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7 章:织学融信(至元四十四年秋的宋宫女学事)(至元四十四年秋?临安宋宫西暖阁偏殿与理宗议事厅)
临安宋宫的侍女们,多是贫苦农户出身,入宫后仅负责洒扫、端茶等杂役,无半点技艺傍身。入秋后,江南寒意渐浓,侍女们仍穿着洗得发白的单布裙,手指冻得红肿,却连御寒的粗布毯都没有 —— 这是南宋宗室 “省用度日” 的缩影,也是萨仁立女学的直接动因。
萨仁在西暖阁待久了,早已留意到侍女们的窘境。那日清晨,她见侍女小翠(十五岁,湖州农户女,父死母病,被迫入宫)端茶时手抖,茶盏险些摔落,细问才知 “夜里冷得睡不着,手指冻僵了”。萨仁摸着小翠冻裂的指尖,心里有了主意:“若教她们织法,既能让她们织毯御寒,将来退役后也能凭技艺谋生,还能借这事拉近与宗室的距离,一举三得。”
楚兰(萨仁侍女)却有顾虑:“姑娘,南宋宗室对元廷本就有戒心,您立女学教北地织法,会不会被说成‘传元廷之技、乱宋宫之俗’?” 萨仁却道:“咱们仿汉俗立女学,教的是能暖身、能谋生的手艺,不是元廷的‘规矩’—— 理宗陛下若真为百姓着想,定会明白。” 她知道,宋宫的困境本质是 “实务缺失”,女学若能解决实务问题,便能突破宗室的戒心。
她还发现,理宗近期因 “流民安置缺御寒物” 愁眉不展 —— 双法农耕虽让流民有地种,却无足够织物过冬,宗室府库空虚,无力采购。萨仁暗自盘算:“若女学织出的暖毯能供宫廷、济流民,既解理宗之忧,又显元廷治世的务实,比空说‘协作’更管用。” 立女学的念头,从 “帮侍女” 升华为 “助治世”,成了萨仁巩固临安地位、获理宗信任的关键契机。
萨仁先找到赵孟頫(南宋宗室,支持双法),诉说侍女困境与女学构想:“赵大人,侍女们无技可依,流民无毯御寒,若立女学教织法,既能解近忧,又能传技艺,您能否帮我向陛下进言?” 赵孟頫本就推崇 “实务济民”,立刻应下:“姑娘此举利国利民,下官定当尽力。”
萨仁按汉地 “闺塾” 规制筹备女学,选在西暖阁旁的 “东偏殿”—— 这里曾是南宋内府教侍女识字的地方,虽陈设简陋(仅十张木桌、二十把木椅),却有 “汉俗传承” 的名头,不易引发宗室反感。她让人将偏殿打扫干净,墙上挂起江南老匠绘制的 “织法图谱”(非元廷样式,避免争议),案上摆着从流民安置点借来的旧织机(减少 “元廷输入” 的嫌疑)。
教具筹备格外务实。萨仁没有直接用元廷的羊毛线,而是让楚兰去临安集市采购 “江南麻线” 与 “草原羊毛”(临安商贩从燕云贩来,非元廷直接供给),按 “麻三羊毛二” 的比例混纺 —— 这种混纺纱线既有北地织物的保暖性,又有江南麻线的耐用性,适合江南冬季。她还让工匠改良织机:将草原织机的 “高机脚” 改成江南常用的 “矮机座”,方便侍女们久坐操作,细节处显露出 “融而非替” 的巧思。
生源选拔兼顾 “需求与安全”。萨仁从宋宫侍女中选了二十人,多是像小翠这样 “家境贫苦、无依无靠” 的,既确保她们有学习动力,又避免选到史宅之或徐党残余安插的眼线。她对侍女们道:“入女学需守三条规矩:一要勤练不怠,二要将织出的物事先供宫廷、济流民,三要不向外人乱传学中事。” 侍女们本就盼着有门手艺,纷纷磕头应诺。
师资安排上,萨仁亲自任 “织法教习”,楚兰任 “助教”—— 两人都懂北地织法,又熟悉宋宫规矩,避免让元廷其他人员介入,减少宗室疑虑。萨仁还特意请教江南老织匠沈阿婆(之前送萨仁禾苗织锦的老匠,已从平江府来临安),学习江南织法的 “纹样设计”,将草原的卷草纹改编成 “禾苗卷草纹”(既显生机,又贴合双法农耕),确保织出的织物符合江南审美。
筹备的最后一步是 “请旨”。赵孟頫按萨仁的意思,向理宗进言:“萨仁姑娘欲仿先朝闺塾之制,立女学教侍女织法,织出之物既可供宫廷御寒,又可济流民,实为务实之举,望陛下恩准。” 理宗虽有疑虑,却也因 “御寒”“济民” 二词心动,最终道:“准了,但需派侍从去学中查看,勿让其乱传异俗。” 女学的筹备,在 “汉俗框架” 与 “实务目标” 的平衡中落地,为后续推进埋下伏笔。
女学开课首日,东偏殿的木桌上摆着混纺纱线、改良织机与 “禾苗卷草纹” 样卡。萨仁穿着深青色粗布裙(非元廷常服,显亲和),站在织机前,先示范 “绕线”:“左手持线轴,右手绕线时要松紧一致,这样织出的布才平整。” 她的动作缓慢,每一步都讲解细节,比如 “绕线时手指距线轴三寸,避免线缠手”,确保侍女们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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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是学得最认真的一个。她自幼帮母亲纺线,有基础,却对 “混纺线” 陌生 —— 北地织法需用手指控制纱线的粗细,她一开始总织出 “粗细不均的布纹”,急得眼圈发红。萨仁见状,握着她的手示范:“别急,手指轻压纱线,像抚摸麦苗一样,慢慢来。” 楚兰也在旁递上温热的姜茶:“姑娘初学都这样,我当年学织时,废了三卷线才学会。” 小翠听着鼓励,重新坐下练习,手指虽仍发抖,却渐渐找到节奏。
教学分 “三阶推进”:第一阶是 “基础技法”,教绕线、穿综、打纬,需十日掌握;第二阶是 “纹样织制”,教禾苗卷草纹的起针、收针,需十五日;第三阶是 “实用织物”,教织暖毯、粗布裙,需二十五日。每阶结束,萨仁都会 “评品”—— 将侍女们的作品铺在殿中,好的表扬,差的耐心指导,从不斥责。比如侍女春桃(十二岁,最年幼的侍女)织出的暖毯漏针较多,萨仁便帮她补针:“漏针处像田地里的缺口,补好就完整了,下次留意就行。”
北地织法的 “保暖秘诀” 是教学重点。萨仁向侍女们讲解:“咱们的混纺线,羊毛能锁暖,麻线能防风,织的时候要‘密三疏二’—— 每织三排密纹,织两排疏纹,这样既保暖又不厚重。” 她还示范 “边缘锁边” 技法:用双股线织出 “回纹边”,避免织物边缘脱线,这是北地织法的精髓,也是江南织法所缺。侍女们学会后,织出的暖毯比江南传统毛毯暖和三成,连理宗派来的侍从都暗自记下:“这织法确实实用。”
一月后,侍女们都能独立织出 “禾苗卷草纹” 暖毯。小翠织的暖毯被选为 “样品”,铺在理宗的议事厅 —— 毯面平整,禾苗卷草纹清晰,摸起来厚实柔软。理宗看到时,手指抚过毯面,对侍从道:“这毯确实比府库的旧毯暖和,萨仁没说空话。” 侍女们的成长,不仅是技艺的进步,更是萨仁 “以技获信” 的第一步 —— 她们织出的不只是暖毯,还有宗室对元廷的 “实务认可”。
理宗派去的侍从叫李忠(宗室亲信,为人谨慎),每日都去女学 “查看”,实则是监视。他最初的汇报多是 “萨仁教侍女织北地织物,纹样有草原风格”,语气带着警惕。理宗听后,让他 “重点看织出之物是否有用,而非纹样如何”—— 他虽怕元廷 “传异俗”,却更在意 “能否解困”。
李忠的汇报渐渐变了调。第三日,他说 “侍女们都认真学,无人偷懒”;第七日,他带了一小块织出的布样:“陛下您看,这布又密又软,比江南的粗布暖和”;第十日,他亲眼见萨仁将侍女织的 “次品布” 改成 “小暖垫”,送给宫中小厮:“萨仁姑娘说‘物虽有瑕,却能暖身,不可浪费’,倒有几分务实之心。” 理宗拿着小暖垫,想起宫中厮役冬季也无御寒物,心里的疑虑少了几分。
真正让理宗消解疑虑的,是 “流民暖毯” 事件。入秋后第一场寒雨,临安流民安置点的老弱冻得发抖,萨仁让楚兰拉着马车,载着二十床侍女织的暖毯送去。李忠跟着同去,见流民们围着暖毯,老妇抱着暖毯哭道:“终于不冷了,谢谢姑娘!” 他将这场景如实禀报理宗,理宗沉默良久,道:“萨仁此举,比空言协作有用得多。” 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女学:“现在学中可有难处?府库若有闲置的纱线,可拨给她们。”
理宗还亲自去了一次女学。那日午后,他没提前通报,径直走进东偏殿 —— 萨仁正帮小翠调整织机,楚兰在教春桃织纹样,侍女们有的低头织线,有的轻声讨论,场面安静却有序。理宗站在门口,见萨仁穿着粗布裙,手上沾着线絮,与侍女们无甚区别,心里暗道:“她不像来传异俗的,倒像个踏实教手艺的匠人。” 萨仁见理宗来,忙起身行礼,理宗却道:“不用多礼,朕就是来看看,你们继续。”
离开女学时,理宗对赵孟頫道:“萨仁立女学,是真为侍女、为流民着想,之前是朕多心了。” 他还下旨:“赐女学纱线百斤、木梳二十把,鼓励侍女们勤学。” 疑虑的消解,不是因为萨仁的 “辩解”,而是因为 “实务成效”—— 理宗作为南宋残余政权的核心,早已不是 “重虚礼、轻实务” 的君主,萨仁恰好抓住了他 “务实求生” 的心理,用织出的暖毯、侍女的笑脸,一点点融化了宗室的戒心。
小翠成了女学中最亮眼的 “榜样”。她不仅学得快,还会 “举一反三”—— 萨仁教的是暖毯织法,她却试着用混纺线织 “粗布裙”,在裙角织上小小的禾苗纹,既耐磨又好看。萨仁见了,笑着道:“小翠有巧思,这裙子若给流民女子穿,既御寒又体面。” 她让小翠将裙子送给流民安置点的少女,那少女穿上后,引得其他流民女子纷纷询问 “哪能学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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