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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0章 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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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自从有了空间和傀儡之后,他的脑子就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有些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有些纯粹是胡思乱想。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的苏晚晴。

    苏晚晴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

    虽然站了这么久,但她的姿态依然一丝不苟。

    张建军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小苏,今天你也辛苦了。跟着我跑了一天,也挺累的,先回你房间休息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一个精致的镀金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

    “我这边一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是我自己的人,从国内过来的。你不用在这儿陪着了。有什么需要,我会让经理去找你。”

    苏晚晴虽然心里有些好奇......这么晚了,先生还有什么“自己的人”要来?

    从国内过来的?怎么没听先生提起过?但她在这个位置上,他知道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微微欠身,道了声“张先生晚安”,就转身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等苏晚晴走后,张建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动,被他一口喝干。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叮”。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乳白色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

    “请让经理上来一趟。”他对着话筒用有些蹩脚的英语说道,声音平静。

    不到三分钟,经理就小跑着上来了。

    他额头上微微见汗,显然是跑着来的,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专业。

    敲门声轻轻的,带着节奏。张建军说了声“进来”,经理推门进来,微微喘着气,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

    “张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张建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像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画卷。

    “一会儿,我有一位重要的客人会到酒店。是我的私人助理,姓王。”

    他转过身来,看着经理,“他一直跟着我做事,这次是从港岛飞过来跟我汇合。你去楼下大堂门口帮我接一下。接到后,直接把他带到我房间来。不要让其他人打扰。”

    经理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更加郑重了。私人助理!那是老板最亲近的人。他连声应道:

    “是,张先生,我这就去办。请问这位王先生有什么特征?我好辨认。”

    张建军想了想,描述了一下傀儡的样子:“身高和我差不多,戴着墨镜,穿深色西装。不太爱说话。你看到就知道了。”

    经理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些特征,鞠了一躬,小跑着下去安排了。

    张建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如同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

    那些车灯像是流动的光点,缓慢地移动着。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前的冷静和专注,还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所说的这个“私人助理”、“王先生”,当然不是什么真人。

    那是他安放在四九城,一直暗中跟踪崔大可那帮人、监视他们抄家动向的那个傀儡。

    当初在四九城的时候,他把这个傀儡放在暗中,像一枚隐形的棋子,替他盯着崔大可、李怀德那帮人的一举一动。那些人在哪个胡同抄了哪家的东西,藏了多少好东西,又私吞了多少...这些,都通过傀儡的眼睛,传到了张建军的脑子里。

    现在他本人都不在四九城了,那个傀儡留在那边也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李怀德那边翻不起什么大浪,也没理由对他做什么,崔大可也就是个跳梁小丑。等回去之后,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但是在这边,在鹰酱,这个傀儡的作用,可就太大了。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

    一个完全可靠、不会泄露任何秘密、随时随地可以执行他任何指令的“自己人”。

    苏晚晴虽然专业,但她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而这个傀儡,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是他意志的延伸。

    此时的空间里,那具傀儡一直保持着待命状态。它站在空间的角落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张建军在意识里给它下达了指令:换装。

    他给那具傀儡换上了自己在“秦亮”那里拿来的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是他来鹰酱之前“秦亮”特意准备的。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料子是从意国进口的,穿在身上笔挺有型。

    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挺括。深色的领带打着一个完美的温莎结。黑色皮鞋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他还给它戴上了一个可以遮挡部分面容的墨镜,墨镜的镜片是深黑色的,从外面看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瞬间,一个沉默寡言、身材挺拔、透着股子神秘劲儿的东西方混血模样的“王助理”,就出现在了空间里。

    它站在那儿,双手自然下垂,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乍一看,还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富豪的贴身保镖兼私人助理——那种话不多、但办事极其靠谱的类型。

    接下来,就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它给“放”出去。

    总不能让它凭空出现在酒店房间里吧?这酒店里里外外,明的暗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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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虽说没有摄像头,但大堂里有服务员,酒店里的人可有不少在惦记张建军。

    要是“王助理”凭空出现在套房里,虽说不会引来什么麻烦,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世。

    张建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穿着的是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随意又不失体面。

    他打开套房的门,神态自若地走进了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

    走廊里铺着酒红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壁上挂着仿制的古典油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像是晚饭后随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摆动。

    偶尔经过的服务生——穿着制服,推着清洁车或者端着托盘,见到他都会停下来微微鞠躬。

    他把这一层的结构都摸熟了。电梯在走廊的东头,楼梯间在西头。

    中间有几个杂物间,是用来存放清洁用品和客房备品的。

    他一路溜达到了这一层一个僻静的、专门用来存放清洁用品的杂物间门口。这个位置他白天就看好了......差不多是个死角,从楼梯间过来也方便。

    他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走廊里空荡荡的,最近的服务生也在二十米开外,背对着这边。他飞快地拉开杂物间的门,闪身进去。

    杂物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清洁剂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摸黑关上门,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下一秒,那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王助理”,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杂物间里,就站在他面前。它站得笔直,像是从黑暗中凭空凝结出来的。

    张建军适应了黑暗之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助理”。

    西装合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帮它整了整领带,又拍了拍它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打开杂物间的门,带着“王助理”一起走了出来。

    他走在前面,神态坦然,步伐不紧不慢。“王助理”跟在侧后方,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就算现在有人注意到,也只会以为是这位神秘客人从某个房间里叫出来了一个人,或者是他的助理刚从楼梯间那边过来跟他汇合。

    这酒店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没人会特别注意一个戴墨镜的东方男人。有钱人的排场嘛,带个保镖助理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刚走到自己套房门口,张建军从兜里掏出房卡,还没等他刷卡开门呢,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一个白人男子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他这边走过来。

    这男人一看就是酒店里的常住客,那种老派的、讲究的鹰酱绅士或者商人。

    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鬓角有些花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蜡。

    他的脸上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泛着青光,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穿着一身行头,一看就价值不菲。笔挺的黑色西裤。上身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是精致的贝壳扣。外罩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马甲,马甲上挂着一块怀表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打着深红色的领结,端端正正的。脚上的皮鞋是深棕色的牛津鞋,擦得锃亮,比经理的鞋还亮。

    他走路的姿态也透着一股老派的绅士派头......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前方。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在距离张建军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很讲究......既不会太近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

    他非常绅士地微微颔首致意,那动作幅度不大,但极其标准,一看就是在上流社会混过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老派鹰酱绅士特有的腔调。

    语速不快,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就像是在念台词。是一串流利而地道的英语。

    他说的我就不写了,翻译过来,大意是:“晚上好,先生。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我注意到您也住在这层楼。我叫理查德·哈林顿,是这家酒店的老住客了。不得不说,您的气度相当不凡,所以我想,也许我应该来自我介绍一下。”

    张建军的英语水平,听是没问题。上辈子加这辈子,该学的该练的都没落下,词汇量够用,语法也扎实。

    对方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一个字都没漏。甚至连对方那种老派社交的潜台词都听出来了......这是一个试探,一个社交圈子里常见的开场白,目的是看看你的底细,判断你值不值得交往。

    可他听是听得懂,要让他用同样流利、同样地道、还要带上那股子老派社交腔调的英语回过去,那可就要了他的亲命了。

    他那点英语口语,应付日常吃喝拉撒还行,点个餐、叫个车、跟服务员说几句,没问题。

    但这种场合...一个老派的鹰酱绅士,用那种文绉绉的社交辞令跟你搭话......他一张嘴,那带着口音的中式英语,准得露怯。

    而在这个圈子里,露怯就等于露底。

    他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微笑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你在巴结,也不会太冷淡让人觉得你在端架子。他微微侧头,对着一直恭敬地跟在身后不远处、随时等候吩咐的那个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一直在不远处候着,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自从接到张建军的指令后,他就把张先生当成酒店的头等大事来对待。

    见张先生招手,他立马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建军侧过头,低声吩咐了一句,语速很快,只有经理能听见:“去,把苏小姐请过来,我需要她翻译。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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