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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8章 什么千年世家,断脊之犬而已!
    仅仅片刻功夫,渭州城那象征着坚固与李氏威严的南门,连同两侧的城墙,便已经轰然倒塌。

    烟尘缓缓散开,露出了其后惊惶失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城内景象。

    城外,李琚的三万铁甲洪流依旧沉默如山,唯有猎猎作响的玄色“安西”大纛,昭示着无坚不摧的意志。

    鸦雀无声。

    这极致的沉默,与方才天崩地裂的巨响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如同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宁静,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而城内,无论是之前听闻过“秋毫无犯”而心存侥幸的普通百姓,还是刚刚还在争论“骨气”与“宗法”的李氏族人,此刻全都面无人色。

    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妇人孩童的哭声撕心裂肺。

    原来所谓的“秋毫无犯”,前提是无人阻挡这位杀神清算的道路。

    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对“战争”和“武力”的所有认知!

    “妖法.......是妖法啊!”

    “老天爷发怒了!”

    绝望的哭喊和惊呼在街巷深处爆发,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全城。

    李氏宗祠内,死一般的寂静取代了方才的争吵。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魂魄上。

    先前还在争执、怒骂、心存侥幸的族老们,此刻脸上只剩下如出一辙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有人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更多人则是呆若木鸡,仿佛魂魄都被那撕碎城门的巨响摄走,三魂七魄飞了个干净!

    李元雍脸色煞白如金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不至于瘫倒。

    他引以为傲的千年智慧与权谋,在对方这简单、粗暴、不讲道理、如同天神之怒般的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脆弱!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了!

    赵氏的覆灭是惨烈,而眼前这景象,是彻底的、碾压性的、足以摧毁一切抵抗意志的恐怖!

    他不自觉望向祠堂外那烟尘弥漫的方向,脸上那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与千年门阀的矜持,彻底碎裂!

    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濒死野兽般的灰败与惊悸。

    “完了.......全完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族老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喃喃自语:“赵氏.......赵氏的昨日,就是我李氏的今日啊!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就在这满城惊惶,李氏魂飞魄散之际。

    城外,再度传来了传令兵那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滚滚传入城内,清晰地敲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李元雍,还有李氏满门听着!”

    “我家殿下说了,交出当年主谋,交出李氏在关陇道及天下各道所有产业、田地、商铺、矿山、钱庄、船队之契书账册及府库所藏之全部金银、粮秣、军械!即刻,一件不留地运出城外!”

    “照做,准尔等保留宗祠香火,苟活于世。”

    “若再有一丝拖延,再有一分侥幸.......”

    “天水赵氏,鸡犬不留,是前车之鉴。而你们陇西李氏到底要什么后果.......自己选吧!”

    这最后的通牒,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宗祠内,所有李氏族人,包括那些最顽固的“骨气派”,此刻都面无血色,眼神涣散,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那毁灭性的武器和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彻底崩塌了。

    李元雍猛地闭上眼,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巨大的屈辱、恐惧和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颓然地松开抓着扶手的手,那双手已毫无血色,冰冷僵硬。

    他知道,李氏,完了。

    至少他们这一支,在可预见的未来,彻底完了。

    但至少.......宗祠的香火.......或许还能延续?

    他艰难地地抬起头,望向城外那烟尘弥漫的恐怖豁口,嘴唇哆嗦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重若千斤的字:

    “.......答应他。”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彻底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按.......按他说的.......办!快!”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什么千年荣光,什么门阀体统,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现在只想保住祠堂里这点人,保住那缕或许还能延续的香火。

    而这一次,再无人反驳。

    先前叫嚣着“骨气”、“体统”、“天下士林”的族老们,此刻都如同霜打的茄子,面如死灰,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压抑的呜咽,巨大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

    妥协!唯有妥协!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

    李氏祖宅内,压抑的哭嚎和绝望的忙碌取代了争论。

    库房被打开,成箱的金银珠宝、一摞摞的地契田册被慌乱地搬出。

    当年参与过追杀的几名核心族老和管事,以李晦为首,在亲兵半押解半拖拽下,面无人色地被推到了城外。

    整个陇西李氏,这个曾经屹立千年的庞然大物,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下,终于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被迫咽下了这杯屈辱的苦酒。

    城门那巨大的、冒着袅袅青烟的狰狞豁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腥大口,无声地嘲笑着他们曾经的幻想。

    李琚端坐马上,玄甲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锥,冷冷地在李晦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写满绝望与灰败的脸上。

    “李晦。”

    李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沉寂,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现在,还想当本王的祖宗吗?”

    李晦浑身剧震,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望向马背上那个如同山岳般的身影。

    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怨毒,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死寂。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响。

    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再无半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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