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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7章 脸都哭花了,真让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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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她骂东家骂西家,骂傻柱骂三大爷骂隔壁院的老王头,骂一切能骂的人,全院人差不多都被她那张损嘴得罪光了。

    现在轮到她家出事了,没一个真心替她着急的,都杵在那看眼儿,就差搬个板凳嗑瓜子了。

    有人还在后面小声起哄:“秦淮如,跟他干,再骂狠点,让那老虔婆也尝尝挨骂的滋味!”

    秦淮如就不一样了。

    她在这院里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的都是那个“孝顺儿媳”的人设。

    婆婆骂她她忍着,婆婆打她她不躲,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她还把最后一口干的让给婆婆和孩子,自己喝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院里哪个不说秦淮如是个好媳妇?哪个不说贾张氏命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所以她现在这么一爆发,别人不但不觉得她过分,反倒觉得她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儿子被抓去劳改,婆婆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骂,就是石头人也得炸。

    几个中年妇女站在人群里交头接耳地感叹:“这秦淮如也是够苦的,摊上这么个婆婆。”

    “谁说不是呢?儿子都要下放了,婆婆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换谁谁不炸?秦淮如能忍到今天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要我说秦淮如就该早点炸,让那老东西知道知道厉害。这么多年把她给惯的,真当自己是慈禧太后呢。”

    可再同情,也挡不住她们看热闹的心情。

    同情归同情,热闹归热闹,这两件事在四合院从来不冲突。

    贾张氏哪能受秦淮如这个气?

    秦淮如声音大,她的声音更大。秦淮如嗓门高,她的嗓门更高。

    两个人对着喊,贾张氏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唾沫星子喷得比秦淮如还远,都快喷到门框上去了。

    “秦淮如!你说我无理取闹?你说棒梗是我惯坏的?你这个当妈的是干什么吃的?孩子走到今天这步,你就没责任?你怎么不说是你没看好他!”

    她从炕沿上蹦起来,两步冲到秦淮如面前,手指头几乎戳到秦淮如的鼻子上,

    “你这个丧门星!自从你进了我们老贾家的门,我们家就没消停过!东旭娶了你之后就没见过好日子!”

    她越骂越难听,从棒梗的事一路骂到秦淮如的出身,从昨天晚上棒梗的判决书一路翻到她结婚那天的天气。

    “你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当初要不是东旭瞎了眼,你能嫁进城里来?你能端上铁饭碗?我们老贾家收留了你,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房子住,你现在倒会跟我顶嘴了!你们村里那些破事真当我不知道?你爹在村里什么成分要不要我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你抖搂抖搂?”

    她一生气嘴上就没把门的,什么难听骂什么,怎么扎人心窝子怎么来,

    “后悔啊!后悔当初怎么就让东旭娶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命硬克夫,进门没几年把东旭也给克死了!现在又来克我孙子!你就是个扫把星!扫把星转世!”

    这话一出,院里围观的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吸凉气的声音大得,跟一阵风刮过麦田似的。有几个人同时啧了一声,孙婆子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说:

    “这话太损了,太损了,杀人诛心哪。”

    二婶子也摇头:“说克夫这种话,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吗。”

    贾张氏这一句“克夫”、“命硬”、“扫把星”,是往她伤口上撒盐、撒完了还用脚碾。

    秦淮如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断了线,噼里啪啦往下掉,打在她前襟上,前襟那块早就湿透了,这回又湿了一层。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句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话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委屈到极致喉咙反而堵住了。

    她全身都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手里的围裙被她攥得拧成了麻花。

    刘海中也站在人群里。他是被陈淑琴硬拽着来的。陈淑琴早上听见贾家那边有动静,放下手里正和着的棒子面就拽着他往外跑,嘴上说着

    “走走走去看看怎么了反正面还没发起来”,

    其实就是想凑这个热闹。

    刘海中本来不想来——他现在在这院里如鱼得水,厂里也顺风顺水,不想掺和贾家那些破事。

    可架不住陈淑琴拽得紧,胳膊都快被她拽脱臼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不爱看热闹,半推半就地就跟着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头,个子不高被人挡了大半个,也不往前面挤,就站在廊柱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我就是路过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心里头牢牢记着他那个狗头军师儿子刘光齐的话——贾家的事别掺和,更别当出头鸟,院里有事能躲就躲,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刘光齐还特意嘱咐过他,说秦淮如那件事咱们收了鸡蛋却没帮上忙,她虽然现在没来找后账,但难保哪天回过神来想起来。

    你这时候要是冒头,人家正好抓着你问鸡蛋的事。

    所以他站得比谁都靠后,脖子伸得比谁都长,嘴却闭得比谁都紧。

    傻柱正蹲在水池子边上刷牙。

    搪瓷缸子端在手里,牙刷在嘴里来回来去地捣,一嘴的白沫子,腮帮子上都沾了一圈。

    他歪着头,侧着耳朵听着贾家那边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声。

    秦淮如刚才炸那一下他听见了,手里的牙刷停了一下。

    贾张氏骂秦淮如“命硬克夫”他也听见了,眉头皱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然后他接着刷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刷得比刚才更起劲了,跟那牙不是自己似的。

    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好几下,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然后噗地一声把水吐在水池子里。

    他站起来,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白沫,拎着缸子和牙刷往自己家走。

    对贾家的事他不太关心了,不是冷漠,是他已经成家,没想过要关心了。

    昨天中午在厨房后门,他已经把话都说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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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如,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再凑过去看热闹,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李丽还在屋里给孩子梳头呢。他端着搪瓷缸子从人群边上绕过去,连头都没回。

    但易中海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从正房里出来得比谁都早,身上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夹着根烟。

    他本来是打算去水池子边接壶水回来烧茶的。

    他每天早上都有这么一个固定程序,先烧壶水沏上茶,然后坐在门口看会儿院子里人来人往。

    听见贾家的动静他就站住了,站在走廊底下听了半天。

    从贾张氏骂他开始,一直听到秦淮如炸雷似的那一声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也没察觉。

    他现在已经不是院里的一大爷了,自己主动退的位,说自己年纪大了管不动了。

    可他操的心比当一大爷的时候一点不少,甚至更多了。

    秦淮如是他看中的养老人——这个事他心里头盘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比崔大可认干儿子还要早得多。

    崔大可虽然是干儿子,嘴甜会来事,但说到底还是外人,谁知道以后能不能靠得住。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养老这件事更不能。

    秦淮如这个人踏实、勤快、能伺候人、有良心、懂得感恩,比那个贾张氏强了一万倍。

    要是秦淮如真被贾张氏逼急了,不再维持那个“孝顺儿媳”的人设,直接撒手不管这个家了——那他易中海的养老计划就少了一条腿,少了一条最粗的腿。

    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秦淮如和贾张氏彻底闹掰了,秦淮如赌气搬出这个院子——她又不是没有娘家,虽然远了点,还是农村,但好歹是个去处。

    那她身上的工位可就不在贾家了。

    那工位是贾东旭死后厂里看他因工去世额外批给秦淮如的,人走到哪工位跟到哪。

    易中海这些年对秦淮如好,明面上是念着她是东旭的媳妇、自己的徒弟媳妇,暗里头还有一个他没跟任何人说过的盘算——棒梗将来顶秦淮如的班,秦淮如退了休还能帮他操持家务,他老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有人端茶倒水。

    要是秦淮如走了,那这个工位也就跟着她走了,连带着他这些年的心思全白费。

    棒梗就算将来回了城,没有工位接,那不还是个没着落?

    这个连环扣一环套一环,易中海在脑子里早就盘过无数遍了。

    他赶紧把烟往地上一扔,脚都没顾上碾,火星子在地上弹了一下。

    三步并作两步挤到贾家门口,人群被他两只手往两边扒拉,“让让,让让,让我过去”。

    有的人嫌他挤,嘟囔了一句“易师傅您轻点我这新做的鞋”,他也不理。

    他侧着身子硬挤了进去,一边挤一边回头对着院里那些人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挤在这儿了,有什么好看的!该洗漱的洗漱,该打水的打水,散了吧散了吧。大清早的都围在这儿像什么话?不上班了?一会儿厂里点名迟到扣了工资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要是搁前几年,他当一大爷的时候,这话说出来还是挺有分量的。那时候他在院里说一不二,谁家闹矛盾了都得请他出面调停,他一挥手说散了,没人敢站着不动。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大爷了,自己退的位,院里的事情名义上已经归刘海中和三大爷管了,说话的分量大不如前。

    再说了,现在这时候,谁家有台收音机就算是了不起的娱乐活动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机,院里人的精神生活除了听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和新闻广播,就是看邻居家的热闹。

    好不容易贾家炸了锅,秦淮如和贾张氏对着吼,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外头还围了四五十号人,这阵仗比过年唱大戏都有意思,几十年一遇的戏码,怎么可能让易中海一句话就给散了?

    众人没一个动弹的,该站还站着,该伸脖子还伸脖子,该咬耳朵还咬耳朵,易中海的话跟一阵风刮过去似的连个波纹都没掀起来。

    贾张氏哪还管易中海说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棒梗......她的乖孙,老贾家三代单传唯一的那根独苗苗,马上就要被下放到乡下去遭罪了。

    易中海说什么“别让人看笑话”,她不在乎。

    她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们家,更不管什么面子里子的。

    面子值几个钱?面子能把棒梗换回来吗?

    再说了,她贾张氏在这院里什么名声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这些年她骂东骂西早就把全院人从上到下得罪了个遍,左邻右舍见了她都绕着走。

    烂船还有三斤钉,她早就没什么好名声可以坏了,爱咋咋地。

    她看见易中海挤进来,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

    那双老手跟铁钩子似的扣在易中海的袖子上,易中海感觉胳膊上像是被五根铁钉钉住了,骨头都跟着发酸。

    “老易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又带着不甘心,听着就像是破了音的唢呐吹出来的调子,

    “你可得帮帮我们家啊!棒梗那孩子你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刚会走路那会儿你还抱过他呢,你还记得不记得?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你说说!你说说怎么办啊!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呀!”

    易中海被她拽得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贾张氏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眼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眼角还糊着眼屎,嘴角还挂着刚才骂人留下的两小团白沫。

    他心里头叹了口气,这老嫂子也不是不心疼孙子,心疼是真心疼,你瞧她哭成这个样,脸都哭花了,看着真让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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