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很顺利。
王卫国又改变了身份来邻国考察海产市场。
护照是真的,签证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许尚提前三个月就安排好的。
同行的只有李建国,扮成他的助手。
两人在边境小城下了火车,换乘长途汽车,颠簸了六个小时,终于到达那个海滨城市。
城市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两旁是各种小店,卖海鲜的,卖水果的,卖旅游纪念品的。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烤鱼的香气。
他们在城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床,一个柜子,一台吱呀作响的电风扇。
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
李建国关上门,检查了一遍房间。
没有窃听器,没有摄像头。
他松了口气,坐在床上。
“队长,‘蒲公英’什么时候来?”
王卫国看了看窗外。
“晚上。”
晚上八点,有人敲门。
三短两长。
李建国打开门。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闪进来,穿着当地常见的花衬衫,戴着草帽,脸上带着笑,像个本地渔民。
门关上,他摘下草帽。
“一路顺利?”
王卫国点点头。
“那边什么情况?”
“蒲公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床上。
“这就是那个渔村。离这里三十公里,靠海,很偏僻。
阮氏梅的咖啡馆就在村子东头,正对着海滩。”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是咖啡馆。这是她住的公寓,在咖啡馆楼上。周围有几家小店,一个加油站,一个警察岗亭。平时游客不多,都是本地人。”
王卫国仔细看着那张地图。
“保镖呢?”
“蒲公英”说。
“平时有两个。都是本地人,退役军人的样子。但‘船长’来的时候,会增加人手。”
“根据‘青松’的情报,他每次来都会带四个贴身保镖,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在周围巡逻。”
他顿了顿。
“动手难度很大。”
王卫国没说话。
他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快转着。
咖啡馆临街,前后都有门。
楼上公寓窗户对着海滩,没有遮挡。
周围街道很窄,车不好掉头。
最近的警察岗亭只有五百米,一旦惊动,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他抬起头。
“青松在哪儿?”
“蒲公英”说。
“在渔村等你们。他不敢进城,目标太大。明天我带你们去见他。”
王卫国点点头。
“好。”
第二天凌晨四点,三人出发。
天还没亮,路上几乎没有车。
“蒲公英”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沿着海岸公路往东走。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大海,偶尔能看见远处渔船上的灯火。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土路。
土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再往里就是一片小树林。
树林后面,隐约能看见几间房子的轮廓。
车子停在一间破旧的木屋前。
“蒲公英”熄了火,跳下车。
“到了。”
王卫国下车,四处看了看。
木屋很旧,木板已经发黑,窗户用塑料布蒙着。
屋后是一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和玉米。
再往后就是树林,林子里很暗,看不清有多深。
门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穿着当地人的衣服,脸晒得黝黑,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地道的渔民。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青松”。
王卫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青松”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来了?”
王卫国点点头。
“来了。”
“青松”侧过身。
“进屋说。”
屋里很简陋。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墙角堆着渔网和鱼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青松”给他们倒了水,坐下。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王卫国说。
“知道。但细节还要问你。”
“青松”点点头。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手绘的地图。
“我在这儿蹲了一段时间。阮氏梅的生活规律,保镖的换班时间,‘船长’每次来的路线,全记下来了。”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
“这是咖啡馆。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阮氏梅一般上午在店里,下午休息,晚上偶尔出来走走。”
他指着另一张照片。
“这是公寓后门。平时锁着,但‘船长’来的时候,会有保镖守在这儿。”
又指着另一张。
“这是海滩。退潮的时候,可以沿着海滩走到村子外面。晚上没有灯,是条紧急撤离路线。”
王卫国一张一张看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角度很好,一看就是专业的。
“他们多久换一次班?”
“青松”说。
“四个小时换一次。上午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四点,晚上八点。换班的时候,有大约三分钟的空档,两个岗同时没人。”
他看着王卫国。
“这是唯一的动手机会。”
王卫国想了想。
“船长一般什么时候来?”
“青松”说。
“他每次都是傍晚到。开车来,直接进公寓。第二天上午在咖啡馆待一会儿,下午走。”
他指着几张照片。
“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拍的。车是黑色奔驰,当地牌照。下车的时候,四个保镖围着,进公寓后,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在周围转。”
王卫国盯着那些照片。
那个从车里出来的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但走路的姿势,站立的姿态,和档案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郑援朝。
五年前“病故”的退休官员。
五年后,成了“船长”。
“你打算怎么动手?”
“青松”问。
王卫国指着那张咖啡馆的照片。
“如果他不出来,我们进不去。”
他指着公寓后门。
“保镖守着,强攻不行。”
他指着海滩。
“晚上可以摸过来,但太远,而且涨潮的时候走不通。”
他抬起头,看着“青松”。
“唯一的办法,是等他出来。”
“青松”皱眉。
“他很少出来。每次来都待在公寓里,最多在咖啡馆坐一会儿。”
王卫国说。
“那就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