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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但已经晚了。
    过了许久,陶玖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向一直僵立在原地、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余成。

    他站起身,走到余成面前,双手用力按在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因极力压抑悲痛而显得异常沙哑沉重:“余成!”

    他唤着少年的名字,目光灼灼,“你听着!你父亲,余重九,他是为了鹰扬军,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战死在南洋的!他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当年北境大疫,若非你父亲冒死带回药材,不知要多死多少百姓!他于鹰扬军,于这北境万千黎庶,都有大恩!这份恩义,我们所有人都记着!”

    陶玖凝视着余成那双与余重九极为相似、此刻却盈满泪水和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今年十二岁了,不算小了。你父亲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余家的顶梁柱,是你母亲的主心骨!”

    “你要记住你父亲的忠勇,但更要记住‘孝’字!你现在首要的,不是悲伤,不是想着报仇,而是要收拾好你自己的心情!”

    陶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你母亲……你娘她……此刻还不知情。她若看到你这副模样,心里该是何等煎熬?你必须挺起胸膛,稳住心神,陪着你娘,一起度过这一关!明白吗!”

    余成仰着头,看着陶玖通红的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殷切期望的目光,他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点了点头。

    “我……我明白,陶世伯。”少年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

    他抬起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尽管新的泪水很快又蓄满眼眶,但他努力挺直了脊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只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

    他是余家的儿子,是母亲未来的依靠。

    父亲是英雄,他不能给英雄丢脸。

    看着余成努力克制悲伤、试图变得坚强的模样,洛青依的泪水流得更凶,而陶玖,则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为老友逝去而涌上的悲凉。

    陶玖和其夫人范芳陪着洛青依、余成一起到了余府。

    余重九夫人李三娘听闻消息后,几次晕厥。

    直到余成说了一句话:“娘,爹走了,难道你还要儿子成为一个没有娘亲的人吗?”

    李三娘终于深吸了一口,让坚持了下来。

    范芳也上前搂住李三娘,告诉她为了孩子,安抚她不要胡想。

    洛青依也上次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数日后,命令抵达开南城及相关的部队。

    皇甫辉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麾下两千经历过海战和陆战锤炼的精锐骑兵。

    与此同时,北天护卫队的杨霸也接到了命令。

    他早就对南洋心驰神往,上次没能长期驻扎一直引以为憾,此刻听说余重九战死、巴拉港被毁,更是怒火中烧,嗷嗷叫着点齐三千最能打的老弟兄,携带了大量工程器械和重建物资。

    两支队伍在开南港汇合,搭乘着紧急调集而来的商队、运输船和水师护航战舰,扬帆起航,带着复仇的怒火和坚定的意志,劈波斩浪,直指南洋达卡国。

    鹰扬军的战旗,第一次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即将正式插上异国的土地。

    皇甫辉站在船头,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冷峻。

    他知道,这次去,不仅仅是驻防和重建,更是一场立威之战。

    同时,朔风凛冽,卷过井口关下焦黑一片的土地,带着刺鼻的硝烟和未散的血腥气。

    鹰扬军与白袍军联营数十里,旌旗密布,刀枪如林,一股大战将至的凝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关墙上每一个守军心头。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略有不同,带着一丝微妙的紧绷。

    “不行!我不同意!”贡雪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一身合体的千户官服,衬得身姿挺拔,此刻柳眉倒竖,看向主位的黄卫。

    “我麾下三千土司兵,最擅长的就是山地攀爬、险处突击!明日总攻,正面吸引火力,侧翼奇袭破敌,这尖刀任务,自然该由我来!黄将军,你让我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干看着,是信不过我们西南儿郎的能耐吗?”

    她语速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卫。

    黄卫的手指在地图上“望星崖”区域重重敲了敲:“此处是我和谢帅上次走的旧路,石宁现今必有防备,恐怕已布满陷阱。”

    贡雪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急切:“正因为有防备,这尖刀任务,非我莫属!”

    她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可立军令状,!”

    黄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贡千户,勇气可嘉。但战争非是儿戏,亦非赌气。”

    “你!”贡雪气结,胸脯起伏,觉得黄卫简直不通情理,“你就是信不过我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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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坦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将领的争执,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黄卫将军,年纪轻轻,用兵却老成得可怕,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牛皮,韧劲十足。而这贡雪千户,性子如火,锐气逼人。

    他轻咳一声,开口劝抚道:“贡千户勇武可嘉,黄将军思虑周全,都是为我军破关着想。依我看,黄将军所言在理。攻坚之初,消耗巨大,确需保留一支精锐以应变。贡千户麾下勇士,不妨先作为预备队,待关墙上打开缺口,再一鼓作气,扩大战果,岂不更好?”

    他说话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帐外。

    只见营中往来兵士,有来自草原、身材魁梧、披发左衽的恰克骑兵,有来自西南、肤色黝黑、身手矫健的土司兵,有鹰扬军本部盔明甲亮的正规步骑,甚至还有如贡雪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将……鹰扬军真是海纳百川。

    他心中暗忖:父亲在世时,常感叹各方势力倾轧,内斗不休。若白袍军想要生存下去,乃至报此血仇,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如此包容且有实力的强大依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份冰凉而沉重的物件——父亲临终前,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亲手交给他的那份密令。

    那上面的决定,将关乎整个白袍军的未来。

    贡雪听了谢坦的话,虽然怒气稍平,但仍有些不甘心,嘟囔道:“预备队……那岂不是要看着别人先立功?”

    她瞪了黄卫一眼,“反正,关键时刻,必须让我上!”

    黄卫对上她倔强的目光,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面上却依旧平静:“届时自有安排。贡千户,军令如山。”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指向地图,沉声道:“好了,闲言少叙。根据这几日探查,石宁在关墙东北角‘望星崖’下的布防,因地形险峻,相对薄弱。明日拂晓,邵经将军指挥主力于关东率先进攻,吸引守军注意。我部精锐与白袍军敢死队,由此处借助钩锁、飞梯,秘密攀爬……”

    就在黄卫部署总攻细节的同时,近百里外的盛兴堡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与井口关即将爆发的血战不同,段渊对盛兴堡采取了另一种策略——绝对的压制与耐心的瓦解。

    巨大的营垒将盛兴堡围得水泄不通。

    恰克骑兵在外围不断游弋,如同狼群环伺,切断了一切内外联系。

    而在营垒前沿,一门门黝黑的飞骑炮和少数几门沉重的重炮,早已构筑好坚固的炮位。

    段渊登上一座高高的望楼,面无表情地俯瞰着那座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堡垒。

    副将乌尼站在他身旁,有些焦躁地搓着手:“将军,围了这么久,兄弟们手都痒了!不如让我的儿郎们冲一次试试?”

    段渊头也不回,声音淡漠:“乌尼将军,我们的任务,是钉死这里,消耗他们,而非用勇士的性命去填壕沟。传令下去,炮兵分队,自今日起,不分昼夜,每隔一个时辰,对堡内疑似粮仓、水源及兵营区域,进行一轮扰乱性炮击。无需齐射,但要让他们无法安眠。”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夜间,更要‘热闹’一些。”

    乌尼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咧开大嘴笑了:“将军高明!这是要熬干他们的精气神啊!”

    当夜,盛兴堡内的周军,便领略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原本寂静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炮声一次次撕裂。

    炮弹落点刁钻,虽不集中,却总在人们刚刚松懈下来时响起,炸毁屋舍,惊扰牲畜,更让守军精神高度紧张,无法入睡。

    连续几日后,堡内守军人人眼圈发黑,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与此同时,段渊派出的细作,利用夜色和炮声掩护,将劝降书信射入堡内。

    信中详细列出了投降的优厚条件,并点明了伪周目前四面楚歌的困境,更提及鹰扬军的强盛。

    这是要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使盛兴堡的陷落。

    与此同时,在关东战场,邵经的军寨里却是一片新奇景象。

    十门看起来比寻常重炮更加粗壮、炮管黝黑、结构似乎更复杂的巨大火炮,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精心构筑的炮位上。

    一个穿着鹰扬军制式军服,却带着几分匠人气质的中年官员,正在亲自调试着炮位和角度,他正是火器局沈唯之大匠麾下的得力干将,赵江。

    “老赵,你这玩意儿,真能比飞骑炮还厉害?”邵经绕着这些新式重炮转了两圈,没看出太多名堂,有些怀疑地咂咂嘴,“可别光响动静,砸不烂石宁的乌龟壳!”

    赵江抬起头,脸上带着技术官员特有的专注和一丝自信:“邵指挥使放心,此炮乃沈大匠与全局同仁耗时两年心血所成,改进了冶炼工艺、发射药配比和炮弹结构,射程、威力绝非旧炮可比。只是…声响确实会更大些,还请将士们有所准备。”

    “声响大?能有多大?”邵经不以为意地掏掏耳朵。

    段源则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他围着火炮摩挲,爱不释手:“要是真按老赵说的,那真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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