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简瞧见太上道主这般从容不迫，心神便是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是了，难怪太上祖师知晓我为变数之后，言称可惜之语，原来其人早有相同经歷，这才有了如此感慨。”

    

    张简心中暗暗思忖，只觉当年太上道主肯定也是歷经万难，经过不知多少尝试，方才能以变数之身，证得混元。

    

    而有了此番经验，太上道主自是更能辨別变数之好坏，也就更能客观进行评断。

    

    想到这里，张简对於其人的来歷倒是又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不过，张简自不会直接询问此事，而是言道：“祖师，弟子委实没想到您也当过变数，此番消息確实太过震撼，弟子在惊嘆之余，不免起了猜测，想来你身为纪元之子和身为变数，应该是发生在不同的纪元。”

    

    “不错，確实如此。”

    

    太上道主神色淡定，直言道：“此方宇宙至今共有九个纪元，而我成为纪元之子，则是在第三纪元，至於成为变数，却是第五纪元。”

    

    “第三纪元”

    

    张简闻言一惊，霎时想起昔年和玄微道主初次见面时的交谈。

    

    当初，关於九大纪元之事，玄微道主曾大致提过，按照他所知的消息，第九纪元乃是本纪元，也就是人族纪元；第八纪元乃是妖族纪元，第七纪元则是神族纪元；至於第六纪元则是巫族纪元。

    

    再往前去的五个纪元，玄微道主便不甚了解。

    

    但其人特別提过两件事情，张简可谓记忆犹新。

    

    其一，玄微道主自身便是来自神族纪元，而他口中的挚友“元始道主”，在神族纪元也是大放光彩，十分厉害。

    

    其二，玄微道主言称灵宝道主来自第三纪元！

    

    而眼下太上道主却声称，他自身在第三纪元当过纪元之子，这岂不是说明太上道主和灵宝道主大有渊源

    

    “莫非其等二人真的早就认识，且来自同一纪元”

    

    张简暗自惊疑，心中不由想问个究竟，但转念一想，此事无疑算是一大隱秘，贸然开口，只怕有些不妥。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却听太上道主笑道：“玉玄，你若心存疑惑，儘管开口便是，我既与你提及相关之事，便没打算瞒著你。”

    

    “多谢祖师，那弟子便冒昧一回。”

    

    张简见状，瞬间做出决断，接著打了个稽首，恭敬道：“不瞒祖师，弟子听闻灵宝道主也是出自第三纪元，这样一来，您岂非与其人算作同源”

    

    先前太上道主仔细探查张简真实身份之时，虽是略过了玄微道主的部分，免得惊动其人，但此刻听得张简言语，太上道主念头一动，便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只见他笑道：“玉玄，你能知晓此事，看来是从玄微道友那处得来的消息。不过，事情並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张简听得此话，明白其中必有隱情，连忙道：“还请祖师解惑！”

    

    太上道主微微頷首，缓声道：“要知此事，你须得先明白纪元之大势，无论哪个纪元都有其相应的大势。

    

    譬如本纪元谓之人族纪元，自然是人族生灵执掌大势，而再往前去，诸如妖族纪元，神族纪元，从称谓上也可看出，乃是妖族生灵与神族生灵执掌大势。

    

    但在第三纪元，大势却並非由某一类生灵执掌，而是遵循著『混乱』二字。

    

    由此而来，第三纪元则被称作混乱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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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纪元自诞生之初，便征伐不止，斗战不休，其大势演变之快，纵然是混元修士也难以掌握方向，只能隨波逐流，疲於自保。

    

    而在这等混乱局面之下，身为纪元之子虽能趁势崛起，但也可能会迅速殞命。

    

    在我之前，便是陨落了数位纪元之子，直至其等之后，我才了悟己身，真正成就纪元之子。

    

    不过，成为纪元之子，实则並不在我原先的谋划之中。

    

    因为，我並非第三纪元的本纪元生灵！”

    

    “什么”

    

    张简心中大惊，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却见太上道主淡淡一笑，言道：“玉玄，我何时说过，自家源自第三纪元”

    

    “这……”

    

    张简闻言，不由心神一动，旋即有了明悟。

    

    太上道主方才只说过成为纪元之子时，是在第三纪元所发生的事情，的確未提其人是源自第三纪元的生灵。

    

    张简先入为主，这才下意识以为太上道主便是诞生在第三纪元的生灵。

    

    实则这根本是两件事情！

    

    毕竟，即便太上道主当过第三纪元的纪元之子，他也可能源自於第二纪元或者第一纪元。

    

    毕竟，即便太上道主当过第三纪元的纪元之子，他也可能源自於第二纪元或者第一纪元。

    

    思及於此，张简不由越发震惊，当即问道：“祖师，依您言下之意，您是来自第二纪元，还是第一纪元”

    

    太上道主直言道：“我本是诞生於第一纪元的生灵，並且灵宝道友实则也是源自第一纪元。”

    

    “这！”

    

    张简心神大骇，只觉今日的见闻，比之往日要精彩极多。

    

    短短几句话之间，便多次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既震惊又疑惑。

    

    张简暗吸一气，果断问道：“祖师，你说的这个消息为何与弟子所知不同据玄微道主所言，灵宝道主曾主动表明过，其人来自第三纪元，而非您所说的第一纪元。”

    

    “唉……”

    

    太上道主难得嘆了一声，接著解释道：“玉玄，我称灵宝道友源自第一纪元，並非胡乱猜测，也绝非无的放矢，而是我自家真实的经歷。

    

    昔年在第一纪元时，我与灵宝道友可谓生死之交，但面对宇宙破灭，纪元更替，我等二人的境遇却是大不相同。

    

    这其中，我始终保持意识不缺，元灵不损，而灵宝道友则是渐渐生出了新的意识。

    

    到了第三纪元之时，灵宝道友的新生意识已是彻底占据主流，自然不认为自己源自第一纪元，反倒认为自身本就是第三纪元的生灵。”

    

    “竟是这般情况”

    

    张简心中一凛，不禁问道：“祖师，以灵宝道主的修为，他怎会让自身產生新的意识这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太上道主淡声道：“玉玄，这你便错了，正是由於灵宝道友修为上佳，这才会有此事发生。”

    

    “嗯”

    

    张简闻言一愣，疑惑道：“弟子愚钝，烦请祖师直言。”

    

    太上道主缓缓道：“在第一纪元之中，此方宇宙欣欣向荣，道法恢弘，无数修士都追逐著大道前进，而在这等情形之下，宇宙轮迴也好，纪元也罢，尚且不为人知。

    

    纵使是混元之辈，也只隱约觉察不妥，根本不晓得宇宙还会破灭，故此，当破灭之日真的来临之际，一切应对之策，都是未经检验之法。

    

    谁人也不知晓，自家之法是否能够奏效，是否能抗住破灭劫数，乃至抵达下一个纪元。”

    

    张简神色一动，当下醒悟过来。

    

    第一纪元里头，宇宙还未开启过轮迴，一眾修士自然准备不足，这点倒是合情合理。

    

    並且，按照宇宙运转的规律，这等涉及宇宙破灭的未来景象，混元之辈多半无法推算得十分明確。

    

    如此一来，便註定伤亡惨重了。

    

    果然，便听太上道主继续言道：“彼时，混元之辈虽然也有不少，但面对破灭之劫所能动用之法倒也不多。

    

    这其中，一部分道友是尝试儘量保存修为，另一部分道友则是破釜沉舟，捨弃自身修为，选择主动融於下一个纪元。

    

    这两种做法各有利弊，须得依据实际情况去做，倒也无甚高低之分。

    

    而灵宝道友，当初便是弃了修为，直接转世到了第二纪元。

    

    此迴转世，他不但很快重证混元，而且果断剥离了无用的念头，使得自身执掌了更为厉害的大道。

    

    须知，我辈修士並非无情之人，难免念头驳杂，而灵宝道友从第一纪元开始，便不断塑造自身念头，不断求索著更加適合的大道。

    

    到了第三纪元，经过两次宇宙轮迴，两次转世，他终於功成圆满，成就了一份新的无缺意识。

    

    这时候，其人虽然还是我的旧友，但所思所想，却並非昔年之人了。

    

    我与其人的交情，也难以再復当年。”

    

    张简静静听著这一番话语，心中不由暗暗一嘆，只觉宇宙轮迴著实残酷，但也理解太上道主与灵宝道主的各自境遇。

    

    两人虽是旧友，但各有谋划，自然所得不同，这也无可厚非。

    

    唯一可惜的是，昔年的生死之交，如今却不能肝胆相照了。

    

    念及於此，张简便道：“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旧事，多谢祖师坦诚相告。对了，不知第一纪元，可有什么具体称谓”

    

    太上道主笑道：“你既然有此一问，我便与你详细聊聊。第一纪元又称初始纪元，意为此方宇宙最初之始，也是作为纪念之意。

    

    第二纪元则是称为轮迴纪元，此时，侥倖存活下来的混元同辈，在第二纪元之中，不断宣扬轮迴之事给各方修士知晓，目的是想告诫其等，小心应对宇宙破灭。

    

    也是从此开始，宇宙轮迴才真正被一眾修士得知。

    

    然而，这也导致了第三纪元的混乱！

    

    毕竟修行资源有限，大道本身也有高低，而第三纪元的生灵却更受宇宙青睞，那么自然会產生诸多矛盾，从而引发各种爭斗。

    

    后来，因为在第三纪元当中，陨落太多的混元同辈，所以到了第四纪元，最终倖存的混元修士，便不再大张旗鼓，也鲜少宣扬自家来歷。

    

    而第四纪元则被称为天庭纪元！

    

    到了这一纪元，正是天庭这一势力，初次登场之时。

    

    在一眾混元修士地操控下，宇宙大势被良好利用，修行资源也被不断整合。

    

    但关於宇宙破灭之事，却不再是人人皆知。

    

    因为我辈混元者皆知，宇宙亦有优胜劣汰，一味宣扬破灭並无益处，只需扶持该扶持之人即可。

    

    彼时，我早已確立自家理念，也参与了天庭建立，目的乃是找寻志同道合之辈，一同探索超脱之法。

    

    为此，我做了多番尝试，可惜终究功亏一簣，不但所获寥寥，连道行也损失极大。

    

    所幸的是，当我度过第四纪元的破灭之劫，却是意外成了一介变数。”

    

    说到这里，太上道主目光忽而一闪，沉声道：“也正因我成了变数，第五纪元便被称为变数纪元！”

    

    张简顿时一惊，暗道：“看来太上祖师在第五纪元，一定引起了极大震动。”

    

    便听太上道主接著道：“当时，无人清楚变数的来龙去脉，连我也知之不明。毕竟不同於纪元之子，变数可不会自行明悟，须得不断探索，方能知晓本质。

    

    当然，我已歷经四个纪元，所知之事，所具之能，同样非是常人可比。

    

    於是乎，在诸般探查之下，我总算有了一番结论。

    

    那便是，从前四个纪元也出过变数，只是其等皆是未成大器，这才不显於人前。

    

    而我自与其等不同，怎会甘於屈服宇宙之威

    

    故此，经过重重磨难，我终是创出夺道之法，成功再证混元。

    

    再之后，我顶著变数的名头，为了深入研究变数，也为了超脱，却是造下了诸多杀孽。

    

    第五纪元之中，陨落在我手里的混元修士，只怕不亚於一场小型的『宇宙破灭』了。

    

    当然，我倒是未灭其等元灵，仍是放任其等转世。

    

    而且，死於我手的混元修士，几乎都是本纪元生灵，来自前面四个纪元之辈，我倒是鲜少动手。”

    

    张简听得此话，倒是神色不变，只觉有些诧异，原来太上道主也是位杀性极大之辈。

    

    这时，便听太上道主又道：“可惜的是，我即便造下一番杀孽，做了种种尝试，却还是未能得享超脱。

    

    是以，从第六纪元开始，我便逐渐减少杀戮。

    

    並且这时候，开始有某一类生灵占据明確大势，巫族纪元，便是由此而来。

    

    我则是专注自身理念，研究其他方法，同时遮掩了自身踪跡，几乎消失於人前。

    

    其中，我也发现了其他的变数，譬如那位同证两道之辈，便算得上其中佼佼者。

    

    但他不欲学我之法，而是另闢蹊径，终究未得混元。

    

    隨后的第七纪元与第八纪元，我同样採取隱匿之策，並未参与宇宙大势，直到本纪元到来，我才重新参与建立天庭。”

    

    张简听到此处，立时瞭然，难怪玄微道主提及往事之时，没说起神族纪元当中，太上道主做了何事。

    

    原来，太上道主当时根本未曾显露踪跡。

    

    念头一动，张简问道：“祖师，您自第一纪元以来，可谓贯彻了此方宇宙的所有歷史，那不知灵宝道主又做了哪些事情还有先天道主与弥罗道主，又来自哪个纪元，做了何等大事”

    

    太上道主笑道：“我虽见识颇多，但並非全知全能，况且其他道友在別的纪元，很可能有別的身份，是以先天道友和弥罗道友的所作所为，我尚不能断定。

    

    不过，灵宝道友的壮举，我倒是知晓一件。”

    

    张简连忙道：“敢问是何事”

    

    太上道主言道：“灵宝道友在混乱纪元之时，彻底重构新生意识，便是一飞冲天，势不可挡，最终证了一条宇宙排名前十的大道，风头一时无两。”

    

    “排名前十”

    

    张简心下大惊，连忙道：“此条大道谓之何名”

    

    太上道主淡定道：“正是杀伐大道也。此条大道执掌杀伐之力，使得灵宝道友一身战力强横之极，但在混乱纪元当中，其人风头过盛，最终却是被一眾同辈围攻。

    

    那一战，堪称惊天动地。

    

    灵宝道友倾尽全力，以一人之力对战十二名混元修士，最终灭得其中六人，迫使转世五人，重伤一人，但自身却也身受重伤，近乎陨落，不得不隱匿修养。

    

    往后数个纪元，我虽也见过其人几面，但他却是盛气收敛不少，直至本纪元才重现往日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