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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岳山脉下的小型会议室里，此刻是落针可闻。
人界的修士，无论是抗魔党的、还是北玄域、无垠海的人族。
亦或者是祖神山脉的妖族，他们的修为境界一直桎梏在炼虚期。
零星听姜文哲讲过合体期的情况，可现在姜文哲开口就是突破大乘期。
即便是霁雨霞和熊静，她们对大乘期也没什么概念。
但她们对姜文哲说的话却是深信不疑，而其他人则是被大乘期三个字所震撼。
人界所面临的威胁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人界没有合体期和大乘期修士，一旦人界与魔界融合。
人族顷刻间就会被魔族屠戮殆尽，所以不少悲观的人想着舒服一秒是一秒的摆烂态度。
现在姜文哲首次在外人面前提及此事，只要人族出现一位大乘期修士。
至少可以保证人族的血脉传承不会断绝，而姜文哲还说人族有三人具备冲击大乘期的资质。
那么远征魔界，就必定是人族未来的选择。
妖族代表青木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是千川湖的映雪灵茶，他喝了一千八百年早就喝惯了。
“姜文哲。”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飘。
“妖族，能帮什么？”
姜文哲转过头看着他道：“妖族，不需要帮我们打仗。”
“妖族，只需要帮我们守家就行。”
“我们走了，人界就空了。”
“魔界，会不会趁虚而入？”
“妖族在人界，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我们的盾。”
青木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茶凉了，久到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浅了一些。
“好，祖神山脉替你们守着。”
姜文哲微微欠身道“谢谢。”
青木摇了摇头：“不用谢，老夫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青鸣。”
“它在这里，这里就是它的家。”
“家，不能丢。”
张霸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姜文哲旁边，手里没有茶，没有文件，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块石头。
“总参谋长。”
他终于在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
“我支持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打头阵！”
姜文哲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为什么？”
张霸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泰岳山，山很大、很重。
夕阳从山脊上落下去，把整片天空烧成金红色。
“因为那些英灵，他们都死在了人界的抗魔战场上。”
张霸背对着窗户看向姜文哲道：“他们死的时候，有的手里还握着剑。”
“有的抱着魔族的残躯，我身为抗魔军的总参谋长必须要上前线。”
“我想告诉他们，攻守易行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姜文哲没有说话，走到张霸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望了很久。
“好。”
姜文哲说道：“远征魔界，你打头阵。”
张霸转过头看着姜文哲，他那张粗糙、长满络腮胡的脸上挂有泪痕。
不是哭，是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夜里，姜文哲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堆玉简。
没有再看，只是坐着。
姜文哲知道，决定已经有了。
不是自己做的，是所有人一起做的。
支持的，反对的，犹豫的，沉默的。
他们的声音，都被他收进了心里。
心里装不下了，就溢出来。
溢出来的，成了光。
“夫君。”
靳芷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姜文哲抬起头看向靳芷柔，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浓浓的不舍与失落。
远征魔界，落霞仙宗里姜文哲只允许霁雨霞和熊静二女参与。
其他人都要留下来守护人界、努力修炼，而前往魔界的姜文哲、霁雨霞和熊静三人。
一旦在魔界突破桎梏到合体期或者大乘期，就只有在人界与魔界完全然后才能再见。
所以靳芷柔特别珍惜现在的时间，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时时刻刻都想跟在姜文哲身旁。
在一番激烈的搏斗后，精疲力尽的靳芷柔就像是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姜文哲怀里。
“夫君，你们去了魔界可一定要小心啊！”
姜文哲很清楚自己家的小娇妻在担心什么，先是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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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开口安抚道：“放心吧小妖精，我答应过你们的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我答应过的事，可从不会食言。”
靳芷柔在听了姜文哲的保证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千川湖的夏天，是从蝉鸣开始的。
不是那种很吵的蝉鸣，是零零星星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拉二胡，拉着拉着就断了弦，断了一会儿又接上了。
湖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绿得发黑，柳枝垂到水面上。
被风一吹，蘸着湖水写几个字，写完又被风吹散了。
姜文哲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手里没有茶、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坐着，望着湖面。
“文哲。”
霁雨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钊问，什么时候开始选人？”
姜文哲伸出手把刚刚走到自己身旁的霁雨霞搂到了怀里道：“不急。”
“我们先选将、再选兵，将要敢冲的，也要能守的。”
“兵，要不怕死的，也要怕死的。”
“不怕死的，冲在前面。”
“怕死的，守在后面。”
“冲在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补上。”
“补上了，继续冲。”
霁雨霞轻轻的点了点头：“第一批，选多少人？”
姜文哲想了想道：“三千，三千化神期的斩魔士就够了。”
“人多了，目标太大。”
“人少了，火力不够。”
“三千，刚好。”
远征魔界这个概念很好听，但姜文哲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
选入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或者说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最近两千多年来，赵琳的分魂一直在监控、研究覆天困地阵。
而且她的分魂也数百次通过覆天困地阵来往于人界与魔界，发现覆天困地阵的魔界入口基本上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覆天困地阵的入口只有三十亩地大小。
因为人界与魔界已经相融，在覆天困地阵入口附近汇聚了大量的天地灵气。
所以姜文哲的计划是在入口周边，用地皇琥珀甲构筑一座八阵图战阵。
而霁雨霞和熊静在抵达魔界后，马上闭关突破合体期。
霁雨霞有裂天破地帮助，甚至可以一步到位尝试突破到大乘期。
所以在霁雨霞和熊静没有成功突破桎梏前，姜文哲就要带领远征魔族的同志抗住魔界的攻势。
为此姜文哲准备带上两座最新一代的剑河罗盘进入魔界，双剑河领域足以挡住合体期以下所有魔族的进攻。
人族修士进入魔界，最大的威胁并非是魔祖、魔帝。
而是大乘期的魔圣，所以姜文哲寻遍人界打造了一套袖珍版的玄武御天阵。
炼虚期面对大乘期的对手，唯有使用阵法、外力硬抗。
至于过过招什么的姜文哲从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突破到了大乘期除外。
总之，远征魔界的战略目标不是要杀伤多少魔族。
而是抢占覆天困地阵的魔界入口，在入口方圆万里内构筑一个坚若磐石的桥头堡。
然后自己、霁雨霞和熊静，至少要有一人突破到大乘期。
只有这样才能在魔界站稳脚，然后才开启练兵模式。
让人界的新生代修炼者通过覆天困地阵进入魔界，与魔族厮杀、突破桎梏。
至于靥鸺始魔来袭，那就到了展示裂天破地·剑河罗盘这件玄天至宝的时刻。
说不定靥鸺始魔被裂天破地·剑河罗盘重伤，反而会成为魔圣击杀靥鸺始魔的契机呢。
魔界远征军选人的事，并没有在人界没有公开。
只是在镇魔卫的范围里传播，而远征军人选也是从镇魔卫和斩魔士中选择。
不是想保密，是不想让太多人担心。
担心了，就会乱。
乱了，就会影响士气。
士气没了，仗就没法打了。
张霸是第一个报名的，他站在姜文哲面前，穿着一身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新长城上的金色光柱。
“总参谋长，张霸，请求加入第一批。”
姜文哲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想好了？这一去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想好了，一千八百年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天。”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好，算你一个。”
第二个报名的是琥玉婵，她扛着大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把枪往地上一顿。
“郎君，我也要去！”
姜文哲看着琥玉婵的眼睛道：“玉婵，不许胡闹？”
“人家才没有胡闹，我跟着你和师祖、静静去......天婵留在人界。”
琥玉婵咧嘴笑了着道：“夫君，你该不会是忘了......人家可是有两条命的。”
姜文哲怎么可能忘了天婵的来历，老实说人界的修士琥玉婵是最适合加入远征军的。
因为她真的在魔界陨落，天婵仍旧能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文哲，你就让天婵跟你去吧！”
这个时候，文钊开口劝说道：“对于玉婵来说。”
“魔界战场才是最适合她修炼地方，如果你能杀得大力魔圣。”
“甚至能为她挣来一份突破大乘，甚至是飞升仙界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