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拎着购物袋回到车上时,唐静怡正蜷在副驾驶座上发呆。
湿发黏在脸颊两侧,像只受惊后舔舐伤口的小猫。
听见开门声,她受惊般颤了颤睫毛。
"买好了。"
张扬将纸袋递过去,特意把装着内衣的单独小袋压在下面,"先去酒店收拾一下?"
唐静怡瞥见袋口露出的蕾丝花边,耳尖倏地红了:"你买的什么款式啊"
"店员推荐的啊,又不是我选的。"
张扬发动车子,语气坦然得像在汇报工作,"她们说今年流行这种镂空刺绣。"
车子驶入君悦酒店地下车库时,唐静怡攥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发白。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狼狈的模样,她衬衫第二颗纽扣在落水时崩开了,此刻正用张扬的西装外套紧紧裹住自己。
"开一间大床房。"
前台办理入住时,唐静怡还想开两间,但是被张扬抢先定好了,并说道,俩人就是换个衣服而已,一间房就够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唐静怡本来就很节俭的,听到张扬这么说自然也就同意了。
不过张扬挑眉看她是,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咱们各洗各的!"
刷卡进门时,唐静怡差点被玄关地毯绊倒。
张扬伸手扶她,掌心触及的腰肢细腻冰凉,两人同时触电般分开。
"你先洗。"
张扬把购物袋放在贵妃榻上,刻意背过身去调试空调。
身后传来窸窣的拆包装声,接着是唐静怡倒抽凉气:"这这哪是内衣啊,这根本就是几根绳子!"
张扬从衣柜里取出浴袍反手递过去:"将就下,总比穿湿衣服好。"
很快,浴室水声响起时,张扬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车流。
与此同时,江城监狱。
与此同时,江城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管教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有家属探监。”
管教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像一块冰砸在冷寒笙的心上。
他麻木地转过身,身上那套灰扑扑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着,衬得本就消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枯黄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抬眼时,才能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里,瞥见一丝早已被磨灭的桀骜。
这一个月,对冷寒笙而言,无异于一场无休止的炼狱。
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失重感,至今仍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动车上那个男人的拳头仿佛还印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更可怕的是,自那以后,他体内的玄力就像被点燃的炸药库,时时刻刻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却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从前在外面,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冷少”?
可在这里,没了玄力护体,没了家族光环,他的嚣张跋扈只会换来更狠的拳头。
颧骨上的淤青还没消退,嘴角的伤口又被打裂,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
但这些皮肉之苦,和一周前那场噩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那天晚上,那个满脸痴笑的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按在墙角,粗糙的手指掰开他的手时,那黏腻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皮肤上。
被撕开的不仅是他的衣物,更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那晚冷寒笙用头撞墙,想一死了之,却被狱警拖去医务室,醒来后只能睁着眼睛,任由屈辱像毒蛇一样钻进五脏六腑。
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冷寒笙低着头,走进探监室。
玻璃对面坐着的女人,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的清冷如同淬了冰,却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阿姐……”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记忆里那个永远挺直腰杆、连眼神都带着傲气的弟弟,如今头发凌乱,眼神涣散,下巴上还留着没剃干净的胡茬。
女人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笙笙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精心维持的镇定差点崩塌。
冷寒笙跌坐在椅子上,积压了一个月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
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布满划痕的桌面上。
从玄力暴动的痛苦,到被人围殴的狼狈,再到那个壮汉带来的奇耻大辱,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让他几度哽咽,只能用拳头捶着胸口,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女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寒意。
她缓缓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射向身旁的老者。
“你不是说,阿笙练了你那所谓的血河功,就能超凡脱俗,同辈之中难有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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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者穿着灰色中山装,此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结结巴巴地辩解。
“小姐,这……这不合常理啊!少爷他天生就是练玄的料,短短三年就突破到入玄境,这在整个玄门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依我看,他定是被人暗算了,您瞧他这脸色,体内分明是被下了某种禁制,才会导致玄力失控啊!”
“是谁干的?”
女人的眉峰骤然挑起,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姐!”
冷寒笙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快把我弄出去!那个狗日的杂碎,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把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尝尝比我惨十倍、百倍的滋味!”
女人看着他狰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我已经打点好里面的人,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但要救你出去,还得走些程序,最多两周,你再忍一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弟弟布满伤痕的脸上,一字一句道:“阿笙,你的仇,姐姐替你报。那个伤了你的人,我会让他知道,动我们冷家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冷寒笙听到还要两周,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那一晚的“特殊照顾”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阿姐!我现在就要出去!一天,不,一刻我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隔音玻璃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而颤抖。
“这个地方是地狱!他们会……他们会……”
他哽咽着,难以启齿的屈辱让他浑身发冷,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用哀求的、几乎崩溃的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姐姐。
绝美女子,冷寒笙的姐姐——冷月凝,看着弟弟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心如刀绞,秀美的眸子里寒霜更甚。
她从未见过骄傲跋扈的弟弟露出如此脆弱惊恐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心疼,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笙笙,冷静点!看着我!”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两周,这是最快的时间。打点各个环节需要时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就算出来也会很麻烦。你再忍耐一下,我已经打点过了,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一根手指。我保证。”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试图给弟弟注入一丝信心。
一旁的灰衣老者也连忙凑近话筒,低声道:“少爷,您体内的禁制极为古怪阴毒,老奴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才能在不伤及您根本的情况下将其破除。否则即便现在出来,您玄力尽失,仇家若寻上门……”
老者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明显。
没了玄力的冷寒笙,出去可能死得更快。
冷寒笙剧烈喘息着,姐姐的保证和老者的分析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坐回椅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姐,打伤我的是……是一个男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在动车上……他看起来很普通,但实力强得可怕……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他就废了我的玄力,还……还把我交给了乘警……”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滔天的怨毒:“阿姐!我要他死!不!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要把他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给他!还有那个监狱里的……那个混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冷月凝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她轻轻颔首。
“告诉我他的特征,或者名字。哪怕只有一点线索。”
“名字……我不知道……”
冷寒笙努力回忆,那短暂的冲突和巨大的羞辱让他记忆有些混乱,“特征……他很年轻,看起来可能二十出头?穿着很普通……对了!他是为了救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跟我动手的,那个女人是乘务员我看过她的胸牌,长的很漂亮……叫,苏雨什么”
“姓苏?”
冷月凝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看向旁边的老者,“福伯,就从这个姓苏的女人查起”
被称为福伯的老者眉头紧锁,沉吟道:“二十出头,实力能轻易碾压并封印入玄境的少爷……江城地界上,符合这般条件的年轻高手,屈指可数。但据老奴所知,那几家顶尖的年轻一辈中,似乎并没有这般人物……或许是过江猛龙?或者……是某些隐世宗门的传人?”
“不管他是谁,动了我冷月凝的弟弟,都要付出代价。”
冷月凝的声音冰寒刺骨,“查!动用一切力量去查!两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个人所有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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