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凛然。
果然,和“道衍”一样,不,比“道衍”更加直接,更加赤裸裸。
他看中的,就是我这具打破了极限、潜力无限的躯壳!
“前辈如此强大,掌控如此恐怖的仙器,囚禁了如此多的强者,为何不去外界寻找更合适的天才夺舍?而要一直藏身在这荒古禁地之中?”我强作镇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呵呵,小家伙,你懂什么。”金不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本帝忌惮的,是‘天道’!”他缓缓道,“当年本帝冲击更高境界,试图超脱,引来了天道反噬,这才落得如此下场,只剩下这点残魂苟延残喘。
这‘荒古黄金塔’能屏蔽天道感知,让本帝残魂得以保全。
可一旦本帝离开此塔,哪怕只是残魂暴露在外界,天道立刻就能感应到,届时降下天罚,本帝这点残魂,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至于说带着这座塔一起出去?”骷髅头发出嗬嗬的怪笑,充满了无奈与阴冷,“你以为外面的那些仙帝是吃素的?此等先天仙器,谁不眼红?
一旦出世,必会引来无数觊觎。
以本帝如今的状态,如何能抵挡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只怕还没找到合适的躯壳,就被他们连塔带残魂一起炼化了!”
“而荒古禁地,仙帝级存在无法真身进入,否则必遭不测。这里,才是本帝最安全的藏身之所,也是筛选‘容器’的最佳牢笼。哈哈哈……”
金不灭的笑声在这空旷死寂的监狱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原来如此!
我心中恍然,同时又生出一股寒意。
这老怪物,不仅实力恐怖,心思更是缜密狡诈到了极点。
他将自己隐藏在荒古禁地,用黄金塔和所谓的“传承”做诱饵,吸引无数仙人前来,再将其囚禁于此,慢慢筛选,等待最适合的“容器”上钩。
而我,就是那条他等了无数年的“大鱼”。
“那现在,前辈打算如何处置我?”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眶,沉声问道。
此刻,我反而平静了一些。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我的躯壳,那么至少在夺舍成功前,他不会轻易毁掉我的肉身。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
“哈哈哈,本帝和别人不一样。”金不灭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温和”,仿佛在商量,“小家伙,你这具躯壳,本帝看上了。
你把躯壳让给本帝,本帝可以允诺,不灭你的神魂。这里关押了这么多仙人,你看上哪个,随便挑一具夺舍。
之后,你就跟着本帝混,本帝传你无上大道,带你纵横仙界,绝不亏待你,如何?”
他话音落下,整个监狱中,无数囚徒的身体都猛地一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他们,在这些无上存在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取用的“材料”和“躯壳”。
而我,在听到他这番话的瞬间,心中却是猛地一松,一块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的大石,轰然落地!
我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原本最恐惧的,是这“荒古黄金塔”具备“时间倒流”之类的逆天能力。
那样的话,金不灭完全可以轻易杀死我,然后时间倒流,复活我的躯壳,却不复活我的神魂,从而达到完美夺舍的目的。
但现在看来,这座塔,或者说金不灭的残魂,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至少,他无法轻易做到!
他要得到我的躯壳,就只能按照夺舍的常规流程来——灭杀我的神魂,或者将我的神魂驱离、封印,然后他的残魂入驻。
而只要我的神魂还在躯壳内,他就无法在不损伤躯壳的前提下,轻易灭杀我!
这,就是我最大的依仗!
也是我唯一的生机所在!
“那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摇头,语气冰冷而决绝,“想要我的躯壳?可以。有本事,就进来我的魂宫,堂堂正正干掉我的神魂!否则,你休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金不灭的声音骤然转冷,骷髅头上金色火焰猛地一跳,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我压来,让我骨骼咯吱作响,几乎要跪倒在地。
“既然你不配合,那你就做好神魂俱灭的准备吧!本帝有的是办法炮制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乖乖交出躯壳!”
“有本事就进来!”我咬牙硬撑,嘴角溢血,眼神却毫不退让,“在我的魂宫里,你的残魂战力至少降低十倍!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狂妄!”金不灭似乎被我激怒了,骷髅头猛地一颤。
下一瞬,让我毛骨悚然、亡魂皆冒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金色骷髅头微微一晃,一只完全由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大手,凭空出现在我身前。
这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仿佛由最精纯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带着一种玄奥莫测、仿佛能偷天换日、窃取万物的意境。
它没有散发任何恐怖的气势,就那么轻飘飘地,向我一抓。
不,不是抓向我的人,而是抓向……我身上的法宝,我魂宫中的宝物!
“空空妙手,万物皆窃!”
金不灭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心中警兆狂鸣,想要反抗,想要躲避,想要催动所有法宝护体。
但,没用。
那只暗金色的大手,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我的一切防御,就那么直接穿过了我的肉身,穿过了我的仙元护罩,探入了我的魂宫之中!
然后,轻轻一捞。
“嗖!”
“嗖!”
“嗖!”
……
我手中的真理之剑,消失了。
悬浮在我眉心前的葬天棺,消失了。
我左手握着的帝刀,消失了。
我魂宫之中,那两盏守护着我神魂的意志天灯,消失了。
我那高达二十一万米、由3000种大道感悟凝聚而成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飞扬道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