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珊珊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石板小路往老斋舍的方向走。
白露跟在她旁边，两人聊着武大哪里的樱花最好看、食堂哪个窗口的热干面最正宗，聊得很投缘。
林逸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白露的外套和那瓶没喝完的水，看着前面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到了老斋舍，张珊珊说这里拍照最好看的是早晨和傍晚，现在光线刚好。
白露站在拱门下，让林逸给她拍了几张。
拍完又拉着张珊珊和她的室友一起合影，四个人挤在取景框里，白露在最前面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
逛了一会儿，白露左右看了看，问附近有没有卫生间。
张珊珊给她指了个方向，白露把手机和外套都塞给林逸，小跑着过去了。
石板路上只剩下林逸和张珊珊两个人，还有张珊珊的室友。
林逸看着白露跑远的背影，转过头，对张珊珊说：“有个事想请你们帮忙。”
张珊珊愣了一下。
“什么事？”
林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
里面都是今天下午拍的照片——白露在梧桐树下仰头看树叶的，白露站在老图书馆台阶上回头看镜头的，白露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的。
还有很多视频，有的长有的短，都是白露在跑、在笑、在说话的片段。
“我最近写了一首歌，”林逸说，“想配一个V。不是什么大制作，就是想记录一下真实的样子。”
“想请你们帮忙多拍点照片和视频，就今天剩下的时间。不用刻意，她在做什么你们就拍什么。”
张珊珊接过手机，翻了几张照片，手都有点发抖。
“林哥，这些……都拍得好好啊。”
“还行。”
林逸把手机收回来，“所以要请你们帮忙。我一个人拍，有点忙不过来。”
张珊珊和室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睛里都在放光。
张珊珊使劲点了一下头。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做好！”
室友也跟着点头，举着手里的奶茶发誓一样。
“林哥你放心，我摄影技术很好的，我朋友圈的照片都是我自己修的。”
林逸笑了，“那谢谢了。”
张珊珊看着林逸，忽然叹了口气。
“林哥，你对露姐真是太好了。又是写歌又是拍V的……你简直就是全国好男友。”
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不是恭维，是真的这么觉得。
林逸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
“你们毕业以后打算做什么？想好了吗？”
张珊珊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逸会问这个。
她看了室友一眼，两个人都有点迷茫。
“还没想好呢，”张珊珊说，“我还有一年毕业，学的都是音乐相关，但找工作吧……感觉挺难的。”
室友点头。
“现在音乐这个行业，普通人太难了。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
林逸没说话。
想起自己刚毕业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不知道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当一个普通的老师，或者去某个小企业，或者……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被两个学音乐的女孩用羡慕的眼光看着。
“珊珊是学唢呐的，那你呢？”
“林哥您还记得啊！”
张珊珊惊喜出声，“她学古筝。”
“古筝？”
林逸看了她室友一眼，“挺好的。”
室友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行吧，就是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
林逸正要说什么，白露回来了。
从小路那头走回来，步子很轻快，看到三个人站在一起说话，气氛好像有点严肃，就笑着问：“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林逸正要开口，白露已经走到跟前了。
看到林逸的表情，又看了看张珊珊和室友的脸色，猜到了什么。
“你问人家毕业的事了？”
白露看着林逸。
林逸还没来得及回答，白露就伸手拍了他一下。
声音不大，但清脆，在安静的校园里响了一下。
“这种事情你就这么直接的提出来啊！”
白露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有真的生气，更像是在说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张珊珊和室友都笑了。
她们没想到白露会这么直接地“教训”林逸，更没想到林逸被打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揉了揉胳膊，笑了笑。
白露转过身，拉住张珊珊的手，又拉住她室友的手。
三个女孩站在一起，白露站在中间，比她们稍微矮一点，但气势一点都不矮。
“珊珊，你们不是都学乐器嘛。”
白露看着她们，语气认真起来，“到时候毕业了就找我，我一定让逸逸给你们找个好的乐队。”
张珊珊愣住了。
“露姐……这……”
“别这那的。”
白露拍拍她的手，“你们学音乐的，难道不想站在舞台上吗？不想让自己的乐器被更多人听到吗？”
张珊珊的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自己学唢呐这么多年，考级、比赛、演出，一路走过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小时候一起学的有十几个人，到了现在就剩她一个。
大学虽然学的是音乐，但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说毕业以后要转行，做老师、做文员、做销售，什么都行，就是不碰音乐。
她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室友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使劲吸了一口奶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露看她们这样，也不再多说了，笑着松开手。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咱们继续逛吧，刚才那个老斋舍还没拍够呢。”
张珊珊擦了擦眼睛，挤出笑容。
“好，我带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张珊珊和室友就开始疯狂地给林逸和白露拍照拍视频。
她们终于理解了林逸说的“不用刻意”是什么意思——白露和林逸在前面走，她们就在后面拍。
白露在看花，她们在拍。
白露回头跟林逸说话，蹲下来逗一只路过的猫。
白露被她们跟拍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回头问：“你们怎么拍这么多？”
张珊珊举着手机，理直气壮。
“林哥让拍的。”
白露转头看林逸。
林逸正在喝水，表情很无辜。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