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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超出预计,齐人之福
    看着秦幼军卖力地蹬着三轮车消失在已经暗下去的天色中,张建川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人家就凭着自己一把力气和辛苦挣钱,最坦然。大哥在电话里就说过请了一位昔日车间里工友来帮忙,他也没在意,只叮嘱一定要请人品好性格好的人就行。

    

    “秦二哥不错,踏实能干,舍得吃苦,要不我也不会专门回去喊他。”张建国顿了一下,“连舅舅家亲戚,我都没喊。”

    

    张建川赞许的点头,“哥,做这种事情,最好别请亲戚,除非知根知底,知道品性。”

    

    两兄弟一道进屋,蒋芸还在忙着算账,这才发现小叔子也来了,高兴地道:“建川回来了?”“嗯,嫂子你也比太累了,孩子还小,你还得管着孩子呢,实在不行多请一个人来当帮手也好,帮着接电话也行啊,你也免得那么辛苦。”

    

    张建川知道自己说这话蒋芸也不会接受,但话必须这么说,侄女儿还是太小了一点儿。

    

    “哪有那么精贵,千金小姐还是大家闺秀不成?”

    

    蒋芸不以为然:

    

    “我在车间里上班可比坐着店里不辛苦十倍?就坐在这里接接电话,安排你哥和秦二哥送水,算算账,然后打几个电话,这也叫辛苦?

    

    无外乎就是操点儿心罢了,算啥辛苦?厂里那些姐妹们要知道,我这样做生意挣钱,眼睛都得要红爆!”

    

    张建国也在一旁帮腔:

    

    “建川,没你想象的那么辛苦,我一天跑下来,送三四十桶水也轻轻松松,还得要和秦二哥两个抢生意呢。

    

    只要我们俩都在,我都是让给秦二哥的,他就想多挣钱,我都不好意思和他抢。”

    

    “是啊,我之前也是尽量匀着来,但秦二哥却想多干,我也不想他多心,就只能多给他安排。”蒋芸叹了一口气:“都不容易。”

    

    张建国拉过一张藤椅,“坐吧,建川,你去了燕京多久了,啥时候回来的?”

    

    “整整一个月,中午才下飞机。”

    

    张建川伸了一个懒腰,坐了一整天,从飞机上一直坐到会议室,这种生活不可持续,早间还得要起来锻炼跑跑步,练练拳才行。

    

    “又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又去市政府那边汇报工作,这不才忙完就说过来看一看,看这架势十点钟都不一定能关得了门?”

    

    “差不多,基本上九点半我们就不接单了,除非特别的情况,九点半以后的单我们都是第二天一大早送。”

    

    蒋芸接上话:“不过有时候也由不得我们,人家急着用,我们也只能满足。”

    

    “你们自己卖出了多少饮水机?现在一天大概能送多少水?”

    

    张建川也想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看看和覃燕珊那边统计有多大差异。

    

    整个水站占据了两个门面,净深也比较深,张建川估计面积大概在有八九十个平方,相当大了。室内一角摆放着专门设计制作的铁架子,铁架子用木板铺砌,上边摆放着桶装水,张建川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近百桶水。

    

    另外一角则是空着的,只有一台饮水机摆放在茶几上,应该是作为演示使用的样机。

    

    “我们自己卖出了一百八十七台,主要是运动技术学院和汉州科技大学,另外就是中医大,还有旁边一些商铺,”

    

    张建国满脸兴奋,但声音压得很低,甚至下意识地向四首张望了一下,显然是不愿意这种消息为外人所知。

    

    张建川知道饮水机销售代理的提成,八百九十元一台的饮水机,出厂价其实只有七百三十元,到水业公司就是七百八十元了,送水站从水业公司拿到卖出一台便可尽赚一百一十元。

    

    但是代理销售这种事情你肯定不可能吃独食,尤其目前消费对象都是单位为主,你还指望着人家买了饮水机后续送水业务也得要找人家。

    

    你肯定需要连络感情沟通关系,吃饭也好,买点儿礼物以及其他也好,总得要有投入。

    

    张建川会意地点点头,示意兄长不必说下去了。

    

    “很多单位是直接找公司里直接拿的,我们自己销售了一小部分。”

    

    蒋芸接上话,语气中也是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建川,这饮水机太赚钱了,赚得我们都有点儿心里发虚,就算是有些花销打点,一台赚六七十块轻轻松松,”

    

    水业公司那边主要是批量出售,象一两台这种客户,水业公司基本上就推给下边的送水站了,张建国两口子这个送水站自然受益匪浅。

    

    “嫂子,这份钱是你该挣的,厂家出厂的时候就已经计算过了各种成本税费和自有利润了,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你就放心吧,

    

    水业公司那边主要也不靠卖饮水机挣钱,细水长流,把水卖出去才是他们的大头。”

    

    张建川也觉得好笑,你一个送水站的小本生意,还替自己操心起赚钱来了。

    

    精益电器它生产一台饮水机物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加之税费和财务成本那都是经过精密核算的。张建川很清楚,所有物料、人工、税费这些成本加起来,甚至把运费这些都算进去,就是四百五十元左右的成本价。

    

    出厂价出其实是七百三十元,交给水业公司,再到水站已经过了两手了。

    

    水业公司对大客户时,会把这个差价直接折成水票赠送给大客户,算是一种变相回馈。

    

    当然大客户也可以选择一定程度折扣拿货,甚至买上多少台还可以直接赠送一台。

    

    但这一台到底是落到公家手里还是私人手里就不好说了,反正发票上是肯定体现不出来的。哪怕是像张建国蒋芸两口子这种送水站在卖出一台饮水机时,也都会送两到三张水票作为回馈。但即便如此买饮水机仍然是一个非常赚钱的生意。

    

    “现在最恼火的是没货了,我们手里至少积压了上百个用户,但水业公司那边手里也没货,听说厂子里每天生产出来的机子都提前几天分配一空了,我都连续一个星期没拿到一台机子了,不少客户都开始埋怨起来了。”

    

    张建国有些抱怨式的叹气:“建川,就不能让厂子里加班加点的生产吗?”

    

    张建川好笑:

    

    “哥,这饮水机也不能都给省里边啊,燕京那边也需要备货,10月份那边的水业公司就要正式营业,没有三五千台饮水机,你怎么开门营业?

    

    另外产能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变出来的,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工人要培训,物料和元器件要购入,还要尽可能提升良品率,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张建川来实地了解一下,才感受得到下边对饮水机的真切渴望。

    

    的确是手里捏着太多的订单,但是却无法满足,看着钱赚不到,这心里着急的滋味太难受了。珠海那边的生产能力应该要比汉州这边提升更快。

    

    宋茂林在电话里提到珠海精益需要进一步提升产能,目前八月份的产能基本上稳定到日产80台,九月份能到日产100台左右。

    

    但因为要为京津片区桶装水开业备货,徐远提出来的至少需要一万台饮水机,目前光是订单已经签下了接近四千台,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这种情况下,珠海方面至少需要备货六千台,汉州这边至少四千台。

    

    问题是珠三角这边的须求相当旺盛,订单至少也在万台以上,这就逼得珠海精益只能考虑在不影响当下产能的情况下大幅度扩产。

    

    徐远那边已经开始筹备水业公司,开始吸纳加盟商,开局还算顺利,但是事务繁杂。

    

    大量日常性的事务压在他身上,弄得徐远也有点儿喊吃不消了,希望集团这边能不能派一两个对水业方面熟悉的人手去帮他。

    

    桶装水业务的红火有些出乎张建川的预料,在他看来,瓶装水通过这么久的宣传蕴酿,然后再通过央视《新闻联播》后的广告点爆爆热,这在情理之中,但是桶装水须求的爆发却真的有点儿意想不到。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时代,公务消费的威力永远不能低估。

    

    张建国给张建川铺开的地图就可以看到这上边密密麻麻有多少机关企事业单位。

    

    央属的,省里的,市上的,区里的,甚至街道上的,还有银行,学校,研究院所,无数你想不到的,没听说过的,都一下子就涌现出来了。

    

    象一所大学,可能须求的饮水机就高达数十台,一家银行,可能也是几十台。

    

    不可能你校长、行长办公室里配备了饮水机,副校长副行长们办公室就不配备了。

    

    那如果校领导行领导都配备了,下边的主任经理们呢?以此类推,到最后就是基本上所有办公室都需要配备。

    

    原本以为汉州精益这边今年能生产处六七千台饮水机完全可以满足汉州市这边须求了,但没想到光是卖出的加订单就超过了这个数,而且这还没算要为京津那边备货的四千台。

    

    而且自己也忽略或者说低估了街面上这些做生意商家的消费能力以及攀比心。

    

    如大哥所言,基本上有一户如果购买了饮水机,那么这条街所有商户都会在短时间内开始普及开来。如果不是因为的确没货,张建国不敢再随便接下来,他手里的订单都还能增加一倍。

    

    汉州和珠三角情况都是如此,那么可以预料燕京、上海这两个全中国的顶级城市,其须求规模可能会大几倍。

    

    要知道这两地的行政机构、金融机构、高等院校、外资企业的规模比汉州不知道要多多少。同样以此类推,如武汉、嘉州、南京、杭州、沉阳、哈尔滨、西安这些城市的须求起码都是和汉州须求规模相匹敌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对饮水机和桶装水的须求几乎是一样的,像南京、杭州这些地方消费水准甚至比汉州这边更高,普及率应该也更高。

    

    “建川,我只是觉得这眼睁睁看着钱挣不到,太可惜了。”

    

    张建国耸耸肩,“你看看这地图上我标注了的,用红笔标注的就是现有客户,蓝笔标注的就是下了订单没能给的,

    

    还有这些打了问号的,就是人家有了意向,但是我现在没法给人家回答的,这得多少?

    

    如果这些饮水机一旦送到位,人家马上就能开始消费,我琢磨着水站可能就的要再招人了,…”张建川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了好一阵,才点点头:“这还只是你们这一片,现在市区里边又多少个象你们这样的送水站了?”

    

    蒋芸迟疑了一下:

    

    “我问过燕珊,大概有十来家了,但是可能大部分的生意应该没我们这么好,我们所处的位置最佳,但还是有四五家和我们差不多,…”

    

    电话又响了起来,又是要求送水的,好在就在旁边不远,三百米开外的一家商户,只需要一桶。张建国二话不说,扛起水桶上车,蹬起三轮车就往那边去了。

    

    张建川就在送水站里看着,兄长身体壮实,四十斤重的水桶在他手里很轻松,但这挣的就是一个苦力钱。

    

    很快又有电话响起,马上就九点半了,但是业务来了,仍然要接着。

    

    蒋芸一边记录地址,一边标注,秦幼军一回来,立即就又续上,马不停蹄又出发。

    

    这种场景一直持续到了十点过,才慢慢安静下来。

    

    等到张建川和张建国两口子走出水站大门时,已经是十点四十了。

    

    距离云顶小筑不过五百米,张建国推着自行车,三人顶着星空,迎着仍然奥热的暑气,往回走。一直到进了云顶小筑,三人才分道。

    

    张建国和蒋芸都很默契地没有问张建川住哪里。

    

    这个小区里张建川原本买了三套,最初想法是唐棠、周玉梨、许初蕊各一套。

    

    但随着情况变化,许初蕊那一套最早派上用场,但是唐棠和周玉梨这两套却变了用途。

    

    兄嫂一套,剩下一套就打算给父母了,不过短期内父母不大可能来住。

    

    至于说周玉梨那套用云顶小筑二期那一套公司房暂时安抚住了,张建川是考虑以后买一套更好一些的来弥补。

    

    至于唐棠那一套,张建川则是要看唐棠回不回汉州,如果不回汉州而打算留在上海,索性就在上海给她买一套了。

    

    张建国和蒋芸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个月了,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像许初蕊他们两口子都遇见过两回。而这段时间庄红杏放假了也回来住了,蒋芸中途要经常回来给孩子哺乳,也遇到一两回。

    

    最开始大家都是微笑点头而过,但是后来许庄二女渐渐就知道了张建国蒋芸两口子身份,就有些腼典拘谨甚至有点儿紧张了。

    

    张建国两口子一样觉得尴尬。

    

    这俩女的和老二的关系也是杨文俊隐约告知他们俩的。

    

    两口子也不知道杨文俊这是得了老二授意还是觉得迟早要知道,总之含糊其辞地提醒了一下,他们也就明白了。

    

    但知道归知道,这关系怎么处却不知道。

    

    看杨文俊说的意思老二肯定是和这俩女的还有往来,甚至就从来没有断过。

    

    张建国两口子之前都以为老二最后肯定要和周玉梨结婚的,但现在这种情形下,两人都觉得悬了,不知道未来最终局面会是啥样。

    

    张建国两口子甚至也知道张建川还在临近不远的云顶小筑二期也有一套,但那套应该是属于周玉梨的。周玉梨来市区住的时候不过,一个月可能就是那么三五天,基本上都是跟着张建川一道才回那边,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厂里家中住。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张建国蒋芸两口子都无言以对。

    

    “你说老二今晚会住哪里?”在踏入楼道那一刻,张建国还是没能忍住:“那两位这么处着,也不膈应?还有玉梨知道不知道”

    

    “你管他的,他都成年人了,还能不知道他自己在做啥?”

    

    蒋芸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

    

    “建川本来就不是寻常人,你就没法以寻常人的角度想法去看他,你没见那两位还时不时一道出门,你敢说她们之间不知道”

    

    张建国忍不住长叹一声,“我就怕你妈也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蒋芸的母亲现在跟着两口子住在一起,帮着蒋芸带孩子。

    

    “我妈老实巴交的,不会去管这种闲事,再说了,她管得着吗?你敢说你爸你妈一点儿都不知道建川在外边的这些风流事儿,他们不一样没辄?”

    

    蒋芸拿出钥匙开门:

    

    “行了,你就别去操那些不该你操的心了,咱们老老实实把现在手里生意做好,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怎么,羡慕你弟弟了?”

    

    张建国打了个寒噤,连连摇头:

    

    “我疯了差不多,这种走钢丝一样的日子,过一天都是心惊胆战,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想的,他当兵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啊,咋就几年里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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