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杰易顺手把纸条揣进口袋,却没有立刻去处理的打算。
他抬脚继续往屋里走,还拽着王月如一起,“权限的事我过后给她办,现在,我需要她和咱们一起出现场。”
王月如本来想挣开他的手,可听见关键词,马上放弃了脱身的想法,随着他重新走进了屋内。
“怎么又回来了?还领着邢杰易。”顾月姝没回头,却通过脚步声,辨认出了来人。
王月如没说话,扭头看向邢杰易,示意他赶紧说话。
“我来请你出现场。”邢杰易神色难看。
“就在刚刚,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在西山,也发现了一处埋尸地点。”
顾月姝停下手上动作,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吧。”
快马加鞭赶到西山,三人在警戒线外穿戴整齐,才撩起警戒线进入埋尸现场。
没走两步,顾月姝停了下来。
她没急着去看坑里的尸体,反而仔细观察起周围环境。
“看出什么了?”注意到她没跟上来,邢杰易退回到她身边问道。
“这处埋尸地,绝不可能因为泥石流暴露出尸体。”顾月姝笃定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西山生长着如此茂盛的植被群,得多大的雨,才能将地面冲刷的那么深?”
“况且,近日的北浔市,可没有如此大的降雨量。”
邢杰易听明白了,“所以,还是有人想让我们发现这里,泥石流不过是个被提溜出来的理由。”
“说的不错,这事儿,更有意思了。”顾月姝对这个案子,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邢杰易也把周围仔细看了一遍,目光突然定格在了某处。
他快步走过去,拿手掌比对了一下,得出结论,“是高压水枪拖拽过的痕迹。”
新的发现,就像一份铁证。
邢杰易起身面向她,“你的推断没错,有人故意制造了泥石流的假象。”
“又是博弈呗。”王月如烦躁的想跳脚,“当阴沟里的老鼠,是什么很享受的事吗?”
顾月姝耸了耸肩膀,“或许,有些人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当谜语人。”
“我要是有那个闲情逸致,我也玩儿。”
她早打算好了,等把小世界的任务清空,她就彻底放飞自我。
把视线从那处痕迹上收回,顾月姝抬脚往尸坑走去。
看到她的举动,邢杰易轻声招呼王月如,“走吧,我们也过去。”
“那就走呗!”王月如重新振奋,誓要找到线索,将此案背后的黑手,和在其中搅弄风云的家伙都查出来。
那些把她当傻子耍的人,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她不是好惹的!
顾月姝站在尸坑前围观法医们忙碌,看着看着就眯起了眼睛。
“尸体的白骨化程度这么严重,这个埋尸地点应该在很早以前了。”
“两个埋尸地点的暴露,是按照什么特定规律来的吗?”
“之后,会不会又出现一处埋尸地,而埋尸的时间更早?”
“我觉得很有可能。”邢杰易沉着脸站到她旁边,视线也落在那些尸体上。
“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的受害人,绝不只咱们目前发现的这些。”
“我更怕,凶手还在害人。”
有些畜牲,是不会惧怕周围的风声鹤唳的,他们反而享受在风浪口作案的快感。
顾月姝没有说话,移动到一具尸体旁蹲了下来,亲自动手做了一番检查。
记好该记的信息,她又挪到了另一具尸体旁,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就这样一具一具检查完了所有尸体,她才停手起身,目光中却多了些无端让人泛冷的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好了这份吓人的情绪,扭头看向王月如,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月如,我要看之前那批受害人尸体,还有负责尸检的法医。”
“啊?啊!”王月如反应过来,立刻道,“那我送你回支队。”
应了顾月姝的要求后,她朝邢杰易摊开了手,“队长,车钥匙给我。”
“有什么新线索,随时联络,别莽。”
邢杰易把钥匙放在她手中,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只因为她有前科。
“好的好的,肯定通知你。”王月如不甚在意的拉上顾月姝就走。
再不走,还不知道他要对她磨叨多久。
不就是之前出警受了点儿伤嘛,别管她是怎么受的伤,人犯是不是抓着了?
所以啊,他就这点不好,忒较真儿!
重新回到刑警支队,王月如直接把顾月姝领去了法医室。
站在门口,她提前给顾月姝打起预防针,“就是这里了,一会儿进去,你做好心理准备,里面味儿挺大的。”
“我知道。”顾月姝半点儿不惊讶,也不在意的推开了门。
一脚踏进法医室,最先朝她们扑过来的,是清新但刺激性强的消毒水味。
紧随其后的,是长期存在于室内的福尔马林味。
这股味道强势冲进了她们的鼻子,侵占着她们所有的嗅觉感官。
王月如被这股味道刺激到,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打完,她轻咳一声,试图为自己挽尊。
“法医室嘛,就是这样的,还好今天没解剖尸体,不然味儿更足。”
明明是想缓解尴尬,可她说的话,却让人觉得适得其反,有种越忙越乱的无力感。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连忙噤声,沉默的给顾月姝带路。
临时停尸间里,顾月姝花了半个小时,看完了与案件相关的所有尸体。
王月如见她忙活了这么久,终于不再围着尸体打转,立刻提出要带她去见负责尸检的法医。
令她意外的是,顾月姝竟然拒绝了。
“不用了,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已经不需要再见法医。”
“什么猜测?”王月如怀疑,自己一定是丢失了某段重要剧情,不然怎么她说的话自己听不懂?
顾月姝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道,“从尸体上的伤痕看,凌虐两批受害人的,除了一个特殊的存在,系两伙不同的犯案人所为。”
“而这个特殊的存在,就是勾连了两伙人的纽带,也是整个案件的主谋。”
“抓住这个纽带,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案子就算彻底破了。”
“问题是,这个纽带他不好找啊。”王月如听了她的分析,想要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