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家昌哥坐起来了。山间大树林里的野鸡嘎嘎叫着,我被野鸡吵醒了,一翻身,我的胳膊刮到的被子的外面了,哇凉啊。我不由得妈呀一声。家昌哥说,凉吧,家军,起来吧,快起来吧。
“凉,哇凉。”我说着抬起头看看,家昌哥坐着呢,我说家昌哥,这咋这么凉啊?家昌哥说,凉,能不凉吗?咱在这大树林子里,这大树林子,这一宿下多少露水呀。
“下露水,家昌哥,昨晚上,咱点火,烤干粮,烤野菜,还闹腾啥时候呢。在咱要睡的时候,我还往火堆里架不少柴火了呢,我估计我架那些木头,也能着半宿。那烧火的热气也顶一阵子呀。咱要不烧那么多火,这露水就更大了。”
“顶一阵子是顶一阵子,这露水都是后半夜下的。你起来吧,家军,咱起来,再点着火,烧火烤烤。这树林子里太冷了。”
“起,起来,穿衣裳,家昌哥,今个咱还要办老多事呢?你现在饿不饿?”我喊着就穿衣裳起来了。
“饿不饿,能不饿吗?办事,家军,咱今天得出去,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得买几盒火柴。你看我在老于家,于吉永家,给他要的这盒火柴,剩几根了。咱这里要没有火柴,在这里想生火,就生不成了。来,拿柴火,点着。”
“点着,点着,点着,咱哥俩先烤一烤。”我和家昌哥说着,就点着火了,点着火,用草引着小干巴树枝,再搞上大木材,一堆熊熊的烈火烧起来了。烧起来,我们又烤上火了。烤上火,身上顿时舒服多了。
烤了一会儿火,家昌哥说:“家军,烤的咋样了?”
“咋样了,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现在能有几点了?”
“几点?这时候才能有几点呀?咱在这树林子里,想看太阳也看不清,这东边还有山挡着,不过,根据咱平时睡觉的习惯,现在呀,顶多也就是四点来钟。也可能四点都到不了。哥,咱在富锦你不知道吗?这时是阳历五月末了吧?这个时候,天,白天是比较长的。天亮就是三点四十多点。”
“现在是阳历五月 末了吗?”
“对啊,可不是阳历5月末了,农历四月末了。阳历是五月,农历是四月。昨天是星期一,是阳历24号,农历是二十六。上个星期六,公社叫小王,王助理上王师傅家通知咱们的吗?说是下个星期一,来给咱们界定村的位置。昨天公社不是来人了吗?人家来了,给咱界定完了。”“
“对,对对对。公社的领导,真,真行啊,真是说一不二呀。”
”说一不二?那才是政府的好干部呢。”
“那今天就是星期二了呗,是几号了?”
“几号了,那今天就是阳历5月25号了,农历就是四月二十七了呗。阳历还有5天就六一儿童节了。农历还有三天就是五月初一了。”
“呀,那不马上就过五月节了吗?”
“啊,过完六一儿童节,就是五月节。这两个节日挨着,都是下星期,六一是”星期二,五月节,就是咱老百姓说 端午节是星期三。
“哎呀,这时间是过的真快呀?家军,我记得,咱在富锦的时候,还没到5月呢,你就张罗着,说,五一开江坐船走。那这,那今天就是5月25号了,这不过去一个来月了吗?”
“一个来月了,家昌哥,咱是5月9号从家来的,咱们到这了,公社领导出门了,出去考察去了,那咱等领导就等9天呢。说实话,家昌哥,咱这建点的事,办的就搞快的了,从公社领导19号和咱见面,接待咱们谈 建点,到昨天24号界定落实,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办事效率够高的了。”
“不错不错。家军,你看昨天公社派来那几个助理小王,林业小葛,还有小李子,他们来了,那往这里来,走的那道上长的草,露水那么大,人家和咱一样,那是硬蹚着露水进来的,来了,就支起仪器就干,干完就走,连咱一颗烟都没抽。”
“没抽?”家昌哥给我说笑了。我心思,咱没有,让人家抽啥呀。
太阳升高了,越过东山顶往这边转了。大树林子里,有 了一点暖意。我和家昌要出发了。出发,我和家昌哥一个人拿一根棍子,用棍子扒拉着这一段路上的草,扒拉着向前走着。扒拉着也不行啊,没走多远,我的裤子,膝盖往下的裤腿和鞋都湿透了。湿透了,那我们也的走啊。我们走着,家昌哥说,家军,这段路,将来咱得修啊。我说,修,是得修,可咱现在不能着急,得咱盖完房子,开了地,有时间了,才能修呢。家昌哥说,你看这一段路,有多远,我说得有六七里地。家昌哥说,这么远,要想修路,人少了,是修不起啊。我说好办,到咱用拖拉机开地的时候,咱搞拖拉机拽的大犁翻着扣它一下子。
又我和家昌哥说着,走着,有一个来小时,我们走到大道了,大道就是二抚路。我们上了二抚路,站着,透了一口气,弯腰扯扯湿透的裤子。家昌哥问我说,咱不知道,一会,能不能通客车。我说这很难说呀。家昌说,不行,咱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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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还是把握的。”
“把握,家军,咱就走,你看现在,能有几点?”
“几点,五点半吧。”我说着,抬头,往东南看看太阳。我看太阳,家昌哥也抬头看看太阳,说也就是那样。
“走。哥。不能等客车呀。”
“不等就不等,等客车,咱坐车,还得花车票钱,咱兜里还没有多少钱了?”家昌哥说道。我说没多少钱,咱到曙光,先挑主要的东西买。我和家昌哥说着就走。我们走着,看着道两旁的大树林子。树林中不时地传出鸟叫的声音。家昌哥,听到鸟叫声,说,家军,不管怎么说,咱来是值了,你就说这鸟叫吧,这大树林子吧,还有咱们的点上,昨天咱们洗手的小溪,这环境多美呀?
一路上,我们走过三个村子,有两个村子,都是二抚路从村子中间穿过,我和家昌哥遇到村里的人都问问,一问都是新建的点,第一个叫腰九五,县里给新起的名叫红卫;第二个村子叫腰九二,县里给起的名叫红星。我和家昌哥听了,觉得很有意思。我问老乡,问什么叫腰九五,腰九二呀。他们说是按照二抚路的里程起的名。我问他们,他们也问我和家昌哥是哪个点的,在我们走到腰九二村时,一个大高个子问我们,说以前怎么没看到我们呀。家昌哥说是新批的,他们问在什么地方,我给它们说,在二抚路,一个拐弯处,有个桥,从桥往东走,进了大树林还得走六七里地。他说那就是腰九七点东面,他说我们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来想建点,上级都没批。他说我们整的不善。我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细,旁边的人说,这是我们的村长大老闫。
我和家昌哥听大老闫这么说,心里有些得意,同时也暗自庆幸能获批建点。我们告别了腰九二点,赶快走,没走多远,一辆大解放,从后面开来。家昌哥连忙招手,大汽车,嘎一下子急刹车,司机从驾驶室了里伸出头,笑着说,你们不摆手,我也站,刚才那腰九二的大老闫,看我开车过来,摆手还告诉我呢,说前面又有两个新来建点的,你到前面拉着他。”
我和家昌哥一听,赶快说谢谢师傅,扒着车厢板子上车,师傅说你谢啥。抚远客车少,你们来建点多不容易啊。大汽车,我和家昌哥上去,站在前面,扶着栏杆,车开起来,风吹着我们,头发往后飘着,我觉得可威风了。
大汽车快要到曙光了,司机喊着问我们,你们俩到哪下车呀,我和家昌哥都喊着到供销社,这曙光公社,有没有供销社啊,还是到市场啊,想买点粮食,刚来,没粮食吃啊,还得买盖房子用的钻和锯。师傅把车开到供销社门口嘎一下站了,说,这里没有市场,你买粮食,这倒有粮站,粮站是卖供应粮的,是城镇户口的才能领粮呢。你建点,是农村户口,他也不能卖给你粮食啊,你先去供销社看看吧。你们建点的,好像得等着吃返销粮。我和家昌哥说,谢谢师傅了,谢谢师傅了。你开车走吧,买粮食,粮站不卖,我们再掂对。
我和家昌哥下了车,家昌哥说,现在能有几点了。我说谁知道啊,咱先到供销社看看吧。我们走进供销社院子里,一问,供销社营业还没到点呢。我问供销社几点上班,还差多长时间,卖货的说,七点半上班,还差十六七分钟呢。我们一听,无奈,只好等着了。我们只好站在大道上等着了。旁边有几个农民也在等着,有个人说,这供销社真牛,咱们从点上,盖房子缺点东西,家里等着用,想坐客车来,没客车,一大早上,就往这蹽,走了三个多小时,蹽到这,人家还没到点。那个人说,大家笑。他说,你别笑,这社会应该改一改。我问他是哪个点的,他说是桦川点的。我说桦川点是哪个点,旁边一个人说,就是腰九七。我听了笑了,说,呀,你那村三个名字呀,叫腰九七,叫桦川点,还有个大名,叫红啥?那个人说,叫红啥我也不知道。他问我是哪个点的,家昌哥给他说刚来,点昨天才落实。那个人说,那我知道,我看到公社小王领着小葛和小李子,给你们丈量去了。你们的点,就在我们桦川点东面隔一个道。我说大哥,咱点是邻居,你贵姓。他说,哎呀,一个农民,还说啥贵姓啊,你就喊我二侯子完了。我说,行,侯哥。性格豪爽。他说好爽,你是刚来,咱是知道的,这建点,盖房子,开荒,缺点啥都往这跑,路远,多不容易啊。
我们正说着话 呢,突然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我往那边一看,是供销社窗户打开窗户闸箱板子了。有人喊着开门了开门了。大家一听到喊开门了,都往那跑。大家进了屋,就开始买起东西来,家昌哥说饿 完了,咱先买点吃的,我说买吧。家昌哥问有蛋糕吗,服务员说没有,家昌问有饼干吗,服务员说没有,家昌一连问了四五样,都没有,家昌哥说都没有,一会上前哨商店看吧。家昌哥一看有火柴,问我买几盒,我说二分钱一盒,来,道太远,咱就买一包吧。我问有咸盐吗,服务员说有,我说来五斤。家昌说多买点,他问咸盐多少钱一斤。卖咸盐的说,全国一个价,都是一毛三,你 还能卖出两个价来呀。我问有木钻吗?卖货的问我要几份的。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刚来,准备盖房子用。卖货的说那你得弄明白,一个木钻挺贵的,你买不合适了,拿回去还不能用。家昌哥看二候在那边,就喊侯哥,你来帮选一把砖,看盖房子用几分的。家昌哥一喊侯哥,侯哥立刻来了。他来了,叫服务员,把钻,大小号的拿出几把,看看,拿着一把,说,就这样的。那细的不行。细的,克房子,打眼,眼细了,砍的木条子,楔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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