够阻断她所有的战斗能力，让她变得和一个普通的地球女人一样脆弱。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卡魔拉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看着这片荒凉的没有任何生机的土地。

    

    她来过这里，不，不是她，是她和灭霸一起，在很多年前。

    

    灭霸在寻找无限宝石的漫长旅途中，曾经带着她来到这颗星球，试图找到灵魂宝石的下落。

    

    他们没有找到，但他们在山巅遇到了一个存在。

    

    一个没有身体的，漂浮在空中的，穿着黑色斗篷的骷髅头。

    

    红骷髅。

    

    灭霸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峰。

    

    山峰的顶端，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悬崖边缘，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面孔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像是等了很久了，等了几年，几十年，也许更久。

    

    他已经不记得时间了，因为在这颗星球上，时间没有意义。

    

    他是灵魂宝石的守护者，他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指引那些有资格的人找到宝石。

    

    “你来了。”

    

    红骷髅的声音空洞遥远，像是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说话，然后通过管道传出来。

    

    灭霸没有说话，他迈步向山峰走去，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岩石。

    

    卡魔拉跟在后面，抑制器让她的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他们走上了山峰。

    

    红骷髅漂浮在悬崖边缘，斗篷在风中一动不动，不合常理，但在这里，常理是没有意义的。

    

    “灭霸，泰坦之子。”红骷髅说，空洞的眼睛。

    

    不，他没有眼睛，他的眼眶里只有两个黑色的空洞，但灭霸能感觉到那个空洞正在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你寻找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

    

    今天，你站在这里，离你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灵魂宝石在哪里？”灭霸问。

    

    红骷髅伸出手，指向悬崖下方。

    

    悬崖的底部是一片黑色的，没有反光的像是液态虚空一样的东西。

    

    不是水，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而是某种无法命名的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灵魂宝石就在那里，但要得到它，你需要付出代价。”红骷髅说道。

    

    “我知道。”灭霸点了点头。

    

    红骷髅的头转向了卡魔拉。

    

    “你也知道，但你愿意吗？”

    

    卡魔拉站在悬崖边，风吹得她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她看着悬崖下方那片黑色的虚空，然后转过头，看着灭霸。

    

    她的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因为她没有情绪。

    

    而是因为情绪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无法通过眼睛表达。

    

    “你带我来这里，不是让我带路，你是来取我的命。”卡魔拉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灭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很深。

    

    “你说过你恨我，你说过你恨我杀了你的母亲，毁了你的星球，把你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说过你恨我做的每一件事，恨我代表的每一个东西。”

    

    “我确实恨你。”

    

    “那你应该很高兴，你的死，会让宇宙的一半生命得到拯救。你的恨，会变成对这个宇宙最大的善意。”

    

    “不要用我的话来美化你的屠杀。”

    

    卡魔拉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是愤怒，是悲伤，是绝望。

    

    是所有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无法分离的像一团乱麻一样的东西。

    

    “你不是在拯救宇宙，你是在毁灭它，你以为你在做正确的事，但你只是一个疯子。

    

    一个自以为是的有妄想症的，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灭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你爱过我吗？”卡魔拉突然问。

    

    风吹过山峰，吹过两个人的身体，吹过红骷髅飘动的斗篷。

    

    灭霸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我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在我的星球上，爱是一种奢侈品，是只有那些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的人才能负担的东西。

    

    我从来不是那种人，我一直是战士，是征服者，是泰坦的毁灭者，我不配拥有爱。”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但你让我知道了爱是什么。

    

    不是浪漫，不是温柔，不是那些诗人和歌手歌颂的东西。

    

    爱是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包括伤害你，包括失去你，包括杀了你。”

    

    卡魔拉的眼睛终于湿润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她听过很多遍，在不同的语境下，用不同的语言，来自不同的人。

    

    她流泪是因为她看到了灭霸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真正的、纯粹的、不加任何伪装的痛苦。

    

    他是真的爱她。

    

    爱到可以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