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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产省的官员接话：“米国人的态度呢？”

    三井的贸易部长把一份驻华府商务参赞发回的电报译稿推过去。

    “米国人还在国会听证会上吵反战的事。国务院对小日子出口工业设备的态度比以前松了很多，他们现在顾不上管我们。华府对许三的判断还是混乱的：军方还在推演怎么克制他的夜间轰炸，国务院却已经开始承认马来亚联邦。他们内部还没吵出结果，而且，他们评定我们的技术落后一个等级，不会主动在民用设备出口上设硬性限制，这是一个难得的窗口期。”

    “那我们就趁这个窗口。”渡边把老花镜折好放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

    “他们要的是炼钢和船舶发动机，这两样我们产能严重过剩。如果谈成，八幡制铁的冷轧板能进南洋市场，三井的船用柴油机也不用堆在仓库里吃灰。”

    “可他们还要技术，比以前河野家造船更高级的，大型舰船技术，包括汽轮机。”

    “那就给我们次一级的，世界发展很快，哪怕我们最新的也比欧米落后。而且，在米国的限制下，这种大型设备我们会逐渐走向没落，这是一个机会，造就了婆罗洲，也能造就我们，形成双赢。”

    通产省官员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他愿意给什么来作为回报？”

    三井的部长翻开笔记本。

    接着他开始念起中间人从坤甸传回的几条非正式交换条件。

    每条都是戳中了小日子的肺管子，其中马六甲海峡的通行权是核心。

    婆罗洲方面开出的条件是十年内日本商船过境费全免，自由通行不限吨位。

    其次是原料采购，沙捞越的焦煤和东海岸的铁矿石优先对日出口，价格按市场均价折让运输成本，合同期二十年，用米元或其他技术估价结算。

    最后是市场开放，日本民用船舶发动机和发电设备在马来亚联邦全境免征关税五年。

    渡边在旁边用手帕擦镜片，目光在镜片上哈了气又擦掉。

    “这些东西比我们战后跟任何一个南洋国家谈的条件都好，确实是诚意十足。”

    三井部长合上本子，他心里是非常倾向于合作的，他们和河野家族都愿意和婆罗洲进行商业合作。

    “米国人当年把我们压成什么样？大家都心里清楚，要不是半岛战争爆发，咱们可能要进入奴隶社会。现在半岛战争结束，米国对我们的工业管制又加强了。现在许三就把条件开成这样，这是我们破圈的一个好机会。”

    “风险呢？”通产省官员问。

    “我们没有什么地缘上的矛盾，而且，他们的制度和我们接近，也没有价值观上的矛盾。硬要说风险，那也是来自米国的。”

    毛熊都城，极寒宫殿，他们同样在讨论关于婆罗洲方面的事情。

    毛熊老板把黄汉生发来的正式设备采购清单放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部长会议副主席柯西金说：“许三要的不少。高炉、平炉、冷轧机组、海军结构钢的合金配方。一整套钢厂设备，加上军舰用钢的技术转让。他连水电站的涡轮机组都列出来了，包括水电的工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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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摇了摇头，“这简直是要建设一个全新的国家。”

    柯西金把清单拿过来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您说的没错，他要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够建设一个中等国家的重工业骨架。”

    毛熊老板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都城夏日傍晚的灰黄色天空。

    他背对着柯西金，声音粗粝低沉。

    “他想在南洋建一个工业国家，这比我们之前预计的走得更远。”他转过身，“但他不找美国人买这些，来找我们。这说明什么？”

    柯西金没有顺着他的设问往下接。

    他从不猜测毛熊老板的答案，只是把手里的清单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果然，毛熊老板紧接着就自已说了下去。

    “这说明他很清楚他要走的路不是米国人的路，这个姿态本身就有战略价值。米国人在东亚有小日子、吕宋、关岛。我们在东亚有什么？北边，有一个越来越不好说话的邻国。南边，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们在南洋多一个港口，多一个工业盟国，多一个能在南海牵制米国第七舰队的支点，这些设备的代价算什么？”

    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就是远，柯西金暗中感叹。

    他放下清单，说道：“国防委员会那边有人问我，我们把军舰用钢的技术给了他，万一婆罗洲将来造的不是驱逐舰，而是核潜艇呢？”

    “笑话，核技术是烂大街的技术吗？”毛熊老板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冷茶，喉结上下滚动。“别说核潜艇，就算他们造出能用于实战的驱逐舰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今，他的条件非常有诚意，愿意把狮城港对我们船只开放，这就够了。我们的海军舰只在狮城港进行燃料和食品补给，不设时间限制，不挂军旗。这个条件如果最终落定，等于在南洋获得一个事实上的海军补给港。米国人这辈子都没给我们开过这样的门。”

    柯西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继续开始逐条拆解清单。

    “高炉和炼钢设备可以从乌兰调，成本可以压。冷轧机组是新设备，他如果要便宜，得接受二手翻新。水轮发电机组他指定要列宁格勒金属工厂的型号，交货周期两年。”

    毛熊笑了笑，他把搪瓷缸放下，叉着腰重新走到桌前，手指在清单上用力敲了两下。

    “让他去指定，指定说明他懂行。他要的多没关系，让他掏钱。他不是用黄金付吗？我们的黄金储备刚好需要补充。另外，他也要承诺，未来二十年内向我们出口橡胶和锡矿的数量不低于一定份额，具体比例让外贸部去谈。”

    柯西金合上笔记本。“我明天让外贸部长安排人去狮城，先签个初步框架，再分批交货。”

    毛熊老板点点头，他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里翻出一张世界地图，铺在桌面。

    他用手在婆罗洲那个位置拍了一下，手掌盖住了整个岛。

    “这个人在丛林里跟五十万联军打了一年没死。他现在想要一些工厂，我就给他。因为他不只是我们的客户，还是我们手里，对抗欧米的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