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倍奉还！”
李璘那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整个甘露殿內迴荡。
老臣相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完了。这一下，是真的完了。
他从那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对整个北莽民族的……灭绝之意。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打算將整个北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不……不要……”老臣相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手脚並用地爬到李璘的脚下，抱著他的腿，老泪地哭喊道：“陛下！天帝陛下！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啊！”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女帝一个人的错！是她野心太大，是她鬼迷了心窍，才做出了如此愚蠢的决定！”
“我北莽的千万子民，他们是无辜的啊！”
“他们只是被蛊惑的，他们……”
“无辜”李璘冷笑一声，一脚將这个碍事的老头给踹开。
“在你们的女帝，率领百万大军，南下侵略的时候，他们可曾觉得自己无辜”
“在他们欢呼雀雀，幻想著瓜分我大唐的土地和財富的时候，他们可曾觉得自己无辜”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李璘的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
“既然享受了战爭带来的狂热，那就要有承担战爭失败后，所带来的一切后果的觉悟。”
“朕，今天，就给你们北莽，好好地上一课。”
“让你们，也让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记住。”
“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而这个『诛』字，诛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军队。”
“而是一个……种族！”
李璘的话，让大殿內的所有女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太狠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狠了。
徐谓熊看著李璘那如同神魔一背影，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了庆幸。
庆幸自己的父亲，北凉王徐驍，在最早的时候，就选择了臣服。
否则，以这个男人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她北凉三十万铁骑，和那整个北凉的下场，恐怕，不会比北莽好到哪里去。
而北莽女帝，她虽然依旧低著头，但那双藏在长发之下的眸子里，却流下了两行悔恨的血泪。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个，不……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的怪物。
是她，亲手將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族人，带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是北莽千古的罪人。
“来人。”李璘似乎也厌倦了这场独角戏。
他淡淡地开口。
“是，陛下。”司马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把这个老东西，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全都拖出去。”李璘的语气轻描淡写，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砍了。”
“是。”司马懿躬身领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对他来说，杀几个人，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不要！陛下！天帝陛下！你不能杀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这是规矩！是天下公认的规矩！”老臣相听到那个“砍了”的命令，彻底疯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李璘，声嘶力竭地尖叫著。
他想用这世间最后的“道理”，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规矩”李璘看著他那疯狂的模样，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他缓缓地走到老臣相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老头，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在这片土地上。”
“朕的话，就是规矩。”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老头一眼，只是对著司马懿挥了挥手。
司马懿心领神会。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老臣相的衣领，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他向著殿外拖去。
“不！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这个暴君！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老臣相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被殿门彻底隔绝。
李璘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重新懒洋洋地靠了下去。
他拿起女帝刚刚递过来的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著。
他內心的想法是：真没劲。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这么快就崩溃了。北莽人，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杀鸡儆猴的效果，应该达到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离阳那帮蠢货了。不知道他们，又能给朕带来什么乐子呢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特別是那个身体抖得最厉害的北莽女帝，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很享受这种將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彻底踩在脚下，碾碎她所有尊严和希望的感觉。
这比单纯的杀戮，要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片死一寂静。
只有李璘那慢条斯理的咀嚼声，清晰可闻。
长安，朱雀门外。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此刻，数千名北莽使团的成员，正被上万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团团围困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使者，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臣相，在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周围的长安百姓，也越聚越多。
他们指著这些被围困的北莽人，议论纷纷。
“这些人就是北莽派来的使者吧看他们那副怂样，哪还有半点草原雄鹰的威风”
“哼，活该！谁让他们不知死活，敢来侵犯我们大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就是！陛下就该把他们全都杀了！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那些死在边关的同胞！”
“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群的情绪，渐渐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看著这些北莽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快意。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锦衣卫指挥使司马懿，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两个锦衣卫，正拖著一个血淋淋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那东西，正是刚刚还在甘露殿內，苦苦哀求的老臣相。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噗通。”
司马懿的手下，將老臣相的尸体，隨意地扔在了使团眾人的面前。
那些北莽的官员和士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相……相国大人！”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杀了相国大人！”
“魔鬼！他们是魔鬼！”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司马懿看著他们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他缓缓地展开了一卷黄色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沙哑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声音，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北莽蛮夷，不识天数，妄动刀兵，侵我疆土，屠我子民，罪无可赦！”
“今虽兵败，仍不知悔改，妄图以些许黄白之物，换取朕之宽恕，实乃痴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朕，承天之命，为万民之主。当行雷霆之罚，以儆效尤！”
“即刻起，將北莽使团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於朱雀门外，尽数斩首！”
“以其头颅，筑为京观！昭告天下！”
“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绝不姑息！”
“钦此！”
司马懿念完圣旨，整个朱雀门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北莽使团，还是围观的长安百姓，都被这道充满了血腥和杀伐之气的圣旨，给彻底镇住了。
斩首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还要用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我的天！
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是有多狠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欢呼。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杀得好！就该这么杀！”
“让这些蛮夷知道，我们大唐，不是好惹的！”
长安的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非但没有觉得这位皇帝残暴，反而觉得，这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能够带领大唐，走向前所未有辉煌的，神武天帝！
而那些北莽使团的成员，在听到这道宣判他们死刑的圣旨之后，则是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饶命！饶命啊！”
他们哭喊著，哀求著，甚至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
但，已经晚了。
“行刑！”
司马懿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身后的上万名锦衣卫，如同沉默的屠夫，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
“噗嗤！噗嗤！噗嗤！”
冰冷的刀光闪过。
一颗颗还带著惊恐和不敢相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朱雀门前的每一寸土地。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几乎要將整个长安城都笼罩。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北莽士兵的头颅落地时，朱雀门前，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三千七百二十一颗头颅，被锦衣卫们，面无表情地堆砌成了一座巨大而又恐怖的京观。
那座京观，就那么矗立在长安城的门口，像一个沉默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警告。
警告著这个世界上，所有还敢对大唐，心怀不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