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风沙骤起。
西荒剑修的突然出现,令原本嚣张的黑衣人们纷纷变色,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就连一直慵懒倚在巨猿肩上的银啸妖王也眯起了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下有意思了!”他轻啜一口酒,像是看戏的看客。
叶弦歌缓缓擦去唇边的血渍,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那跪地的白发老者和身后一众西荒剑修身上。
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些人早已在她的记忆深处存在了许久。
“叶长老,与各位族人请起,我叶弦歌回来了。”
“尊法旨!”
叶长老率先起身,身后十几名剑修随之站起,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拔出背上长剑,剑锋立在身侧,寒光乍现。
“若再敢犯我主,杀无赦!”众人齐声喝道,声震荒原。
虽然只有十几人,但他们身上流露出的剑气与杀机却如尸山血海,隐隐压过对面五十余名黑衣人。
这些剑修皆是族中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
要知道在修行界,百般器修中,唯有刀、剑、枪为百兵之首,而剑道一途,最主杀伐。
三名黑衣头目互换眼神,以传声秘术暗中交流。
“是战是退?”第一人问道,声音里带着犹豫,“若继续再战,我方势弱,对方气势正盛。那银啸妖王是个墙头草,很可能反过来对付我们。”
另一人接口:“一夜血战,竟都杀不了那小丫头。即便再战下去,恐怕也是无功而返,不如退去!”
第三人沉吟道:“血战至此,我方援军却迟迟未到,恐怕生了什么变故——退吧!”
三人达成一致,一声尖锐的剑吟响起,黑衣人们如潮水般向后撤去。
那满脸剑痕的男子退至远处,回头讥讽道:“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胃小菜!别以为有这丫头回来,就能开启剑主传承。那是九死无生之事,终是逆天之举,难成!”
“哼,我西荒剑墓之事,无需尔等宵小担忧!”叶长老冷哼一声,转首看向银啸妖王,“妖王,还留在此地,莫非是想去我们剑墓做客不成?”
“既然没热闹可看了,本妖王才懒得去你们剑墓做客,剑气太重,让本王恶心。”
银啸妖王靠在巨猿肩上,翘着二郎腿,举起酒壶猛灌一口,“杏花村的杏花酒就是好喝!”
他轻拍巨猿的肩头,“傻大个,我们该回妖土了!”
叶弦歌瞧着银啸妖王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突然,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叶长老伸手精准地抓住飞来之物,脸色顿时一变——那竟是一口古朴的剑匣,上面雕刻着西荒剑墓特有的纹路。
“这口破剑,本王才懒得继续保管,现在就物归原主!”远处传来银啸妖王的声音,“从此本王与西荒剑墓再无恩情!”
巨猿纵身一跃,落在百丈外的山头,再几个跳跃便消失在荒原尽头。
叶弦歌好奇地问道:“叶长老,这妖王与我剑墓有何交情?他竟然会替我们保管剑匣?”
叶长老轻抚剑匣,长叹一声:“银啸妖王与你父亲是结拜兄弟。二人不打不相识,后来结伴闯荡天下。最后不知何故闹翻了。”
“后来你父亲被三座剑墓的人算计而亡,本命佩剑也被夺走……听说银啸妖王独自一妖杀上三大剑墓,为兄弟报仇雪恨。这口剑,想必就是那时夺回来的。”
叶弦歌默然片刻,轻声道:“原来,他跟我父亲还有这一层关系……看来,天下的妖并非都像圣贤典籍上所写那般邪恶……像鬼无生,银啸妖王,都是重情重义之辈。”
“少主,这是你父亲的佩剑,如今便归还于你。”叶长老郑重地将剑匣递过来,“我们该起程回剑墓了。”
叶弦歌双手接过剑匣,指尖轻轻抚过匣上纹路。剑匣冰凉,却仿佛有着生命般,与她血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她正欲开口,突然——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荒原的寂静!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慕北辰单膝跪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叶弦歌心头一紧,立即扒开人群冲上前去,蹲在慕北辰身前。
“北辰叔,你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想要扶住慕北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叶长老赶忙上前,二指掐住慕北辰的脉搏,一丝剑气注入他体内探查。不料刚探入片刻,叶长老猛地一震,连退数步,脸上写满惊骇。
“好霸道的剑气!”
慕北辰突然站起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四溢的剑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飞沙走石。
叶长老迅速将叶弦歌护在身后,撑起一道剑气屏障。
烟尘弥漫中,众人只见慕北辰身体晃了几晃,然后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荒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北辰叔!”叶弦歌不顾危险冲上前,将慕北辰抱在怀中。
她低头看着慕北辰昏迷后的苍白面容,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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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辰为了寻找她,跋山涉水,苦苦寻找十几年,如今这西荒之行,又多靠他照顾。
于她而言,慕北辰便是她的亲人。
“叶长老,快想办法救救北辰叔!”叶弦歌抬头急道,眼中已盈满泪水。
叶长老面色凝重:“他强行催动西荒剑诀,又施展葬剑之术,导致气海洞天受损,剑气紊乱。若不能及时施救,重则爆体而亡,轻则经脉尽废,气海破碎,成为活死人。”
“那可有办法救我北辰叔?”叶弦歌急切地追问,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唯一的方法就是立刻带他回剑墓,请大长老出关救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叶弦歌当机立断。
叶长老点头,立即下令一名身材高大的剑修背起慕北辰,自己则带着叶弦歌,手捏剑诀。
“御剑术,起!”
一柄长剑应声出鞘,悬浮在半空中,剑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叶长老轻携叶弦歌的手,跃上剑身。
“站稳了,少主。”
叶弦歌初次乘坐飞剑,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离地数尺。
她俏脸顿时通红,既有激动也有恐惧,但更多的还是对慕北辰的担忧。
飞剑骤然加速,冲天而起,强风扑面而来,叶弦歌不自觉地抓紧了叶长老的衣袖。
她低头看向下方,荒原迅速变小,背着慕北辰的剑修和其他族人也都御剑而起,紧随其后。
“北辰叔,你一定要坚持住……”叶弦歌在心中默念,缓缓闭上双眼,“请观主保佑,让北辰叔化险为夷,快点好起来。”
神都洛阳城,天宪别院!
沈念微提着裙摆,轻快地穿过月洞门,来到白秋雨的房前。
她侧耳听了听,然后轻轻敲门。
“师尊,都快日上三竿了,你还在睡吗?”她俏皮地问道。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沈念微又敲了几下,依旧寂静无声。
她皱起秀眉,心里泛起嘀咕:这白秋雨,又跑哪去了?
“我可进来了哦!”她警告道,随即抬脚一踹,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空空如也,床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沈念微在房中扫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走到庭院中,双手叉腰,喊道:“白秋雨!你死哪去了?”
突然,一只大鲤鱼从院中荷塘里飞出来,不偏不倚砸在沈念微脚前,吓得她本能地向一旁跳开,却感觉脚下踩中了什么软腻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一坨狗屎!
“哪个浑蛋王八蛋乱丢鱼!”沈念微顿时火冒三丈,抬脚试图甩掉鞋底的污物,“姑奶奶非活剐了你不可!”
远处的池塘边,白秋头顶着一张荷叶从水中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呵呵笑道:
“你这不孝的徒弟,竟敢骂为师!”
他话音刚落,沈念微已经闪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记猛踹。
“砰”的一声,白秋雨整个人飞了出去,再次落入荷塘中。
好在塘水只漫过他的腰间,并无危险。
“咦,我刚才好像踢飞了一块石头……”沈念微故作惊讶地四下张望,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还是先去找师尊要紧,也不知他躲哪去了。”
她强忍着笑意,快步向远处溜去。
身后传来白秋雨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沈念微!你竟敢踹我!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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