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
元好问神情带上一抹疑惑。
江明虚当即传过去一道包揽着有关第四天灾信息的数据流。
元好问接过,眉头渐紧。
“玩家……主神光球……诸天游戏……第四天灾……”
“……”
他闭上嘴,沉默不语。
这个计划,似乎比他将一个世界劈成十几万的平行世界还要疯狂。
他看向一旁的江河,似乎是认为他才是这个计划的主导者:“你打算入侵诸天万界?成为诸天万界真正的主宰者?”
江河嘴角一撇,“主导这个计划的并非我。”
他是闲得没事儿干了吗?
搞出如此疯狂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的确堪称疯狂,但说到底,那是江言干出来的。
他只是在其中提供了一些帮助而已。
“是我的另一位同位体。”
元好问却没被这种说辞敷衍,只是眼眸紧紧盯着江河,说:“你也同样是既得利益者。”
“这件事你最好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否则……”
这是要侵犯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利益。
自然,需要面对的,也是诸天万界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无穷无尽的恐怖敌人。
江河神色也悄然变得凝重。
他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他郑重道谢:“多谢提醒。”
元好问摆手:“你我合作在先,提醒一二,对我亦是有利。”
“你要用那些外来者来搅动本尊的实验场?”
他再看向江明虚,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的实验场已经够乱了,再乱一点也无妨。”
江明虚笑了笑,收了那份玩笑,正色道,“玩家最大的优势不是战斗力,是变数。他们不在你的因果预设之内,每一个玩家的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新的因果分支。”
“这些分支对我来说是推演数据,对你来说是破局的契机。”
“你推演了无数岁月都没能找到的答案,或许就藏在某个玩家无意间触发的因果事件里。”
元好问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片刻,说道:“这个计划过于疯狂,但却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疯狂代表着未知,未知代表着可能。
可能就代表着希望。
“却同样有将我的世界玩崩的可能。”
江明虚面不改色的反问:“所以呢?”
元好问伸出一只手,“所以,与其沉沦,不如疯狂,对吧?”
与其沉沦在无尽的岁月中去寻求一个渺茫的可能,倒不如疯狂一把。
江明虚微笑,与之握手。
“放心,疯狂算不上,但绝对是一个大胆的做法。”
江明虚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将那份推演方案的副本化作一道流光,送到了万象天界的江言手中。
情况变幻不断,但关键还是要靠这位智者来主持的。
一番交流后。
他收回手,转向元好问。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那些机械降神的状态——那些在生死关头召唤平行世界中强大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现象?”
元好问闻言,神色微凝,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繁复到极致的因果线图谱便铺展开来。
那图谱层层叠叠,如乱麻交织,每一根线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却又在某个节点处骤然断裂,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截断了一般。
“机械降神。”
元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这个词汇,源自于一西方神话世界,意为当一件事情陷入死局,便会有一尊恐怖的存在降临,以绝对的伟力来强行解围。”
他指向图谱中央一处最为密集的断裂带。
“本尊说过,那大多数都发生在本尊无法及时观测的平行世界。”
“那对本尊来说,便是一种意外性质的可能。”
当一个生灵濒临死境,因果逻辑已经无法推导出任何存活的可能性时,某种超越因果的力量便会介入,从平行世界中召来一个‘更强的自己’。
那个‘更强的自己’会短暂取代当前时空的存在,以碾压性的力量抹除危机,随后消失。
假如这种可能性发生在他的妻子身上呢?
只可惜,他尝试过无数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失望而归。
似乎,这就的确是一种随机的可能性。
江明虚眉头微蹙,指尖在那些断裂的因果线上划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力量波动。
“这听起来不像是自然现象。”
“当然不是。”
元好问冷哼一声,“没有哪种自然现象会如此精准地指向‘求生’这一结果。这是一种干预,一种……规则层面的强制保护机制。”
他挥手将图谱放大,那些断裂的因果线末端,隐隐能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银白色光芒。
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某种烙印。
“每一个经历过机械降神的生灵,其因果线都会被种下这种标记。本尊将其命名为‘锚点’。”
“锚点?”江明虚目光一凝。
“对。锚定之意。”
元好问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了这个锚点,那个生灵便被锁定在了某种更宏大的因果网络之中。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为某个庞大系统中可以被随时调用、替换的组件。”
江河听到这里,神色陡然一凛。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江言最初的推演中,第四天灾计划之所以能够被诸天万界所容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玩家们来自主神空间,属于“外来变量”,不会触动各大世界的核心规则。
但如果这些世界本身就已经被某种力量渗透、锚定——
那这个计划的风险,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这个锚点,是谁种下的?”江河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抹冷意。
元好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确定想知道?”
“说。”
“本尊不知道。”
江河:“……”
那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元好问似乎看出了他的腹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快便收敛了。
“只是我在推演了几千万以来的猜测罢了。”
“本尊尝试过追踪这些锚点的源头。但每一次,因果线都在指向某个更深的维度时被彻底抹去。不是被隐藏,不是被屏蔽,而是被抹去——就像从不存在一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要么是对因果大道的掌控远在我之上,要么……它本身就是因果的缔造者。”
这句话一出,虚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江河眼中升起凝重。
诸天万界,无穷无尽,其中强者如过江之鲫,掌控因果之道的大能也不在少数。
但元好问本身就是以因果成道的存在,他的推演造诣已经站在了诸天万界的顶端。
能让他在因果层面上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存在,屈指可数。
或许之后可以去询问一下贪?
贪作为天魔神,理应知晓对于因果,到底是谁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