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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这仓库里藏着神
    画家张开双臂,声音在整个大院上空回荡。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残缺的守护者。”

    张远没有回应。

    他转身,拖着那条撞坏的义肢,朝着404仓库的方向狂奔。

    他跑得并不快,姿势笨拙,像一只被惊吓到的瘸腿野狗。

    “爸爸!”

    仓库里传来星尘带着哭腔的尖叫。

    地面上,那些繁复的光芒纹路愈发明亮,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大地上。

    大院里彻底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锅滚开的沸水。

    “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去哪了!”

    住在二楼的莉莉,死死扒着窗框,她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空空如也。

    不止是她。

    院子里所有被光芒照到的人,他们的影子都像被无形的手扯住,拉长,扭曲,最后被贪婪地吸入地面的光纹之中。

    “是那个瘸子!那个酒鬼!”

    有人躲在窗帘后面,指着正在奔跑的张远,声音尖利。

    “他把恶魔引到我们大院来了!他该死!”

    “杀了他!杀了他这个灾星!”

    咒骂声像石块一样砸向张远,但他充耳不闻。

    他终于跑到了404仓库门口。

    仓库旁,一根老旧的铁质水管不知何时裂开了,正“滋滋”地往外喷着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砰!”

    仓库里面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铁门上。

    “别进来!你别过来!”

    是林薇的声音,压抑着恐惧。

    张远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停在门口,弯腰从墙角那个破旧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活动扳手。

    他蹲下身,对着那根正在漏水的水管,开始笨拙地“修理”起来。

    一个优雅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张远面前不远处。

    是画家。

    他看着蹲在地上、浑身狼狈的张远,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还在演?真是个敬业的演员。”

    画家微笑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扮演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一个被生活压垮的废物?”

    躲在窗户后面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恐惧中又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

    “弄死他!大人,弄死那个酒鬼!”

    “他就是个累赘!”

    画家没有理会那些杂音,他的目光只在张远身上。

    他轻轻抬起手,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邻居们,随意地一挥。

    “既然你们这么吵闹,那就先为我的艺术,贡献一点颜料吧。”

    话音刚落。

    那些刚刚还在咒骂张远的邻居,他们身上残留的、已经变得淡薄的影子,被彻底抽离出来。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半空中汇聚,蠕动,膨胀。

    它们像墨汁一样滴落在地上,迅速凝结成一个个形态扭曲、肢体错乱的墨水怪物。

    这些怪物没有五官,身体表面不断滴落着浓稠的黑色液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

    “去。”

    画家指着仓库门口的张远,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把他,带到我的画板上来。”

    十几个墨水怪物,迈着沉重而混乱的步伐,嘶吼着冲向蹲在水管前的张远。

    仓库里,林薇和星尘把所有能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后,死死抵住铁门。

    “爸爸……”

    星尘的脸埋在林薇怀里,身体抖得厉害。

    墨水怪物越来越近。

    那股混杂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蹲在地上的张远,头也没抬。

    他左手扶着水管,右手举起那把生锈的扳手,对着水管的阀门,轻轻地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几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

    世界,安静了。

    冲在最前面的墨水怪物,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仓库门口的积水里。

    下一秒。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光。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以那根水管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世界的重力,在仓库门口这片小小的区域内,被强行反转。

    那十几个冲过来的墨水怪物,连同它们脚下溅起的泥水、地上的灰尘、空气中的颗粒,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地面上硬生生撕扯起来。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上方拽去。

    “呼——”

    墨水怪物们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在空中被拉长,扭曲,最后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直线,笔直地射入漆黑的夜空,消失不见。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躲在窗后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画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张远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扔掉了手里的扳手。

    “咔嚓……”

    他右臂上那层廉价的、破旧的金属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裂纹从撞击的缺口处蔓延开来,如同蛛网。

    下一刻,整个外壳,连同那些伪装的电线和零件,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最细微的粉尘,飘散在空气里。

    一条手臂,显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不是血肉之躯。

    那也不是之前透过缺口看到的、布满裂纹的幽蓝色水晶。

    那是一件活着的艺术品,一件由法则和意志铸就的神器。

    深邃、幽静的蓝色是它的基底,如同宇宙诞生之初最纯净的黑暗。

    无数道狂暴、混乱的黑金色纹路,像有生命的闪电,在手臂的晶体结构内部疯狂流窜,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褶皱。

    它没有发光,却比任何恒星都更加夺目。

    它静静地垂在那里,却仿佛承载着一个宇宙的重量。

    所有看到这条手臂的人,无论是画家,还是那些邻居,都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被那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死死吸住,动弹不得。

    画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瞳孔皱缩,那份优雅和从容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指着张远,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终于,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尖叫,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你不是死在博物馆了吗!秦峰!”

    张远抬起头。

    那双浑浊、麻木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里面倒映着画家惊恐万状的脸。

    他动了。

    只是一步。

    没有声音,没有残影。

    前一秒,他还在仓库门口。

    后一秒,他已经站在了画家的面前。

    空间,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

    那只由黑金与幽蓝交织的水晶手臂,缓缓抬起,精准地扼住了画家的喉咙,将他单手提离了地面。

    画家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死命地去掰那只水晶手,却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块冰冷的、永恒的墓碑。

    张远的声音响起,不高,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地方,我罩的。”

    他看着画家因为缺氧而涨成紫色的脸,水晶手臂微微收紧。

    “你的画,太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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