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捅进宋晚霁的耳朵里,搅得他血肉模糊。
输了?
柳若琳只是输了谢无砚,却赢得了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和地位。
而她宋晚霁呢?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柳若琳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地离开,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卑微乞求的人根本不是她。
原来,在这些人的世界里,连感情的失败都可以用金钱来量化,来弥补。
只有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什么都没有了。
既没有得到谢无砚的原谅,也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她赔上了自己仅有的尊严,赔上了和谢无砚之间那点岌岌可危的情分,最后落得一个被彻底无视的下场。
宋明薇!
又是宋明薇!
宋晚霁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人。
一份合同,就这么轻飘飘地甩出来,柳若琳那个麻烦精,就这么被打发了,临走时,嘴里竟然还念着宋明薇的好。
哈,真是好手段。
宋晚霁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终于琢磨明白了。
她输在哪儿了?
她和宋明薇的差距,压根就不是脸蛋或者家世这种东西,而是脑子,是手腕。
宋明薇想要什么,就直接砸钱,用手段去抢,干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而她呢?她还在算计那点可笑的旧情,还傻乎乎地指望谢无砚能对她心软,能回头看看她。
简直就是个笑话。
柳若琳一走,屋里那点儿人气也跟着散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胸口发闷。
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沉甸甸地压在宋晚霁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还维持着跌坐在地的狼狈姿势,膝盖硌得生疼,整个人都散了架。
眼角的余光里,宋明薇却站得笔直,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她俯下身,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温柔地盖在了谢无砚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阿砚,我们走吧。”
宋明薇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哄劝的味儿。
“这儿的味儿,熏得人头疼。”
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宋晚霁的耳朵里。
她就是那个熏人的“味儿”。
谢无砚没吭声,手却动了。
他反手,盖住宋明薇的手,五指收拢,用了不小的力道,紧紧回握。
他的手很凉,掌心却干燥得没有一丝潮气,那股子力道,明明白白地昭告着在场唯一的外人,他现在选了谁,他又在依赖谁。
这个动作,比一万句伤人的话都来得更狠。
宋晚霁死死盯着那两只交叠的手,心脏猛地一抽,剧痛顺着血管瞬间窜遍了全身,最后堵在喉咙口,让她连吸一口气都办不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宋明薇推着谢无砚的轮椅,调转了方向,准备离开。
从头到尾,谢无砚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团空气,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不!
不可以!
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恐慌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给了宋晚霁一股莫名的力气。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谢无砚离开自己的世界!她为了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但她的爱是真的啊!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抹杀掉一切?
“谢无砚!”
宋晚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她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冲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就因为一条项链?就因为我犯过的一些错?你就要彻底放弃我,放弃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谢无砚,你回头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宋晚霁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来唤醒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以为,他至少会停下来。
至少会回头看她一眼。
哪怕是厌恶的,是冰冷的,也比现在这种彻底的无视要好。
然而,她失望了。
谢无砚的轮椅只是在门口顿了那么一秒钟。
仅仅只是一秒钟。
宋晚霁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这短暂的停顿中捕捉到一丝希望,就听到男人那比冬日寒冰还要冷上三分的声音,飘了过来。
他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侧一下脸的动作都没有。
“宋晚霁。”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不是我放弃了你,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开。”
“你说你爱我,可你的爱,太廉价,也太伤人了。我承受不起。”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宋明薇推着他,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砰。”
房门被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保镖轻轻带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彻底隔绝了宋晚霁所有的希望。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再也抑制不住的,崩溃的哭声。
“哇——”
宋晚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地,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直到这一刻,直到亲眼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她才真正地、刻骨地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她失去的,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爱人。
她失去的,是那个曾经愿意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那个会因为她一点点小情绪就紧张不已,那个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谢无砚。
是她自己。
是她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谢无砚,变成了如今这个冷漠决绝,连一个回头都吝啬给予的陌生人。
醒悟得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着过去的一幕一幕。
他第一次向她告白时的紧张和羞涩。
他为了给她买限量版的包,在雨里等了三个小时。
他得知她生病,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守在她的床边。
还有……他因为她弄丢了母亲的遗物,第一次对她发火,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觉得他小题大做,觉得他不可理喻,觉得一条项链而已,怎么能比得上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