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可连林忱在内，谁都没在听他说。
偏偏他自己半点都没察觉。
大白从青玉手里拿过两个糖人，塞了一个给洛灵。一灵一猫啃得津津有味，一边东张西望，就是没听时川半个字。
林忱也拿了一个。
几小只和时川在这儿，古川他们肯定也来了，没露面，多半是去了师尊的神殿。
因着自己的缘故，清都神域与狐族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玉染作为在师尊沉眠时负责神域一切事宜的人，定然也清楚。
古川他们来此，可不就得招待了嘛？
林忱开口，打断了还在絮叨的时川：“万灵圣院何时招生？”
“还有好些天呢。”时川立刻回道，“小侄子不用急，瑶川有传送阵，到时候直接过去便是。你要是不想坐传送阵，五舅舅还能变成本体带你去。
圣院招生为期十日，完全不用担心赶不上。”
大白耳朵一竖：“是你们之前说的朝圣城不？小忱忱去上学，那本喵能不能也跟着进去？”
“应该...不行吧？”洛灵一脸认真，“你又不是真的猫猫，小黄它们应该可以！”
“啾！”小黄很是兴奋，“真的吗？俺也能跟小主人一起去圣院？”
时川直接打碎了它的幻想：“圣院不招收还没化形的妖。除了青玉，你们几个有谁已经化形了？”
这话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毕竟除了青玉，在场没有一个化了形的，就连修为最高的小灰，也一直维持着兽形。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它们已经习惯这副模样跟着大白胡闹，化形了，总觉得规矩就多了起来。
不过好在，它们虽不能以弟子身份进入圣院，却能以林忱的灵宠这一重身份进去。
林忱带着几只小兽在清都神域逛了两日，才动身返回瑶川。
原本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时川一人，到后来竟变成了古川他们一大群。
这么一帮人凑在一起，吵吵闹闹，那回头率，杠杠的。
林忱实在受不了，也不想让师尊跟着一起遭这罪，便先回了瑶川，准备从那里直接前往朝圣城。
穆箴言没有同他一道，而是留在了神域。
三日后，朝圣城。
短短几日，林忱便在妖界最繁华的三处地界来回辗转。
若是再加上凤凰一族的鸾火天洲，他便算是把妖界四大顶尖疆域都走遍了。
朝圣城是妖皇治下的主城，亦是妖界真正的权力中心。
这里与师尊的神域截然不同。
清都是祥和，是安稳，是庇护之下自然而然的融洽。
而这里——
是威严。
是规则。
是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彼此制衡的微妙平衡。
行人的气息也远比清更为复杂。
尤其赶上万灵圣院招生这个节骨眼上。
万灵圣院，三界第一学院，没有之一。
它虽隶属于妖皇管辖，底蕴却比这朝圣城还要悠久。
所以每百年到了招生的时候，朝圣城便万众云集，喧嚣满城。
各族天骄纷至沓来，护道者随行，护道者一到，随从、侍者、后勤之人也接踵而至。
消息传开，各方商队闻风而动，都想趁此机会大赚一笔，更别提那些单纯想开眼界、碰运气的散修了。
总之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好热闹啊！”
大白刚从传送阵踏出，便一跃跳到洛灵头顶，一双鸳鸯眼滴溜溜乱转。
“本喵怎么觉得，这里比狐王伯伯的青丘城还热闹！”
这些天在瑶川与清都之间来回游玩，大白早已玩野了心。
一见这般人山人海，当即就有种要冲出去撒欢的冲动，结果林忱一个眼神看过去，就被定在原地了。
狐王在朝圣城也设有行宫，他本人虽未前来，却点名了让问月随行。
他实在太了解这几只狐狸了，应川还算靠谱，可真论起沉稳，还得是问月。
只是对着这群辈分都比他高的狐，问月心里也颇为无奈。
除了时川，其他人他一个都打不过。
这群狐狸对小崽的爱护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不过是一场早已板上钉钉的测试，非得这么多人跟着。
若是怕之后的万魔林出现什么意外而来，大可提前或再过几日，偏要挤在一起。
当初清都与瑶川的传送阵刚建成时也是这般。
问月望着这群整日围着林忱打转的狐狸，心里打定主意。
明日的测试，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帮狐狸跟着了。
哪怕要跟，也只能暗中按着。
这么多天下来，林忱早已对应川他们吵吵嚷嚷的关心习以为常。
此刻依旧面不改色，一边随口应答，一边听着路人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万灵圣院招生，净刹遗族的少主也来了。”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蛟龙族三太子也到了，据说名额都内定了。”
“内定什么内定，万灵圣院的入学测试，谁能内定？都得走一遭万魔林。”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大势力的子弟，从小什么资源没有？咱们拿什么比......”
“人族那边不是也来了不少飞升者，远远看着有几个气息还怪吓人的。”
“飞升的？下界飞升上来的？那不都是散修么，能有什么底蕴？”
“那可不一定。你们知道问月吧？他也是下界飞升的，那一剑，直接荡平了万魔林外围的魔物，拿下了当时的魁首。”
“当然记得，只可惜，这么多年，倒是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了。”
林忱听了一耳朵，目光落在问月身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这位父亲的传说，依旧在流传。
吟霜笑嘻嘻地对林忱道：
“小忱忱，别看问月现在打不过古川他们，论起天赋，他一点也不比我们九尾狐差。”
吟霜夸起自己道侣，半点不含蓄，语气里甚至还藏着几分得意。
问月听着，神色淡然，丝毫没有不自在。
林忱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父母撒狗粮的一天。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落回了刚才听到的对话上。
净刹遗族......
若是他没记错，长垣便是净刹遗族的人。
至于旁人提起的飞升者，林忱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炎日他们。
可他渡劫那会儿，几人刚入大乘没多久。
就算乾元界大道彻底复苏，他们天赋再强，少说也要再等个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