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李振涛带队回来。
他浑身是雪,脸上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看见刘沂蒙,他愣了一下,然后敬礼。
刘沂蒙回礼。
“刚才那一套,练了多久?”
李振涛想了想。
“两个月。”
“两个月?”
李振涛点头。
“刚开始,我们也不行。进去就被发现,进去就被发现。后来队长说,你们得学会怎么让对手‘看不见’你们。”
他指了指身上的伪装服。
“衣服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脑子。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得知道对手在看哪儿,在想什么。”
刘沂蒙听完,看向王卫国。
“王队长,你这套东西,能不能给我们一份?”
王卫国点头。
“可以。训练大纲、选拔标准、战术手册,都给你复印一份。”
刘沂蒙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们学了去,抢了你风头?”
王卫国看着他,笑了笑。
“刘大校,全军是一家人。谁强,都是强。”
他指了指训练场。
“再说了,你们学得越好,我们‘磨刀石’才有更强的对手。到时候,咱们可以互相磨,一起进步。”
刘沂蒙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人。
三十多岁,上校军衔,战功赫赫。
刚刚用一支几十人的小部队,端掉了一个王牌加强团的指挥所。
刚刚让境外势力悬赏三百万,买他的人头。
但他身上,没有一丝傲气。
只有一种坦然的、开阔的东西。
刘沂蒙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人能带出“雪狐”,能带出“磨刀石”。
不是因为战术,不是因为装备。
是因为格局。
刘沂蒙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队长,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格局。”
王卫国回礼。
“刘大校客气了。都是为了部队。”
傍晚,刘沂蒙准备离开。
王卫国送他到门口。
临上车前,刘沂蒙忽然问。
“王队长,你刚才说,等我们学好了,可以互相磨。这话当真?”
王卫国点头。
“当然当真。”
刘沂蒙看着他。
“那下次演习,我们‘砺剑’当蓝军,你们‘磨刀石’当红军。敢不敢?”
王卫国笑了。
“有什么不敢的?”
刘沂蒙也笑了。
两人握了握手。
刘沂蒙上车,摇下车窗。
“王队长,回去我就跟首长汇报。下次演习,咱们好好过过招。”
王卫国点点头。
“期待。”
车子发动,驶离营地。
王卫国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暮色里。
周华走过来。
“这人怎么样?”
王卫国想了想。
“年轻,有冲劲,肯放得下身段来学。肯定是能带出队伍的好苗子。”
周华点点头。
“那咱们的东西,真给他?”
王卫国看着他。
“为什么不给?”
他转身,往营地走。
“周华,通知李振涛他们,晚上开会。”
周华跟上。
“什么议题?”
王卫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从今天起,‘磨刀石’训练再升级。”
他顿了顿。
“因为很快,就会有更强大的‘徒弟’,来挑战我们。”
没过多久,秦岳冲进王卫国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电路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成了!”
他把电路板往桌上一放,手指都在抖。
王卫国放下手里的文件,低头看着那块板子。
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焊满了元件,几根细如发丝的引线从边缘伸出,连接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屏幕。
整体做工谈不上精致,焊点有些粗糙,外壳还是用的塑料件。
“蜂鸟一号?”
王卫国问。
秦岳点头,声音发干。
“单兵数字化通讯终端。集成通讯、定位、数据传输三大功能。重量一点五公斤,可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保持稳定连接。”
他指着那块电路板,一项一项解释。
“这是跳频模块,每秒跳变三千次,常规干扰手段根本抓不住它。这是加密芯片,我们自己设计的算法,虽然简单,但破解需要时间。这是定位模块,精度能达到十米范围内。”
王卫国拿起那块板子,翻来覆去地看。
“测试过没有?”
秦岳深吸一口气。
“还没有。等着你亲自去。”
王卫国站起身,抓起帽子。
“走。”
“蜂巢”实验室距离“磨刀石”营地二十公里,藏在另一处废弃矿坑里。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半小时,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砖房前。
砖房门口站着哨兵,看见王卫国的车,立刻敬礼。
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
实验室是利用旧矿洞改造的,纵深近百米,分成好几个区域。
最深处是总装车间,灯火通明,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忙碌。
秦岳带着王卫国走到一张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十台“蜂鸟一号”样机,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第一批试产了十台。”
秦岳说:“按照你的要求,能实战测试的,不能只是实验室里的东西。”
王卫国拿起一台。
比想象中轻,金属外壳微微发凉。
屏幕很小,但显示清晰。
侧面有几个按钮,布局简洁。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跳出一行字:蜂鸟一号,编号001。
“测试场准备好了吗?”
他问。
秦岳点头。
“三十公里外的复杂山地。那里电磁环境复杂,有高压线,有矿区废弃设备,还有边防部队的雷达站。是最好的测试场。”
王卫国把设备递给他。
“装上。我亲自试。”
秦岳愣住了。
“队长,你亲自去?”
王卫国看着他。
“怎么,不行?”
秦岳摇头。
“不是不行,只是……这设备还没完全定型,万一出问题,你在山里失联……”
王卫国笑了笑。
“那不是正好测试它的可靠性吗?”
半小时后,三辆吉普车驶出矿区。
王卫国带着秦岳和三名“雪狐”骨干,前往测试场。
测试场是一片起伏的山地,沟壑纵横,林木茂密。
最高处海拔八百米,最低处是一条冰冻的河谷。
区域内有好几处电磁盲区,常规通讯设备进去就失灵。
车子停在边缘。
王卫国下车,戴上“蜂鸟一号”。
设备固定在胸前,像一个小型对讲机,但多了一个可以翻起的屏幕。
耳机塞进耳朵,话筒贴在喉结位置——这是秦岳他们自己改装的骨传导话筒,能在嘈杂环境中清晰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