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后晋主石敬瑭,既入潞州,即欲引军南向。
契丹主耶律德光,意欲北归,乃置酒告别,举杯语石敬瑭道:
“我远来赴义,幸蒙天佑,
累破唐军。今大事已成,
我若南向,未免惊扰中原,
汝可自引汉兵南下,省得人心震动。
我令先锋高谟翰,率五千骑护送,
汝至河梁,尚欲谟翰相助,
可一同渡河,否则亦听汝所便。
我且留此数日,候汝好音,
万一有急,可飞使报我,我当南来救汝!若洛阳既定,我即北返了。”
晋主石敬瑭很是感激,与契丹主耶律德光握手,依依不舍,泣下沾襟。好一个儿皇帝石敬瑭,也是和契丹主耶律德光处出感情?燕云十六州割给了契丹,和耶律德光分开还恋恋不舍起来?
亦知契丹主耶律德光之为胡酋否?
契丹主耶律德光亦不禁泪下,自脱白貂裘,披住石敬瑭身上。且赠晋主石敬瑭良马二十匹,战马千二百匹,并与晋主石敬瑭订约道:“世世子孙,幸勿相忘!”
你石敬瑭自己给耶律德光当儿子?然后也让自己的后代子孙都给契丹皇帝世世代代当子孙呗?
晋主石敬瑭自然应命。
契丹主耶律德光又说道:“刘知远、赵莹、桑维翰,
统是汝创业功臣,若无大故,不得相弃!”
晋主石敬瑭亦唯唯遵教。随即拜别耶律德光,与契丹将高谟翰,进逼河阳。
后唐都指挥使符彦饶、张彦琪等,自团柏败还,秘密报告后唐主李从珂,说道:“今胡兵得势,即日南来,河水复浅,人心已离,此处断不能固守,不如退归洛都。”
后唐主李从珂于是命河阳节度使苌从简,与赵州刺史刘在明,协守河阳南城,自断浮桥归洛阳。
后唐主李从珂并且遣宦官秦继旻,与皇城使李彦绅,突然来至李赞华府第中,将他击死,聊自泄愤。
哪知后晋主石敬瑭一到河阳,苌从简马上就迎接投降,且代备舟楫,请晋主石敬瑭渡河,一面执住刺史刘在明,送入晋主石敬瑭营中。
后晋主石敬瑭释放刘在明身上绳缚,令复原官,遂渡河向洛阳进发。
后唐主李从珂,亟命都指挥使宋审虔、符彦饶,及节度使张彦琪,宣徽使刘延朗,率领千余骑士兵来至白马阪,巡行战地,准备驻守。
此时,忽然看见后晋军队渡河而来,约有五千余骑,登岸先驱,符彦饶等已相顾骇愕,共语宋审虔说道:“何地不可战?何苦在此驻营,首当敌冲!”
说着,便即驰还。
宋审虔独力难支,也即退归。
后唐主李从珂看见四位将士还朝,尚是痴心妄想,与之商议如何恢复河阳,四将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迎新送旧,已成常态。
那警报如雪片传来,不是说敌到某处,就是说某将迎敌,最后报称是胡兵千骑,分扼渑池,截住西行要路。
后唐主李从珂方仰天叹道:“这是绝我生机了!”
此时,后唐兵力还算很强,但是后唐主李从珂志气消沉,昼夜饮酒悲歌,不敢领兵出战,坐等灭亡。
各镇将领见状,纷纷投降了晋主石敬瑭。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后唐主李从珂面对此情形,遂返入宫中,前往面见曹太后、王太妃,潸然泪下。
王太妃不待说出,已知情况不佳,便语曹太后道:“事已万急,不如权时躲避,听候姑夫裁夺!”
曹太后说道:“我子孙妇女,一朝至此,我还有何颜求生,妹请早自为计!”
曹太后亦有呆气,何不死于李从厚时,而独为养子死耶?
王太妃乃抢步趋出,带了许王李从益,窜往球场去了。
时,清泰三年(936年)闰十一月二十六日,后唐主李从珂见大势已去,于是带着传国玉玺与曹太后、刘皇后以及儿子李重美等人登上玄武楼,积薪自焚。
刘皇后回顾宫室,语后唐主李从珂道:“我等将葬身火窟,还留宫室何用?不如一同毁去,免入敌手!”
看来刘皇后真是怨恨不甘。
皇子李重美在旁谏阻道:“新天子入都,怎肯露居!他日重劳民力,死且遗怨,亦何苦出此辣手哩!”
于是皇后建议不行,就在玄武楼下,纵起火来了。
一道烟焰,熊熊烈火,直冲霄汉,霎时间火烈楼崩,所有在楼诸人的灵魂,统随了祝融氏驰往南方去了。
后唐主李从珂一死,都城各将吏,统开城迎降,解甲待罪。
晋主石敬瑭,即率领士兵入都,暂居旧第。命刘知远部署京城,扑灭玄武楼余火,下令禁止侵掠,使各军一律还营。
所有契丹将卒留馆天宫寺中,全城肃然,莫敢犯令。
从前窜匿诸人民,数日皆还,悉复旧业。
当由晋主石敬瑭下诏,促朝官入见,文武百官,俱在宫门外谢恩。
车驾乃移入大内,御文明殿,受群臣朝贺,用唐礼乐,大赦天下。
惟后唐主李从珂的旧臣张延朗、刘延浩、刘延朗三人,罪在不赦,应正典刑。
刘延浩自缢,两个延朗皆被处斩。
晋主石敬瑭追谥鄂王李从厚为闵帝,改行礼葬,闵帝妃孔氏为皇后,祔葬闵帝陵。并为明宗皇后曹氏举哀,辍朝三日,拾骨安埋。
晋主石敬瑭寻觅得王德妃及许王李从益,迎还宫中。
王德妃自请为尼,晋主石敬瑭不许,引王德妃居至德宫,令皇后随时省问,事妃若母。
晋主石敬瑭又封李从益为郇国公,独废故主李从珂为庶人。或取后唐主李从珂膂及髀骨以献,乃命人用王礼瘗葬。
李从珂享年至五十一岁,史家称之为末帝或废帝。传国玉玺亦在此时遗失,不知所踪。
总计后唐,自庄宗李存勖起,至废帝李从珂止,四次易主,三次易姓,只过了十三年。
后唐已亡,变作后晋,石敬瑭仍用冯道同平章事,卢文纪为吏部尚书,周瓌为大将军,充三司使。
符彦饶为滑州节度使,苌从简为许州节度使,刘凝为华州节度使,张希崇为朔方节度使,皇甫遇为定州节度使,余镇多沿用旧帅。命皇子石重乂为河南尹,追赠皇弟石敬德、石敬殷为太傅,皇子石重进、石重英为太保,改兴唐府为广晋府,唐庄宗晋陵为伊陵。饯契丹将士归国,送回李赞华丧,封赠燕王。
前学士李崧、吕琦,逃匿伊阙,晋主石敬瑭闻他多才,赦罪召还,授吕琦为秘书监,李崧为兵部侍郎,兼判户部。寻且擢李崧为相,充枢密使。桑维翰兼枢密使。
时晋主石敬瑭新得中原,藩镇未尽归服,就使上表称贺,也未免反侧不安。再加兵燹余生,疮痍未复,公私两困,国库空虚,契丹独征求无厌,今日索币,明日索金,几乎供不胜供,屡苦支绌。
维翰劝晋主石敬瑭推诚弃怨,厚抚藩镇,卑辞厚礼,敬事契丹,训卒缮兵,勤修武备,劝农课桑,藉实仓廪,通商惠工,俾足财货,因此中外欢洽,国内粗安。
契丹主耶律德光,闻晋主石敬瑭已经得国,当即北还,道出云州,节度使沙彦珣出迎,为耶律德光所留。
城中将吏,奉判官吴峦,管领州事,闭城拒寇。德光自至城下,仰呼吴峦道:“云州已让归我属,奈何拒命?”
言未已,忽然有一箭射下,险些儿穿通项领。
幸亏奉判官吴峦闪避得快,才将来箭撇过一旁。
契丹主耶律德光大怒,立命部众攻城,城上矢石如雨,反击伤许多番兵,一连旬日,竟不能下。倒是一位硬汉子。
耶律德光急欲归国,乃留部将围攻,自己带领亲卒,奏凯而回。
吴峦固守至半年,尚不稍懈,但苦城孤粮竭,不得已遣使至洛,乞即济师。
晋主石敬瑭不便食言,一面致书契丹,请他解围,一面召还吴峦,免他作梗。
契丹兵果解围引去,吴峦亦奉召入都,晋主石敬瑭令为宁武军节度使。
还有应州指挥使郭崇威,亦耻臣契丹,挺身南归。
十六州土地人民,悉数割与契丹。
中国外患,从此迭发,差不多有三百年,这都是晋主石敬瑭酿成大祸呢!痛乎言之!
卢龙节度使卢文进,自思为契丹叛将,恐契丹向晋索捕,乃弃镇奔吴。
卢文进之前归唐。
吴徐知诰方谋篡国,引为己用,当时中原多故,名士耆儒,多拔身南来。
吴知诰预使人招迎淮上,赠给厚币。既至金陵,即縻以厚禄,客卿多乐为效用。
吴知诰又阴察民间,遇有婚丧乏资,辄为赒恤。
盛暑不张盖操扇,尝语左右道:“士众尚多暴露,我何忍用此!”
士民为所笼络,相率归心。
他因出生时曾得异征,有一赤蛇从梨中出,走入母刘氏榻下,刘氏就此得孕,满月而产。
及为杨行密所掠,令拜徐温为义父,温又梦得一黄龙,所以格外垂爱。
为此种种征兆,吴知诰遂靠了养父余烈,牢笼人士,日思篡吴。
吴王杨溥,尚无失德,吴知诰苦无隙可乘,乃阳请归老金陵,留子景通为相,暗中却嘱使右仆射宋齐邱,劝吴王杨溥徙都金陵。不怀好意。
吴人多不愿迁都,杨溥亦无心移徙,仍遣齐邱往谕吴知诰,罢迁都议。
吴知诰计不得逞,再令属吏周宗驰诣广陵,讽吴王传禅。
齐邱独以为未可,请斩周宗以谢吴人,因黜周宗为池州刺史。既而节度副使李建勋,及司马徐玠等,屡陈吴知诰功业,应早从民望,乃复召周宗为都押牙,封吴知诰为东海郡王,嗣复加封尚父太师大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进封齐王。
吴知诰复忌吴王弟临川王杨蒙,诬他藏匿亡命之徒,擅造兵器,竟降杨蒙为历阳公,幽锢和州,令控鹤军使王宏监守。
杨蒙突出杀王宏,奔往庐州,欲依节度使周本。
周本之子周祚将杨蒙执拿住,押解送往金陵,为吴知诰所杀。
吴知诰遂开大元帅府,自置僚属。
闽越诸国,皆遣使劝进。
那时吴王杨溥已成赘瘤,乐得推位让国,把乃父传下的土地人民,悉数交给,即遣江夏王璘奉册宝至金陵,禅位齐王。
吴知诰建太庙社稷,改金陵为江宁府,即皇帝位,改吴天祚三年为升元元年,国号大齐。尊吴王杨溥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上册自称受禅老臣。
吴知诰用宋齐邱、徐玠为左右丞相,周宗、周廷玉为内枢密使,追尊徐温为太祖武皇帝。
徐温之子徐知询,与吴知诰未洽,已被褫官。
独徐知询弟徐知证、徐知谔,素来与吴知诰亲睦,因封徐知证为江王,徐知谔为饶王。且以知字应该避嫌,不如自将知字除去,单名为诰。
吴太子琏,尝娶吴诰女儿为妃,宋齐邱请与绝婚,且迁让皇溥居他州。
吴诰遂徙让皇溥至润州丹阳宫,派兵防守,阳称护卫,阴实管束。降吴太子琏为弘农郡公,封琏妃即诰女。为永兴公主。
可怜杨溥父子,抑郁成疾,父死丹阳宫,子死池州康化军。
得保首领,还是大幸。
就是这位皇女永兴公主,也朝夕悲切,闻宫人呼公主名,越多涕泪,渐渐地形瘵骨瘦,也致病终。
吴诰立宋氏为皇后,子吴景通为吴王,改名为璟。
徐氏之子知证、知谔,请吴诰恢复自家本姓,吴诰佯为谦抑,只言不敢忘徐氏恩。
旋经百官申请,吴诰乃复姓李氏,改名为昪。
李昪自言为唐宪宗之子建王李恪四世孙,因此再易国号为唐,立唐高祖、太宗庙,追尊四代祖李恪为定宗,曾祖李超为成宗,祖父李志为惠宗,父李荣为庆宗。
奉徐温为义祖。
以江宁为西都,广陵为东都。
庐州节度使周本,亦曾至金陵劝进,归途自叹道:“我不能声讨逆臣,报杨氏德,老而无用,还有何颜事二姓呢?”
返镇未几,周本即至去世。既知自愧,何必劝进?
自李昪改国号为唐,史家恐与唐朝相混,特标明为南唐。
先是江南童谣云:“东海鲤鱼飞上天。”
至是南唐大臣,趁势附会,谓鲤与李音通音,东海系徐氏祖籍,李昪过养徐氏,乃得为帝,这便是童谣的应验。
又江西之地,有杨花一株,变成李花,临川之地有李树生出连理枝,相传为李昪还宗预兆。
江州陈氏,宗族多至七百口,仍不析居,每食必设广席,长幼依次坐食。又畜犬百余,也共食一牢,一犬不至,诸犬不食。当时人民称为德政所及,因而有此瑞应。
州县有司,采风问俗,报明孝子悌弟,不下百数,五代同居,共计七家,由南唐国王李昪颁下制敕,旌表门闾,蠲免役赋。
这也无非是铺张扬厉,粉饰承平罢了。抹倒一切。
事且慢表。
且说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闻晋军入洛,自辽州退归魏州,及晋主石敬瑭颁敕招抚,不得已奉表请降。
但事出强迫,未免阳奉阴违。
他未贵显时,曾有术士张生,与谈命理,谓他日必为将相。至张生之言果然应验,格外信重。
范延光又尝梦蛇入腹,仍要张生详梦,张生谓蛇龙同种,将来可做帝王。
蛇钻七窍,还有何吉。
嗣是侈然自负,阴怀非望。
因后唐主李从珂,素加厚待,范延光一时不忍负德,所以蹉跎过去。
到了石晋开国,还有什么顾恋,不过仓促发兵,恐非晋敌,乃虚与周旋,敷衍面子,暗中致齐州防御使秘琼书,欲与为乱。
秘琼得书不报,范延光恐他密报晋主石敬瑭,使人伺察秘琼,趁他因事出城,把他刺死。随即范延光聚卒缮兵,意图作乱。
晋主石敬瑭闻知消息,颇以为忧。
桑维翰请晋主石敬瑭徙都大梁,且献议道:“大梁北控燕赵,南通江淮,
是一个水陆都会,资用很是富足。
今延光反形已露,正好乘时迁都。
大梁距魏,不过十驿,彼若有变,即可发兵往讨,
迅雷不及掩耳,庶可制彼死命!”
晋主石敬瑭称善,遂托词东巡,出发洛都。
留前朔方节度使张从宾为东都巡检使,辅皇子重乂居守,自挈后妃等赴汴。
沿途由百官扈跸,安安稳稳,到了大梁。下诏大赦,进封凤翔节度使李从曮为岐王,平卢节度使王建立为临淄王,两人是范延光陪宾。
就是将反未反的范延光,也加封临清王,权示羁縻。
范延光得了王爵,也把反意一半打消。
偏左都押牙孙锐,与澶州刺史冯晖合谋,屡劝范延光发难。
范延光尚是踌躇,会有病恙,不能视事,孙锐竟擅上表章,诋斥朝廷。
及范延光得知,使人已经出发,不能追回。
范延光乃召孙锐当面询问,孙锐本范延光心腹,久知一切底细,便伸述范延光梦兆,催他乘机发难,必得成功。
否则何至速死!
范延光又觉心热,遂依了孙锐计,遣兵渡河,焚劫草市。
滑州节度使符彦饶,据实奏闻。
当由晋主石敬瑭调动兵马,令马军都指挥使白奉进,率骑兵千五百人,出屯白马津。
晋主石敬瑭再命东都巡检使张从宾为魏府西南面都部署,续派侍卫都军使杨光远,率步骑万人屯滑州。护圣都指挥使杜重威,率步骑五千屯卫州。
哪知人情变幻,不可预料,西南面都部署张从宾,出兵讨伐魏州,反为范延光所诱,也一同造起反来。
晋主石敬瑭方令杨光远为魏府四面都部署,以从宾为副,忽然得闻此报,急忙调杜重威移师前往讨伐。
杜重威未及移兵,张从宾已还陷河阳,杀死节度使皇子石重信,再入洛阳,杀死东都留守皇子石重乂,并进兵据汜水关,将逼汴州。
有诏令都指挥使侯益,统禁兵五千,会同杜重威,前往击张从宾,并饬宣徽使刘处让,从黎阳分兵会讨。
远水难救近火,急得汴城里面,烽火惊心,从官无不惊惧。
独桑维翰指划军事,从容不迫,神色自如。晋主石敬瑭戎服戒严,密议奔往晋阳。
夺位时非常踊跃,即位后非常胆怯,这都为富贵所误。
桑维翰叩头苦谏道:“贼烽虽盛,势不能久,请少待数日,不可轻动!”
晋主石敬瑭乃止,但催促各军分头进军讨剿。
白奉进至滑州,与符彦饶分营驻扎。
军士有乘夜掠夺,由奉进遣兵出捕,共得五人,三人系奉进部下,二人系符彦饶部下,白奉进尽令斩首,然后通知符彦饶。
符彦饶以白奉进不先关白,很是感觉不平,白奉进乃率领数骑至彦饶营,婉言谢过。
符彦饶说道:“军中各有部分,公奈何取滑州军士,擅加诛戮!难道不分主客吗?”
白奉进闻言,也不禁怒起,便语气勃然答道:“军士犯法,例当受诛,仆与公同为大臣,何分彼此!况仆已引咎谢公,公尚不肯解怒,莫非欲与延光同反吗?”
言语亦是太激。
说着,拂衣而去。
符彦饶并不挽留,由他自去。
偏帐下甲士大噪,持刀突然冲出,竟而杀了白奉进。
所有白奉进从骑,仓皇逃脱,且走且呼。
诸军各擐甲操兵,喧噪不休。
左厢都指挥使马万,禁遏不住,意欲从乱。
巧遇右厢都指挥使卢顺密,率兵出营,厉声语万道:“符公擅杀白公,必与魏州通谋,我等家属,尽在大梁,奈何不思报国,反欲助乱,自求灭族呢?
今日当共擒符公送天子,立大功,军士从命有赏,违命即诛,何必再疑!”
马万默然不答,部下且还有数人,呼跃而出,被卢顺密麾动亲军,捕戮数人,余众才不敢动。
马万亦只好依了卢顺密,与都虞候方太等,共同攻打牙城,一鼓即拔,擒住符彦饶,令方太解送大梁,诏赐自尽。
即授马万为滑州节度使,卢顺密为果州团练使,方太为赵州刺史。
杨光远为滑州变乱,急自白皋至滑城,士卒欲推杨光远为主。
杨光远叱道:“天子岂汝等贩弄物!晋阳乞降,出自穷蹙,今又欲改图,乃真是反贼了!”
士卒始不敢再言。
及抵达滑城,已是风平浪静,重见太平。
乃奏请滑州平乱情形,归功卢顺密。
晋主石敬瑭因三镇迭叛,不免惊惶,遂向刘知远问计。
刘知远说道:“陛下前在晋阳,粮不能支五日,尚成大业。今中原已定,内拥劲兵,外结强邻,难道尚怕这鼠辈吗?
愿下抚将相以恩,臣等驭士卒以威,恩威并着,京邑自安,本根深固,枝叶自不致伤残了!”
确是至论。
晋主石敬瑭转忧为喜,委知远整饬禁军。
刘知远严申科禁,用法无私,有军士盗纸钱一幞,事发被擒,刘知远即下令处死。
左右人因罪犯轻微,代求赦宥。
刘知远说道:“国法论心不论迹,我诛彼情,岂计价值呢!”
由是众皆畏服,全城安堵。
及得杨光远奏报,后晋朝廷复命杨光远为魏府行营都招讨使,兼知行府事。
调昭义节度使高行周为河南尹,兼东都留守,授杜重威昭义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命侯益为河阳节度使。
且因杜重威方在讨逆,卢顺密平乱有功,先调卢顺密为昭义留后,令杜重威、侯益与杨光远进军讨贼。
杨光远驱众至六明镇,正值魏州叛将冯晖、孙锐等,渡河前来,当即掩他不备,横击中流。
冯晖与孙锐不能抵挡,大败走还,众多溺死。
杜重威、侯益乘胜至汜水,遇张从宾众万余人,迎头痛击,俘斩殆尽。
张从宾慌忙西走,乘马渡河,竟致溺死。
党与张延播、张继祚、娄继英等,统被擒住,送至阙下。
那时还有何幸,当然身首分离,妻孥骈戮了。
两镇既平,范延光知事不济,归罪孙锐,把他族诛。因贻书杨光远,乞他代奏阙廷,情愿待罪。
正是:
失势复成摇尾犬,乞怜再做磕头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