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顏从宋潜的怀里钻了出来,脸颊有些微红,不过很快还是镇定下来面色如常地看著崔熙熙,
“你误会了,我在看他的笔记。”
看著崔雪顏一本正经的样子,崔熙熙都气笑了,把她当瞎子呢嘴对嘴都要碰到一起了!
“好好好……是我看错了。”
她无奈看向宋潜道,
“吴秘书找我们,我先过去了,你也快点来。”
她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这里麵粉色的泡泡简直要把她给淹没了。
宋潜咳了几声,这才点点头,
“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看著崔熙熙出去了还贴心带上门,宋潜抬手拉住了崔雪顏的手,
“先別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几分不可名状的蛊惑,崔雪顏不自主便顿住了。
“雪顏姐……”
宋潜靠近一些,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惹起一阵阵战慄。
崔雪顏只觉得心底痒痒的,忍不住转身碰住了宋潜的脸颊,眸子忽明忽暗。
“只可以一下。”
她话音刚落宋潜就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不过嘴唇也只是一触即分,毕竟这里是公司。
“今晚乖乖等我。”
崔雪顏指尖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有些泛红的唇。
“嗯,给我打电话。”
……
暮色漫进办公间时,崔雪顏终於把最后一份报表发送至邮箱。
她將下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酸胀的肩膀像坠了铅块,右手不自觉地揉捏著左侧肩胛骨,指腹碾过僵硬的肌肉,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窗外的悬铃木沙沙作响,把橙红色的霞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她散落的一缕髮丝上。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两下,她直起身,指尖划过屏幕时带起一阵轻颤。
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听筒里传来嘟声的间隙,她对著玻璃倒影理了理微乱的鬢角。
“餵”
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著几分疲惫的沙哑。
崔雪顏忽然放软了语调,尾音像浸了蜜的线,
“宋潜,忙完了吗”
她转动著办公椅,目光追著窗外盘旋的鸽子,
“我刚下班,你在楼下等著我吗”
玻璃上映出她泛红的耳尖,肩膀的酸痛似乎被这通电话熨帖了大半。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响动,夹杂著钥匙碰撞声,宋潜的声音清醒了许多,
“我就在楼下等著你,雪顏姐,你快来吧。”
“嗯。”
她应著,手指无意识地卷著电话线,直到对方先掛断,听筒里只剩忙音,才发现自己嘴角还扬著。
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快起来,文件夹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將那份温柔妥帖地裹进暮色里。
下楼她张望了一会儿,才看到不远处坐在坛边的一个熟悉身影,看起来估计等了挺久了。
崔雪顏放轻脚步走近,看见他深灰色毛呢大衣上落了层薄薄的雪沫,像是撒了把细盐。
宋潜耳朵尖动了动,猛地抬头望过来,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像被揉碎的星星。
他慌忙拍了拍沾雪的裤腿站起来,手指蜷了蜷,似乎想替她拂开肩上的雪,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等很久了”
崔雪顏走到他面前,发现他睫毛上还掛著霜,鼻尖冻得通红。
她伸手替他掸掉肩头的雪,指尖触到他大衣下微颤的身体。
宋潜往后缩了缩,喉结滚了滚才小声说,
“没多久。”
他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塞到她手里,
“怕你冷,买了热可可。”
杯子还带著他的体温,隔著羊毛手套都暖烘烘的。
崔雪顏拧开盖子,甜香混著热气裊裊升起。
她看见他冻得发红的指关节,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宠物店看见的那只金毛,也是这样乖乖蹲在门口,爪子冻得直往肚子底下缩,却非要等主人买完东西出来。
“怎么不在公司大堂里等”
她吸了口热可可,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
宋潜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
“怕你下来看不见我。”
风卷著雪沫掠过坛,他下意识地往她身前挡了挡,
“我们...能走走吗”
崔雪顏看著他靴底沾著的融雪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水痕,忽然笑出声来。
她伸手牵住他冰凉的手指,像牵住了那只等在宠物店门口的金毛。
“走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热可可还暖,
“带你去吃热汤麵。”
雪粒子打在崔熙熙的围巾上,簌簌地化开来,像谁在她颈间洒了把碎冰。
她在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下站了快两个小时,从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蜜色,等到整栋楼亮起惨白的灯光,又等到那些灯光一盏盏熄灭。
手里的热奶茶早就凉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浸得指尖发皱。
她是来等宋潜的。
下午下班以后,听说宋潜要留下来先不走,她立刻去买了他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在楼下风雪里站成了一尊雕像。
风裹著雪沫子往领子里钻,她跺著脚想,等会儿见到他,一定要假装生气地抱怨他害自己冻成这样,再把暖手宝塞进他冰凉的西装口袋。
可现在,她看著街对面那两个人影,连跺脚的力气都没了。
宋潜穿著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是她去年冬天带著宋潜一起去逛街买的。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正牵著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驼色长款风衣,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模糊又熟悉——是她的姐姐,崔雪顏。
她们步调一致地踩著雪往前走,宋潜微微侧头听崔雪顏说话,嘴角似乎还带著笑。
雪光反射在冰面上,刺得崔熙熙眼睛生疼。
栗子蛋糕在包里硌得慌,奶油大概早就塌了。
崔熙熙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雪落在她的发顶,悄无声息地堆积起来,像给她戴了顶冰冷的王冠。
远处汽车鸣笛的声音很遥远,她只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