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场的是许迩的发小,那自然也是许迪的发小。毕竟这对双胞胎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在同一个班,朋友圈子几乎完全重叠,所以许迪抽空从宴会厅那边过来,和后花园的这群老朋友打了个照面,寒暄了几句。
他走后,坐在许迩旁边的师姐侧过身子,凑近了小声问她:“师妹,这就是你那个双胞胎弟弟?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啊。”
“我可比他好看多了,他现在一身班味儿。”许迩默认师姐就是在夸她漂亮。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觉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师姐咂咂嘴,没回过味儿来。
“怎么不眼熟?你上个月还锐评说他霸道总裁走进现实呢。”另一个师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刷刷刷翻了几下,然后将屏幕上那条新闻怼到刚才说话的那位师姐眼前,“现在想起来了吗?”
新闻的标题是某经济峰会的报道,配图是一张许迪站在台上发言的照片,光线角度构图都堪称完美,将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得更加冷峻疏离。
“噢噢噢噢怪不得看着眼熟呢。”这句话刚说完,师姐记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开关,突然一惊,看向许迩,“这个是你老弟?!”
“是啊是啊。”许迩睁着一双大眼睛乖乖点头。
“师妹你真是大小姐啊!”师姐震惊。
虽说他们沉迷学术,但不代表她们完全不看新闻啊。前段时间,各大财经类和综合类营销号都在发那场峰会的报道,最出圈的就是这个又年轻又帅能力又强的冷脸霸总。
特别是被科普了这人的家世后,都不是一个“豪”可以概括的。
她们当时看完新闻,还开玩笑说,这么龙傲天的人物,怎么起了一个小孩哥一样的名字。
“可别,实验室牛马还差不多。”许迩婉拒这个称呼。
“那对面这些你的发小们也大有来头?”师姐又小声问道,目光从邵柚那件鹅黄色的裙子滑到旁边那个穿着浅蓝色亚麻衬衫的男生身上,又从那个男生身上滑到另一边正在吃水果的另一个发小身上。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小一起长大的,最起码家世都差不多吧?
“嗯……”许迩歪着头想了想,“我感觉认识认识没什么坏处,你们刚才不是都加了联系方式?感情上不好说,但为人都很不错的,万一以后还会有碰到的时候呢。”
和这边讲完,另一边的凌施又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裙子。
“怎么了?”许迩觉得自己忙忙的。
凌施又推了一杯插着吸管的水到她面前,像是随口问道:“刚才和你弟弟一起来的那个男生怎么一直在看你?”
“跟他一起来的?”许迩回忆了一下。
“还喊你姐姐来着。”凌施提醒她。
“哦......”她脑子里浮现出许迪身边那个人的模糊轮廓,看着挺年轻,穿着西装,头发涂了发胶是大背头,看上去油油的,脸上挂着一个她不太喜欢的过于殷勤的笑容。
对方确实在许迪和她打招呼的时候也跟了过来,喊了她一声“姐姐”,但许迩可以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这张脸。
“可能是许迪的朋友吧,我看着不太面熟。”她没当回事,“我是寿星嘛,又是他姐,看我很正常啊,况且我还这么好看。”
凌施没再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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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迪,刚刚你姐旁边那个人是谁?也是你姐的同学吗?”回到宴会厅之后,旁边的人就跟了上来和许迪打听。
许迪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是高中同学,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一直保持着点头之交的联系,今天这种场合,对方跟着家里一起来,他作为主人自然要客气相待,但客气归客气,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清楚的。
“不是同学,我爸好像也认识他。”他不欲多说,但还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你别把刚刚长辈们说得话放在心上,我姐不喜欢年纪小的。”
许迪这话说的都委婉了,看不出来都是在客套吗?长辈们寒暄时说的那些“你家闺女真漂亮”“我家儿子也优秀”“改天让他们认识认识”之类的话,听一听就好,谁当真谁是傻子。他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别说他姐了,他这一关都过不去。
“许迪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旁边的人显然没有接收到许迪话里的拒绝信号,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我现在也在NYC读研呢,说不准就和姐姐有共同话题。”还挺看得起自己。
许迪见他这样,心里那点最后的情分也消散了,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
要不是之前是同学,他就真信这人的鬼话,去NYC掏了多少钱是一点不说啊,含金量比他姐小时候幼儿园演讲比赛得了一等奖都水。
还有,刚刚他要去找他姐,这人跟着干什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到许迩更是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给他姐提鞋都不配。
呸。
还不如他姐旁边那个男的看着顺眼。
看来凌施想得不错,是个情敌,但太菜了,在许迪那就被“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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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迩还要去车上拿礼物,某人理直气壮地一直留到了最后。
“走吧。”许迩送完人回来,伸出一只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子。
“忙完了?”凌施收起手机揣进兜里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上去有点像在旁边等着应酬结束的一家人之主收拾东西一起回家的……某种角色。
“快点吧,你早点回家,叫代驾了没有?”许迩将椅子上的包拾起来,随手扔到他身上。
“等下去再叫也来得及。”凌施稳稳地接住了那只手包,自然而然地把它跨在了自己身上,岛上拎包小弟干得时间太长,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刚刚跟着许迪一起出现的那位阔少,家里看来是动了些想要让两家孩子接触的心思,这不,都散场了还过来找许父许母寒暄几句。
阔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两个灯光下站得很近正在说话的身影。
“欸,许伯父,那是许迩吗?”自诩高材生的阔少将两人的互动看进眼里,认出来那个男人就是坐在许迩旁边的那个。
长辈们在聊天,他这样突然插嘴打断,许父面上不动声色,笑容没变,但在心里已经给他打了一个“欠缺礼数”的标签。
阔少的父母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男一女的距离近得不太像是普通朋友,两个人的脸上都略微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审视。
“那个男生是……”阔少母亲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后半句的意思已经写在了她拉长的尾音里。
“Mia的朋友呢。”Maria女士接过了话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嘴角弯起,“这么看着,是不是蛮般配的?”
“看来许总好事将近啊。”阔少父亲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还在一脸不甘地望向花园方向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许父那张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语气里的遗憾和试探混在一起,“本来以为咱们两家门当户对,还想着……”
没有给阔少父亲把话说完的机会,这下就连许父都开口了:“男生是凌家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印象?他父亲是凌卫勤,他叫凌施,年纪轻轻就是空军少将。”
此话一出,对方立刻噤声。
凌卫勤,这个名字全国上下谁不知道?之前空军一把手,一家子从上数几代都是忠烈,是他们想要政商勾结都勾结不到的人物。
等那一家三口灰溜溜地走了,Maria女士才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样。”
“注意形象。”许父笑着牵起自己老婆的手,语气里的宠溺和无奈混在一起,“夫人国语又有进步,连歇后语都会用了。”
“你做咩啊,一直都很好谢谢。” Mariya女士无情拍掉他的手。
许迪站在旁边,已经习惯了自己老爹老妈随时随地打情骂俏撒狗粮的日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插了一句题外话:“你们不觉得妞妞和这个凌施不对劲吗?还是早就知道了?你们真要有女婿,我真要有姐夫了?”
“哼。”许父的回应来得又快又干脆,“你小子还是先着急你自己吧,你姐姐可比你省心。”没征兆的就开始人身攻击,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说好的家庭和谐呢?许迪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识趣地闭上了嘴。
“小伙子很帅嘛,我支持啊。”Maria女士倒是看得很开,说完女儿还不忘鼓励一下儿子,转过头来看着许迪,“迪迪也要加油啊,工作是忙不完的,也要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嘛。”
许迪没办法认同,工作确实是忙不完的,忙到他都没时间想自己的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