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郭登倚在担架上,肩头的伤还裹着厚纱布,气息虽弱,眼神却透着掩不住的振奋:“陛下,这几日在江南寒山寺扎营,有两桩新况要禀。”朱祁钰上前半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凝在他面上,满是期许:“郭兄且慢慢说,朕听着。”
郭登缓了缓神,沙哑着嗓子开口:“第一桩,是咱的队伍扩编了。原先拢共一千人,这半月来,苏州本地的青壮来投,再加上茜渊劝回的石亨旧部,如今足有两千之数。”这话落定,帐内沉闷的空气似被搅活,朱祁钰眸光一亮,微微前倾身子:“扩军是天大的好事!将士们肯聚在这儿,便是认咱大明的旗号,往后御敌,又多了几分底气!”
“还有第二桩,更是可喜。”郭登喘了口气,嘴角勉强扬起笑,伸手想去够桌案上的文书,却因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朱祁钰忙按住他的胳膊,急道:“郭兄别动!你说在哪,朕去取。”郭登指了指桌角:“在……最厚那沓文书里,是新提拔的几位将官的履历。”
朱祁钰快步走到桌前,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翻开便见茜渊、冠骸、史京、孙梦的名字,后面详详细细写着他们的事迹:茜渊三夜没合眼,在旧部营外劝回上千人;冠骸和史京在昨日的模拟攻防里,用芦苇荡设伏“擒”了带队的老兵;孙梦更是凭着一把子力气,扛着十斤重的铁戟走了三里地,硬生生镇住了不服气的新兵。他逐行念着,眉眼渐渐舒展开,到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桌:“好啊!江南之地,竟藏着这么多英雄!郭兄,你为这练兵之事,真是费心了!”
正说着,帐帘被轻轻掀起一角,阿娅抱着安儿探进头来。小家伙刚满一岁,穿着绣着小老虎的袄子,手里攥着块桂花糕,正往嘴里塞,嘴角沾得满是糖霜。阿娅轻声道:“我刚从苏明漪帐里过来,想着郭将军伤还没好,顺路来瞧瞧。”朱祁钰见了,忙招手:“进来吧,帐里暖和。”
阿娅抱着安儿走到近前,先给两人行了礼,才看向郭登:“郭将军,您今日气色看着比昨日好些了。安儿如今能自己抓着东西吃了,刚才在帐外还追着蝴蝶跑了两步呢。”郭登望着安儿圆滚滚的脸蛋,眼神软了些:“劳阿娅挂心,看孩子这么有精神,我这身子也得快点好,好去校场看看新将们的本事。”
朱祁钰将文书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阿娅身上,想起前几日的误会,眸中闪过一丝歉意,随即又被新将带来的喜悦盖过:“阿娅,你可知晓?咱寒山寺军营添了四位苏州籍的大将,各个都有真本事。往后练兵,有他们帮衬,将士们的战力定能再提一截。等安儿再大些,就能去校场看他们练兵,瞧瞧大明的将士是怎么保家卫国的。”
阿娅抱着安儿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小家伙嘴角的糖霜:“陛下和郭将军为将士们操劳,为大明安稳费心,安儿往后长大了,自然该知晓这些。”安儿似是听懂了,举着手里的桂花糕递向朱祁钰,咿咿呀呀地哼着,惹得帐内几人都笑了。
郭登望着这一幕,伤病带来的烦闷散了大半,又说起后续的规划:“陛下,新将刚上任,臣想着明日让茜渊带旧部和新兵一起训练,先磨磨默契;冠骸和史京熟悉地形,让他们带着人去寒山寺后山演练伏击;孙梦性子烈,正好让她带女兵队,把那股拼劲传给更多人。”
朱祁钰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末了朗声道:“就依郭兄所言!明日朕也去校场,亲眼瞧瞧这些新将的本事,看看咱江南寒山寺的兵,到底有多虎虎生威!”
帐外,暮色渐渐沉了下来,营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得帐内暖融融的。阿娅抱着安儿,听着两人谈论练兵、规划未来,心里那点因误会而生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她望着朱祁钰专注的侧脸,望着郭登虽带病容却依旧坚毅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啃着糕点、一脸满足的安儿,忽然觉得,这军营里的每一声号角、每一次谋划,都在悄悄织就一张安稳的网,把过去的恩怨、未来的期盼都裹在里头,让她和孩子,能在这大明的土地上,踏踏实实寻到一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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