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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弥沙
    李当归没想到十大帝子中的天眼竟然是个疯子,但他应该没有说谎。

    按照天眼的指示,他们现在应该想办法绕过“永寂城”,继续向北深入,找到黄泉裂隙,找到那些古老诅咒的根源。

    这便是李当归极北之行的最终目的。

    冰窟内泛着幽蓝的微光,李当归背靠冰壁坐着,时不时抬头望向头顶那道透出诡异绿光的冰缝。

    “亡者之息”仍在肆虐,极光透过冰层折射进来,在洞窟内投下扭曲蠕动的影子,像是有生命般在冰面上游走。

    "看这样子,今晚是走不了了。"李当归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云雾。

    尽管冰窟内比外面暖和许多,但寒意仍如附骨之疽般一点点渗入骨髓。

    雀翎没有回答,她正专注地摆弄腰间挂着的一个冰蓝色丝囊——霜蛾茧。

    那丝囊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霜纹,此刻正有规律地微微鼓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当归!"雀翎突然低声唤道,灰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它们要出来了!"

    李当归挪到她身旁,好奇地注视着那个神奇的容器。

    雀翎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囊,取出四个晶莹剔透的茧。

    那些茧不过拇指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菱形纹路,此刻正从内部透出淡淡的蓝光。

    "大祭司曾说,"雀翎将茧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冰面上,"这是祖灵赐予的礼物。"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茧壳,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初生的婴儿,"焚霜蛾一生只结一次茧,破茧后只能活七天...但它们的鳞粉,足够保护我们穿越最寒冷的区域。"

    李当归注视着那四个发光的茧,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的顶部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裂缝相继出现,细碎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冰窟内格外清晰。

    "开始了..."雀翎屏住呼吸。

    第一只焚霜蛾破茧而出的瞬间,李当归恍惚间听到了冰晶风铃般的清脆声响。

    那生物的美丽远超他的想象——冰蓝色的翅膀如最上等的琉璃般透明,翅脉中流淌着液态的银光。

    它颤巍巍地展开湿漉漉的翅膀,鳞粉洒落的瞬间,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环绕在它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好美..."李当归不自觉地伸出手指。

    焚霜蛾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轻盈地落在他的指尖。

    一阵清凉的触感传来,李当归惊讶地发现那些飘落的鳞粉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膜。

    更神奇的是,原本刺骨的寒意突然消退了大半。

    "它们认主了。"雀翎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焚霜蛾一生只会亲近两个人——孵化时最先见到的两个生命。"

    就在这时,第二只蛾也破茧而出。

    这只的翅膀边缘带着淡淡的紫色纹路,它盘旋一圈后,稳稳地停在了雀翎的肩头。

    另外两只也相继孵化,四只焚霜蛾在冰窟内翩翩起舞,鳞粉如细雪般飘落,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屏障。

    李当归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鳞粉,看着它在掌心化作一滴蓝色的液体,又迅速蒸发成雾气。"七天..."他轻声重复着雀翎的话,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找到黄泉裂隙。"

    雀翎点点头,伸手让一只焚霜蛾停在她的掌心:"足够久了。"她顿了顿,"听说焚霜蛾感知到亡者之息消退时会变得躁动,那时就是我们可以出发的信号。"

    李当归望向头顶,极光依然在冰缝外流动,但此刻他心中已不再焦虑。

    四只焚霜蛾环绕着他们飞舞,翅膀扇动时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在这与世隔绝的冰窟里,在这死亡笼罩的极北荒原上,新生命的诞生让一切似乎都有了希望。

    雀翎突然轻笑出声:"你看它们,像不像你们南方屋檐下的风铃?"

    李当归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

    他想起小时候和二姐李朱砂在雨天里数屋檐下的水珠,那时候的世界简单得只有药香和家人的笑声。

    "等回去后,"他鬼使神差地说,"我带你去百草堂看真正的风铃。"

    雀翎的眸子在焚霜蛾的蓝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冰窟外,亡者之息仍在肆虐;冰窟内,四只焚霜蛾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年轻的旅人。

    在这极北之地的漫漫长夜里,这微弱的蓝光成了最温暖的庇护所。

    第二天黎明时分,冰窟外的极光终于褪去最后一抹幽绿。

    李当归用匕首在冰壁上凿出踏脚处,两人艰难地爬出冰窟。

    重返地面时,永寂城的方向传来诡异的嗡鸣,仿佛整座冰封古城正在苏醒。

    焚霜蛾在他们头顶盘旋,鳞粉洒落时形成淡蓝色的光晕。

    这层光晕神奇地隔绝了极北的严寒,让两人的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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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翎的长发在光晕中泛着冰蓝微光,她不时回头张望,永寂城那些扭曲的黑色尖塔已变成地平线上的几根细针。

    "别回头看了,"李当归喘着气说,呼出的白雾立刻被焚霜蛾的光晕吸收,"那地方邪门得很。"

    正午时分,他们发现雪原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纹路——冰面下封冻着巨大的骸骨,有些像兽,有些却分明是人形。

    雀翎的骨笛突然自行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两人加快脚步,直到夕阳将那些骸骨的影子拉得老长。

    夜幕降临前,他们赶在又一轮极光出现前挖好雪洞。

    焚霜蛾的体型已比破茧时大了两倍,四只一起振翅时,鳞粉能在雪洞内壁镀上持久的暖光。雀翎蜷缩在洞角,看着李当归用血髓藤汁液涂抹冻伤的指尖。

    藤汁接触伤口时嘶嘶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五天的黎明,焚霜蛾的翅膀已经长到巴掌大小,冰蓝色的鳞粉在晨光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李当归站在雪丘上远眺,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五天,可地平线依然是一片苍茫的白色,仿佛这极北之地根本没有尽头。

    雀翎正在整理行装,把最后几根血髓藤捆好塞进皮囊。

    她动作很轻,但李当归还是听到了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焚霜蛾的生命只剩下三天了。

    "我们该分开了。"李当归突然开口,声音比极北的寒风还要冷硬。

    雀翎的手指僵在半空,一缕灰发被风吹着黏在结霜的睫毛上。

    她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勒紧了皮囊的绳子:"你说什么傻话。"

    李当归从雪丘上滑下来,靴子碾碎了一层薄冰。

    他蹲下身,三只焚霜蛾立刻从雀翎肩头飞起,绕着他盘旋。

    "拿着这些。"他抓起雀翎的手腕,强迫她摊开掌心,"三只足够你回到安全地带。"

    雀翎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李当归踉跄了一下。

    她眼睛里迸出李当归从未见过的凶光,像是被逼到绝路的母狼:"你以为我千辛万苦跟你来这鬼地方,是为了半途而废?"

    "那你到底为了什么?"李当归终于吼了出来,回声在雪原上炸开,"从在部落时你强行跟来,到现在命都快没了还不肯走!"他一把抓住雀翎的斗篷前襟,"你根本不是什么顺路,对不对?"

    四只焚霜蛾被惊得四散飞开,鳞粉在两人之间扬起一片蓝色雾霭。

    雀翎的脸在这雾霭中显得格外苍白,右肩的鱼鳞状胎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我..."她的嘴唇颤抖着。

    李当归的手还悬在半空,方才差点碰到她腰间的骨笛。

    那笛子上的血色纹路此刻正诡异地蠕动,像是有生命般延伸出新的脉络。

    "我确实骗了你。"雀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解开束发的皮绳,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右肩那片泛着暗红的鱼鳞胎记。

    "但不是因为想害你。"

    李当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雀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笛,笛身上那些纹路竟随着她的触碰变换着形状。

    "小时候,其他孩子叫我'灰老鼠'。"她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因为我总躲在粮仓阴影里吃偷来的陈米。"

    她的指尖划过笛孔,带出一缕暗哑的音符,"直到七岁那年,师父用这根笛子敲了我的头。"

    李当归看见她灰白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雀翎的师父是俱卢族最后一位"聆雨者",能通过雨声预知灾祸。

    老人总穿着缝满贝壳的灰袍,行走时发出碎浪般的声响。

    "她给我蒸了这辈子第一碗白米饭。"雀翎的嘴角微微扬起,又迅速抿紧,"后来我才知道,她收七十二个徒弟,唯独对我...是特别的。"

    雀翎浑身一颤,骨笛上的血纹猛地亮起。

    李当归这才发现,那些纹路组成的竟是古老的俱卢族文字——"弥沙"。

    "知道为什么我能操控焚霜蛾吗?"雀翎突然扯开右肩的衣料。

    那片鱼鳞胎记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细看竟是无数微小的符文。

    "因为这不是胎记,是'弥沙之印'。"

    李当归的呼吸一滞。

    在俱卢族的古老歌谣里,弥沙是预言之子阿尔盖布的影子守护者。

    但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个传说,就像孩子们相信雪原尽头住着冰霜巨人。

    雀翎的指甲突然刺入胎记,鲜血顺着锁骨流下,却在接触到骨笛的瞬间被吸收。

    "师父临死前告诉我,我们这一脉...从来不是普通的雨女。"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每当预言之子现世,就会有一个弥沙觉醒。"

    焚霜蛾的光晕突然剧烈波动。

    "我本来不信的。"雀翎突然抓住李当归的手按在自己流血的肩头,"直到你在黑潮前举起菩提子,直到你说要前往极北之地——"她的血突然变得滚烫,"那时候我这里的印记突然烧了起来,师父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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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当归猛地抽回手。

    雀翎肩头的血竟在他的掌心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符文,又很快渗入皮肤。

    一种奇异的联系突然在两人之间建立,他竟能感受到雀翎剧烈的心跳。

    "她说'时候到了'。"雀翎的眼泪终于落下,在冰面上砸出细小的凹坑,"三百年来,我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弥沙...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冰窟剧烈震动起来。

    雀翎扑到李当归身前,骨笛横在两人之间。

    李当归想起天眼消失前的疯话。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雀翎坚持跟来,为什么她对极北之地如此熟悉。

    这个总被族人嘲笑太过瘦弱的雨女,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宿命。

    "李当归。"她突然用上了全名,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看着我。"

    "以弥沙之血为引。"雀翎将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一个复杂的符文立刻浮现,"以祖灵之骨为证。"

    她又将手按上冰面,冰层下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回响,像是千万人在同时低语。

    焚霜蛾们突然齐齐停在她肩头,鳞粉如雪片般簌簌落下。

    雀翎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冰原上激起阵阵回声:

    "我,雀翎,在此立约——"

    "当腐雾噬心时,我的血将为盾;"

    "当寒毒蚀骨时,我的魂将为桥;"

    "当冰墙崩塌时,我的骨将为路。"

    雀翎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竟夹杂着缕缕血丝。

    她猛地抓住李当归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必须答应我——"她的灰白瞳孔死死盯着李当归,"当我说'快走'的时候,不要回头。"

    "你疯了?"李当归试图挣脱,"我没让你——"

    雀翎突然凑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李当归顿时看见了她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一个瘦小的女孩跪在地上,面前垂死的老人将骨笛塞进她手中,笛身上用血写着"等待阿尔盖布"。

    "这不是请求。"雀翎退开后,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肩头的弥沙之印正在缓慢愈合,"三百年前我的祖先没能完成使命,这次...必须完成。"

    片刻之后,雀翎又恢复了平静,笑着对李当归说:

    "走了,阿尔盖布大人。黄泉裂隙可不会等我们准备好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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