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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6章 一场普通的江湖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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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虚回到他的世界时,正是清晨。

    薄雾还未散尽,官道两旁的杨柳垂着露水,晨光从枝叶缝隙间筛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早起农户赶牛的吆喝声。

    他站在路口,深深吸了口气。

    晨间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甜。

    然后他将这座高武世界的凌厉杀意、通天彻地的神通、那些在无数条平行世界线中窥见过的血与火,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

    这里,表面上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

    一个拳脚能分生死、但飞不上天的江湖,一个剑气最远不过三丈、但已算绝顶高手的江湖。

    而他江明虚,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一个四处游学的书生。

    白衫布鞋,背着一只书箱,腰间别着把防身的短剑——

    更多是装饰,而非杀器。

    他甚至有正经的功名在身。两年前中过举人,座师是当朝礼部侍郎,同年里有在翰林院清苦修书的,也有外放做了县令的。

    若他愿意,继续考下去,未必不能中进士、点翰林,走一条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路。

    但他没有。

    因为十二岁那一年,他偶然间看到了武功。

    不是街头卖艺的花架子,不是武馆教习的庄稼把式,

    而是一个年迈的老者。

    按辈分他该叫一声三爷爷——

    在祠堂后院一掌拍碎了三尺厚的青石碾盘。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老者面不改色,只是咳嗽了两声,拂尘一甩,淡淡道:“明虚啊,这世上有些东西,书里可没有。”

    从那一刻起,江明虚就知道,科举这条路算是走到尽头了。

    不是考不上,而是没意义。

    在这个世界里,王朝的律法在县城里有用,在州府里有用,甚至在天子脚下也有用。

    但出了城,进了山,入了江湖,律法就成了废纸。

    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人,那些坐拥私兵的武林世家,那些动辄屠人满门的魔教妖人——

    他们怕朝廷吗?

    不怕。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你今日敢灭我满门,明日我便敢刺杀你全家。

    当然,朝廷也不是没有武力。

    供奉堂,一个不在官制之内的机构,一群不入品级的武人,却是这个王朝镇压江湖的真正底气。

    江明虚十年前就知道了供奉堂的存在。

    他甚至知道,供奉堂里最厉害的那位大供奉,能在一炷香内踏遍九座城门——

    轻功已至化境,天下无双。

    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王朝还能勉强维持秩序的世界。

    最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江明虚收回思绪,沿着官道慢慢走着。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经营得很仔细。

    江家是河东望族,虽非显宦豪门,但几代耕读传家,良田千亩,在地方上颇有些体面。

    他是嫡长子,自幼聪颖,十四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整个河东道都知道江家出了个读书种子。

    二十岁那年,他没再往上考。

    族中长辈痛心疾首,老父亲气得摔了宝贝古董,对他破口大骂,母亲更是抹了半个月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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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入武。

    入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面对的危险会更多一些。

    不过江明虚却也并非那种争强好胜的性子,更确切地说,他更像能耐得住性子进行研究的学者。

    对什么好奇,就研究什么。

    自然,在这个世界里,能让他提起兴趣进行研究的,好像也就只有武功了。

    江家自有道家基础内功春萌诀,取春芽萌发之意,虽不擅战斗,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却是自带。

    也正因如此,族内弟子从小便要打坐习炼,强身健体。

    这也是世道如此——

    但凡世家大族,总需要一些武力保护自己。

    不说变得如何强横,只求能在面临危险之际,多一分生存的底气。

    真正的高深武功,江家没有。

    但一本春萌诀,加上族中长辈口耳相传的几手掌法剑招,已足够让一个聪慧的少年推开武学之门。

    江明虚学武始于十二岁,直至今日,已有十八个春秋。

    十八年,够一个天资平平的武人练到二流,够一个天资卓绝的武人跻身一流。

    而对他来说,十二岁那年春萌诀圆满,十三已将族中所有掌法剑招推演至圆满。

    其后数年,大量吸收武学知识,不断提升自身的武力,甚至重新将春萌诀编纂。

    让一门基础道家内功,变成了顶级道家内功。

    等到十八成年,他自觉一身武力即便并非天下翘首,却也足以自保。

    于是正式离家,踏出江湖。

    那时他年少气盛,自忖此一番出游当是龙游四海、虎跃八方。

    实际上也没什么差别,在前几年的时候。

    他没碰到什么高人,也没碰到什么怪物。

    那些江湖上最强大的门派掌门在他面前甚至都不是一合之敌。

    不是他太强,而是他太聪明。

    聪明人学武,从来不是靠苦练。

    他每与一人交手,便能在数招之内将对方的武功推演出七八分,破绽在他眼中如同白纸黑字。

    他不用杀人,不用扬名,只是在交手之后抱拳道一声“承让”,然后飘然离去,留下那些成名数十年的高手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数年游历,他走过江南的烟雨楼台,漠北的风沙戈壁,东海的惊涛骇浪。

    越走越远,越走越高。

    武功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最初是好奇,后来是学问,再后来是一道越推越深、永不见底的深渊。

    他见过太多高手,却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那些高手的武功在他的推演下都能一览无余,推演出来的武学框架虽能将这些招式不断优化,却始终像是在画一幅没有灵魂的画。

    他知道武功的真谛不在于招式本身,却始终触不到那道更高的门槛。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触不到的不是武学上限,而是这个世界的边界。

    他开始感到无聊。

    那种无聊不是无事可做的无聊,而是一种更深的、源于灵魂的空虚。

    就像一个人走遍了天下所有的路,却发现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同一面墙。

    他甚至在想,这个世界能否做到破碎虚空呢?

    若是不能的话,那对他来说也真是太惨了。

    然后,他就遇到了真正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不一样的改观的事情。

    一场追杀!

    江湖上再普通不过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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