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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送周知县、楚县丞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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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天后,二人一路未耽搁,到了修宁城。

    修宁州衙气象森严。

    等待通传时,周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往来吏员的神态。楚铁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目光平视,既不显得好奇张望,也没有怯场,姿态沉稳。

    知州卢方在二堂偏厅见了他们。

    这位知州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着常服,端坐主位,气度沉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

    “下官周平(楚铁),拜见知州大人。”两人依礼参拜。

    “免礼。”卢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二位远来辛苦。任命文书,州里已核验。云平遭变,马有才、刘旺涉嫌贪污,又不幸身故,实乃多事之秋。中枢简派你二人前往接替,望能尽心王事,安抚地方,整饬庶务,勿负朝廷重托。”

    话语简洁。

    “谨遵知州大人训诲。”周平恭敬应答,“下官等初涉地方,才疏学浅,日后还望州尊大人不吝指教。”

    卢方微微颔首,似乎对周平的恭谨态度还算满意,但并未接“指教”的话头,转而道:“云平以漆业为重,生漆产出关乎船政,乃国计所需。你二人到任,当以此为先,稳慎行事,尽快恢复常轨。”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楚铁,“楚县丞年少有为,亦当勤勉辅佐。”

    “是。”楚铁抱拳,应得干脆利落,不多一字。

    卢方不再多言,示意旁边侍立的书吏将人才府下发的告身、铜印及相关文书印匣交还给了周平和楚铁。

    流程刻板而迅速。

    就在周平以为会见即将结束时,卢方又道:“云平初定,事务繁杂。州衙亦甚关切。这样吧,韩同知。”

    一直坐在下首陪同的一位穿着州同知官服、年近四旬的官员应声起身:“下官在。”

    “你早年曾在云平任职,熟悉地方情弊。便由你代表州衙,送周知县、楚县丞一程,亲至云平交割,亦可从旁协助一二,助其早日熟悉政务。”卢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例行安排。

    韩同知拱手:“下官遵命。”

    周平心中一动。

    韩观?他立刻想起唐展给的那本册子里的内容:韩观,现任修宁州同知,约八年前,曾在前朝治下任云平县知县,任期四年,后在户方的推荐下,升任州同知,算是州衙里的老资格,也是卢方较为倚重的副手。派他去“送”,显然不只是礼仪。

    “有劳韩大人了。”周平连忙向韩观行礼。

    韩观笑容可掬,显得颇为和气:“周知县客气了,分内之事。老夫当年在云平,也只是勉力维持,留下些老关系。如今能帮上二位一点小忙,也是应当。”

    离开州衙,周平和楚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卢方言语滴水不漏,但派韩观同行这一手,意味深长。是监督?是指导?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韩观的马车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这位州同知大人很会做人情,路上休息时,主动与周平、楚铁攀谈,言语间多是对当年云平风物的怀念,对漆农不易的感慨,也提点几句地方大户、行会头面人物的脾性,听起来确是经验之谈,颇为受用。

    “云平那地方,百姓大多淳朴,就是认死理。漆树是命根子,工钱、抚恤的事,最是敏感。没有想到马、刘二位……唉。”韩观摇头叹息,语焉不详,“周知县年轻,稳重些好。有些旧账,算不清,不如向前看,把眼前的生漆收好、运好,才是根本。州尊大人最看重的,也是这个。”

    周平连连称是,态度谦逊。

    楚铁则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在韩观说到具体人物或码头、仓库位置时,会问上一两句看似外行、实则关键的问题,比如“往年收漆时,县里派人下去,各坊主可好打交道?”

    “听说东门外的老码头,水位浅了,大船进不来?”问得自然,像是年轻人好奇或为日后工作做准备。

    韩观也笑着解答,一切如常。

    夜间投宿驿站,三人分房而居。

    周平在油灯下,再次翻开唐展给的那本册子,找到韩观的条目,仔细研读。

    楚铁悄声过来,低声道:“这位韩大人,看着和气,话里话外,可都把‘稳’字挂在嘴边,跟卢知州一个调子。他当年在云平四年,留下的‘老关系’,恐怕不简单。”

    周平合上册子,低声道:“他此行,就是州衙的眼睛和耳朵,也是给我们划下的框。我们明面上,必须尊重他,按他和卢大人划的‘稳’字诀走。该慰问遗属,该鼓励生产,该接见乡绅,一样不落,做得漂亮。”

    “暗地里呢?”楚铁问。

    “暗地里,”周平目光落在桌上的烛火上,“待见了胡大人和盛大人再说吧,该如何配合他们。”

    楚铁点头:“明白。”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商议着抵达云平后的初步分工和注意要点。

    楚铁虽然外表年轻气盛,但心思之活泛、对人情世故的洞察,让周平暗自惊讶。

    次日近午时,一行人终于望见了云平县城低矮的土黄色城墙。

    城门外,稀稀落落站着几个穿官服的人影,正是县衙里留守的几位佐贰官:教谕毛季、主簿齐富、巡检崔益。还有三四个书吏模样的跟在后面,都伸着脖子往官道这边张望。

    车在离人群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稳。

    韩观当先下车,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城门口那几人显然没料到州里的同知大人会亲至,都愣了一下。

    教谕毛季最先反应过来,他是个四十来岁、面相斯文的读书人,连忙快步上前,拱手深揖:“下官云平教谕毛季,参见韩大人!不知韩大人亲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这一动,后面主簿齐富、巡检崔益等人也连忙跟上行礼,口中称着“韩大人”。

    韩观脸上堆起惯常的和气笑容,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本官是奉州尊之命,送新任的周知县、楚县丞到任,顺便看看。”

    这时,周平和楚铁也下了车。

    众人的目光自然移到他二人身上。

    周平穿着青色长衫,衬得他原本就偏白净的脸色更显几分文弱,但他腰背挺直,眼神平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些。

    楚铁则是一身劲装,深蓝色箭袖,腰束皮带,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清亮锐利,不动声色地将面前几人扫了一遍。

    毛季等人又忙向周平和楚铁行礼:“下官等见过周大人、楚大人!”

    周平拱手还礼:“诸位同僚辛苦,不必多礼。”

    楚铁也抱拳笑道:“楚铁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各位老大哥多照应。”

    韩观在一旁笑呵呵地介绍:“这位是毛季毛教谕,去年才到任的,学问是极好的。这位是主簿齐富,在县衙快十年了,钱谷刑名都熟。巡检崔益,咱们云平的老人了,管着巡防缉捕……”

    他一个一个点过去,语气熟稔,仿佛在数自家子侄。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微微躬身,脸上挤出或恭敬或讨好的笑容。

    楚铁面上带笑听着,目光却在几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好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韩观介绍完,挥挥手,“进城吧,周知县和楚县丞一路辛苦,先到县衙安顿,交割印信文书要紧。”

    一行人重新上车,毛季等人或骑马或步行跟在后面。

    马车轱辘碾过护城河上简陋的木桥,发出“嘎吱”的声响,驶进城门洞。

    光线骤然一暗,又很快重新亮起。

    就在进入城门那一刻,周平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半月前,他就是和陈佳主事、孙焕他们,从这道门进去的。

    那时心怀忐忑,却也带着查清为什么云平未提交工坊申请的原因。

    如今……孙焕没了,张赞、王贵也没了,陈主事、孙七都受了重伤,而自己,却穿着这身崭新的官服回来了。

    一股强烈的酸涩猛然冲上鼻端,他迅速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袖中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楚铁就坐在他对面,将周平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

    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也投向窗外,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两旁低矮的店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地方,看着平静,底下不知埋着多少血腥和污秽。

    马车一路行至县衙。

    县衙位于县城偏东,是前朝留下的老建筑,有些破败,但门脸还算气派。

    众人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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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观熟门熟路,当先往里走。周平和楚铁跟在他身后,毛季、齐富等人鱼贯而入。

    衙门里当值的胥吏、衙役早已得了信,都聚在二堂前的空地上,垂手肃立,见上官进来,齐齐躬身。

    韩观没有去后堂,而是直接步入正堂。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蒙着一层灰,公案上空空荡荡。

    “去,把县衙里所有在职的,书吏、衙役、杂役,但凡在衙的,都叫到大堂来。”韩观对跟在身边的齐富吩咐道。

    齐富连忙应声,小跑着出去传话。

    不多时,三十多号人乱哄哄地聚到了堂下,挤挤挨挨,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着,目光在新来的知县、县丞,尤其是州同知韩观身上来回打量。

    韩观没有坐公案后的主位,甚至没有坐。他就站在公案一侧,面朝众人,清了清嗓子。

    堂下顿时安静下来。

    “人都齐了?”韩观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本官韩观,奉知州卢大人之命,送新任知县周大人、县丞楚大人到任。”

    他侧身,向周平和楚铁示意了一下,继续道:“马有才、刘旺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知道。他二人涉嫌贪墨,辜负朝廷,虽已身故,但罪责难逃。中枢震怒,已遣镇抚司胡元胡大人亲至云平,彻查此案!”

    说到“镇抚司胡元”几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堂下众人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镇抚司的名头,在地方上足以让宵小胆寒。

    韩观停顿片刻,让这话的威力渗透一下,才继续道:“中枢体恤云平百姓,不忍地方久乱,故火速简派周知县、楚县丞前来主持县务。卢大人与本官,亦望云平早日恢复秩序,民生安定。”

    他话锋一转,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目光变得锐利,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人:“今日,当着周知县、楚县丞的面,本官把话放在这里。马、刘案涉贪腐,尔等之中,若有牵连者,此刻自首,尚可依律从宽!若有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阻挠者,一旦查实,罪加一等!”

    堂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同时,”韩观语气稍缓,但依旧有力,“若有知晓贪腐线索、愿向周知县、楚县丞据实禀报者,不仅无罪,事后论功行赏!中枢既派周、楚二位大人来,就是要廓清县政,还云平一个朗朗乾坤!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威势:“若是让本官,或是卢大人知道,有谁阳奉阴违,暗中掣肘,干扰周知县、楚县丞办事。不用二位大人发话,本官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齐刷刷躬身:“谨遵韩大人训示!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周大人、楚大人!”

    韩观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向周平:“周知县,你也说两句?”

    周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畏惧,或许还有隐藏的敌意。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温和却郑重的神色:“韩大人方才所言,也正是本官与楚县丞心中所想。我等奉中枢之命而来,首要之务,便是安定地方,整饬庶务,不负朝廷重托,不负云平百姓期望。”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速平缓:“本官与楚县丞皆是初到,于云平风土人情、县政积弊,所知尚浅。日后县中诸事,还需仰仗诸位同僚鼎力相助。望我等能同心协力,将事情办好,把王事办好。只要诸位秉公守法,勤勉任事,本官与楚县丞,必以诚相待,有功必赏。”

    楚铁这时也笑着上前,抱拳环顾一周:“楚铁年轻,又是头一回在正经衙门当差,规矩懂得少,以后哪里做得不对、说得不妥,各位老哥千万别客气,该指正就指正,该提点提点,我这儿先谢过了!”

    他笑容爽朗,语气随意,冲淡了些许堂上严肃的气氛。

    但随即话锋一转,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清亮地看着众人:“不过嘛,刚才各位都说要辅佐、尽心竭力,这话我听着高兴。可有一点我得啰嗦一句,各位不是辅佐我和周知县个人,咱们是替朝廷办差,给王上办事。一切呐,都得照着朝廷的章程、王上的旨意来。周县尊,您说是吧?”

    他扭头看向周平,笑容不减。

    周平心中暗赞楚铁这话接得巧妙,既抬高了格局,又隐含提醒,更堵住了某些人想打人情、旧例牌的念头。

    他顺势点头,正色道:“楚县丞所言极是。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凡事依朝廷法度而行,方是正理。”

    韩观看着楚铁,忽然哈哈一笑:“说得好!周知县、楚县丞年纪虽轻,见识却明白!正是此理,我等皆为朝廷、为王上办事,这才是根本!”

    他这么一捧,算是为这场见面定了调子。

    周平见气氛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想趁热打铁,对众人微笑道:“今日初到,承蒙韩大人亲送,又得诸位同僚在此迎候,本官与楚县丞心中感激。这样吧,今日晌午,便在衙后简单置办一席,本官与楚县丞作东,请韩大人与诸位同僚一聚,也算彼此认个脸熟,日后同衙为官,也好共事。”

    这话合乎人情,堂下不少胥吏衙役脸上露出轻松之色,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然而,韩观却忽然抬手,打断了周平的话:“周知县,且慢。”

    周平一愣:“韩大人?”

    韩观脸上笑容收敛了些,正色道:“这接风宴,不急在一时。本官突然想起,镇抚司胡元胡大人此刻正在城内驿馆。他奉中枢之命查案,位高权重。我等既已到任,于情于理,都该即刻前往拜会,禀报到任事宜,聆听训示。这,才是要紧的礼数。”

    他看向周平和楚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周知县,楚县丞,你们看呢?”

    周平心中念头急转。

    韩观突然提出先去见胡元,是提醒,是试探,还是想借胡元的威势再敲打一下县衙众人?或者,他本人也想从胡元那里探听些查案的进展和口风?

    无论如何,这个提议他无法拒绝,而且确实合乎规矩。

    “韩大人提醒的是!”周平立刻露出恍然和惭愧的神色,“是下官思虑不周,险些失了礼数。胡大人坐镇查案,我等理当先行拜谒。这接风宴,只好改日再请诸位同僚了。”

    堂下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楚铁在一旁笑着接口:“韩大人想得周到,是该先去拜见胡大人。”

    韩观点点头,不再多言,转向齐富:“齐主簿,引周知县、楚县丞去更衣。稍后驿馆拜会胡大人。”

    “是。”

    周平、楚铁随齐富离开。

    韩观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亲眼见一见这位行事迥异、几乎将州衙排除在外的镇抚司主官。

    胡元到底查到了哪一步?云平这潭浑水,会不会漫过堤岸,淹到自己脚边?他必须亲自去掂量掂量。

    片刻后,周平、楚铁换好官服出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城西驿馆。

    驿馆门口,气氛肃杀。

    两名黑衣番役按刀而立,眼神如鹰隼。

    韩观的车驾停下,他亲自下车,递上名帖官凭。

    “修宁州同知韩观,携新任云平知县周平、县丞楚铁,特来拜会镇抚司胡元胡大人,烦请通禀。”韩观语气平和。

    番役验看无误,进去通传。

    很快返回,拱手道:“胡大人有请,几位大人随我来。”

    韩观当先步入,周平、楚铁紧随其后。

    院内,几个番役正将一名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仓吏模样的男子押往侧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刑讯后的铁锈与恐惧混合的气味。

    韩观目不斜视,仿佛未见,但脚步似乎更沉稳了些。

    胡元站在正屋台阶上,身上是利落的武人常服,袖口微卷,目光如电般扫来,先在韩观脸上停留一瞬,带着审视,然后才掠过周平、楚铁。

    “韩同知,”胡元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不在州衙理事,怎么跑到云平这案发现场来了?”

    他用了“案发现场”这个词,刻意而直接。

    韩观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敬:“下官韩观,参见胡大人!奉知州卢大人之命,特送新任知县周平、县丞楚铁到任交接。因胡大人坐镇云平查办大案,关乎国法纲纪,下官与卢大人皆心怀敬畏,不敢怠慢,故亲送新任官员至此,并特来拜见胡大人,聆听钧谕。”

    他这番话,将自己和州衙的姿态摆得极低,完全以下属面对上级钦差的口吻。

    胡元“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目光转向周平、楚铁:“你们两个,就是新来的?”

    周平、楚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周平(楚铁),参见胡大人!”

    胡元打量了周平两眼:“周平,跟着陈主事从青州捡回条命的那个?”

    “回大人,正是下官。”周平心头一紧,恭声答道。

    “陈主事提过你,还算机灵。”胡元语气平淡,又看向楚铁,“楚铁,楚山的侄子?洛商护卫队混过的?”

    “回大人,是。属下在护卫队跑过几年,粗通些拳脚和市井门道。”楚铁回答得干脆。

    胡元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下,没再多问,转身进屋:“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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