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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5章 因地制宜,旷野大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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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爆弹花的教训,车队刚转过红岭县区域,便再次驶上夯土路。

    这一次程野观察得格外仔细,很快发现这条夯土路竟寸草不生。

    就连沿着路基边缘半米的范围里,都看不到半点杂草蔓延的痕迹,像是被人播撒过特殊的化学药剂,彻底断绝了植物靠近的可能。

    “这么一看,石省内的荒野虽然危险,但至少到处都是能走的路”

    程野心下暗叹,忽然多出几分奇妙的感慨。

    石省各庇护城之所以没在恢复基建上多下功夫,恐怕也和石化诅咒脱不开关系。

    植物类感染源天然绝迹,过往人类根本不用刻意规划路线。

    各庇护城自然没必要耗费巨大代价去修缮旧时代遗留的道路基建,而是将这部分的资金放在了发展庇护城本身,或者对定点资源的开采建设上。

    但对其他省份而言,若是放弃投资基建,各地之间的出行难度将会是石省的十倍、百倍不止。荒野里遍布植物类感染源,稍有不慎就会踏入雷区,没有规整的道路,几乎寸步难行,发展更是无存谈起。

    “或许未来我还能主动去承包修路的工作,枯萎符文修出来的路包行啊。”

    程野忽然灵光一闪,有些想入非非,“说不定有很多庇护城的城主会鼓掌欢迎我去开疆拓土,修出一条条生机完全断绝的安全路线,杜绝感染源扎根。”

    正想得入神,脚下的大地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后便有轰隆隆的沉闷声音传来。

    顺着震动方向看去,只见遥远的天边猛地蒸腾出大股浓烟。

    那浓烟翻滚着升腾,渐渐形成类似蘑菇云的震撼景象,烟云范围之广,至少覆盖了周边两公里的空域。“是红岭县。”牛福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同样转头望着那片浓烟,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言的震颤。大威力的爆破武器,是人类面对无法处理的感染源时,最后的无奈手段。

    一旦祭出这种武器,就意味着人类已经彻底放弃定点收容的计划,只能用范围型的自毁攻击驱离感染源,破坏它们赖以扎根的地域。

    若是爆炸地点勘探精准,能够对感染源造成有效杀伤,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方式只会造成不可预估的恐怖后果。

    要么刺激感染源离开原有巢穴,流窜到其他区域肆虐,要么引得它们对周边庇护城、聚集地发起疯狂反扑。

    而其中最为恐怖的,莫过于能量置换。

    庇护城严禁普通人接触爆炸物,绝非单纯为了防止人类之间的争斗升级,更核心的顾虑,是爆炸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溢出,极有可能促生感染源进化出更恐怖的能力。

    就像先前轰炸替身海星感染体时那样,每一次爆炸过后,都会催生出更强的融合体。

    感染源虽然无法直接吸收分子内自氧化还原产生的快速爆轰能量,却能吞噬被炸死的同类逸散出来的生命能量,以此完成自身的发育蜕变。

    简单来说,一片区域若有30个感染源,若是一次性没能将它们全部炸死,那死掉的20个感染源逸散的能量,大概率会被剩下的10个吸收。

    届时,这10个感染源只会变得更强,更难被收容。

    浓烟缓缓散开,车队的无线电里却是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末日即将降临。哪怕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空气中依旧飘来浓浓的焦土味,带着几分呛人的灼热,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程野拿起防务通,又打开刚刚拍摄的照片,目光落在海报标注的日期上。

    1017日,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大樟庇护城最终选择用爆破的方式处理红岭县的隐患,恐怕真的是被逼到了绝境,担心夜长梦多,一旦感染潮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本就复杂的环境会让收容行动难上加难,到时候更别想对付那三个高危感染源了。

    然而,就在车队准备再次启程的瞬间,红岭县方向的爆炸烟尘里,突然窜出数道黑影。

    苍茫的荒野上,几辆大脚装甲越野车裹挟着漫天尘土疾驰而出,身后是尚未散尽的浓烟。

    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末日大片里主角团亡命奔逃的架势。

    不过发现停在夯土路上的车队,越野车队明显愣了愣,随即迅速收拢队形,警惕地靠近。

    直到双方距离拉近,越野车的人看清车队车身张贴的幸福城标志,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奇之色。而与此同时,越野车队前挡风玻璃上贴着的绿色樟树标记,也让程野忍不住挑了挑眉,拿起手边无线电。

    身旁的牛福会意,立刻会意报出一串数字。

    不同于各个聚集地随时更换的联络频段,庇护城的紧急联络频段是统一固定的,再加上加密处理,完全不用担心信息会被外人窃取。

    刚切入这个频段,里面就传来一道严肃的男性声音,正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好,这里是大樟庇护城应急行动小队,代号九尾马,听到请回复!”

    “你好”

    等那道男声的话语再次落下,程野立刻按下发送键,沉声道:“这里是幸福城大波车队,我是幸福城一期检查官,程野!”

    滋滋。

    通讯频道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那道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的严肃依旧,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

    “程野检查官,由于红岭县境内潜藏多个高危感染源,我方正在执行第四次爆破清除任务。请您率队不要靠近,立刻撤离至安全范围。”

    “第四次?”

    程野心下猛地一沉。

    比单纯依靠爆破解决感染源更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既然已经是第四次起爆,那就意味着前三次爆炸没能成功消灭那些高危感染源。

    不过他并没有在通讯里流露出半分惊讶,只是继续沉声应道:“好的,我方已经知晓,现在即刻撤离。”

    “感谢理解!我方将立刻派出引导车辆,请您的车队跟随引导车前往大樟庇护城暂避。”

    “谢谢!”

    两方没有过多交流,越野车队分出一辆车上前引路,其余车辆则齐齐刹停在原地。

    双方对距离的把控极其讲究,始终维持在五百米的安全范围之内。

    “他们应该是前线任务执行小队,不清楚身份验证机制。”

    刘毕清了清嗓子,“我们担心他们有感染风险,反过来,这伙人恐怕更提防我们,怕我们是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商队,打着幸福城的旗号,实则内部已经有高度感染风险。”

    话虽如此,有车辆在前方带路,前往大樟庇护城的路无疑要轻松许多。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越野车队在原地驻留片刻,便调转车头,再次朝着红岭县的方向疾驰而去。明明刚完成爆破,还要折返县城检查情况,这任务的危险程度,绝对算得上是顶级高危。

    程野盯着后视镜看了许久,直到那些越野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收回目光,擡头望向车队前方的荒野。

    从这里到大樟庇护城,只剩下最后八十公里的路程。

    然而车队刚行至通往青埔县的岔路口,领头的越野车却突然拐下夯土路,同时打出手势,示意车队跟着驶入荒野,务必避开县城区域。

    “莫非这青埔县境内,也藏着什么难缠的高危感染源?”

    望着三公里外轮廓隐约的县城废墟,程野一时咋舌。

    旧时代的广省本就是经济发达之地,下辖的每个县城规模都大得夸张,繁华程度堪比内陆的地级市。更关键的是,这些县城周边的乡镇分布密度极高,城镇与村落连成一片,这意味着需要绕行的范围,远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车队在荒野里一路穿行,硬生生绕出三十多公里的路程,一条主路才重新出现在视野之中。只不过,这条路不再是坑洼的夯土路,而是一条平整坚实的水泥马路。

    四车道的水泥路,依托着旧时代遗留的路基修葺而成,笔直地铺展在漫漫荒野之上,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侧拉起了两米多高的铁刺网,细密的尖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严防荒野里的感染源和感染体闯入沿途每隔数百米,就矗立着一座临时避难所,样式和问路县境内的那批避难所几乎一模一样。引路的越野车在其中一座避难所前停下,后车厢门应声打开,两名身著作战服的士兵快步跳下车。片刻后,便操作绞盘,将一段可以伸缩合拢的铁刺网缓缓收起,同时朝车队挥手,示意驶入。眼前的景象,和想象中那种宽阔大路直通各个庇护城的画面,多少有些出入。

    车队缓缓驶上水泥路面,身后的两名士兵随即转动绞盘,重新将铁刺网合拢锁紧,严丝合缝。明明从夯土路踏上水泥路,已是更靠近人类掌控的区域。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刚刚的轰天爆破,又或许是道路两侧密不透风的尖刺网,程野总觉得心底怪怪的,莫名有种深沉的荒凉感。

    这种荒凉,和石省的截然不同。

    石省的荒,是彻头彻尾的死寂,百里无人烟,只余百余年前的文明残骸在风中静默。

    而广省的荒,更透着一股无力的憋屈,大片大片肥沃可开垦的土地就摆在那里,人类却没有能力去掌控,只能靠着一道道冰冷的封锁,把自己圈在勉强安全的方寸之地里。

    引路的越野车从后方驶了上来,鸣笛两声。

    程野这才回过神,收回飘远的思绪,示意车队继续前行。

    这条被铁刺网严密封锁的水泥路,并非笔直通向终点大樟庇护城。

    往前约莫七公里,路面便出现一个清晰的“y”字形分叉口,路口矗立着一块醒目的路牌。路牌左侧的箭头指向大樟庇护城,右侧则通往另一座聚居地。

    广流庇护城。

    顺着左侧的岔路再往前数百米,一座混凝土浇筑的岗亭赫然立在路中央。

    岗亭四四方方,造型规整利落,通体是浅灰色的水泥原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岗亭正面的墙体光洁平整,只在正中央的位置,用鲜红的油漆刷着一行工整的大字:

    【青樟检查站】

    检查站?

    程野微微蹙眉。这岗亭乍一看,和旧时代的收费站没什么两样,矮矮的四方体,墙体薄得可怜。穿过岗亭后方,既没有单独的检查区域,更别说用于隔离可疑人员的缓冲区。

    不过靠近后就能发现,这座青樟检查站,和认知里的检查站全然不同。

    它的作用并非排查人员是否携带感染源,仅仅是对往来来客进行信息登记,全程采用无人化操作,说到底,只是大樟庇护城外围的第一道隔离防线。

    “我下车去办手续。”

    程野拿起无线电朝车队喊了一声,随即推开车门跳下车。

    引路的越野车早已驶过检查站,停在不远处,有人探出头来,朝他指了指检查站侧墙上挂着的电子屏。屏幕上正一遍遍循环播放着完整的手续申请流程。

    “唔每个车队都有认证标记,我手里可没有这东西。”

    程野盯着屏幕琢磨片刻,干脆掏出随身携带的检查官徽章,径直按在了检查站入口的识别机器上。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开始自动检测。

    不过两三秒的工夫,竟真的读取到了他的身份信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墙上的电子屏忽然一阵闪烁,弹出了一个通话申请的窗口。

    程野摸出一副胶皮手套戴上,伸手点在屏幕的接通按钮上。

    屏幕亮起,一张约莫三十岁的国字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程检查官,您好!我是大樟庇护城今日执勤的三期检查官,陆令德!”

    程野轻轻颔首,“陆检查官,你好!”

    “您刚刚输入的身份信息已经通过,但按照规定,我们暂未收到幸福城的提前报备,所以还需要核验您的身份识别代码,通过同盟网络向幸福城核实您的路线情况。”

    “好的,我的身份代码是5-5-3-21-37。”程野拿起防务通扫了一眼屏幕,语气平稳地报出这串数字。不同于双月湖那种需要定期人工更新的身份识别码,庇护城之间依托同盟网络,身份识别码每个月都会自动刷新,安全系数要高上不少。

    “请您稍候,我会在五分钟内完成路线核实工作!”

    陆令德快速复述了一遍识别码,随即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屏幕前。

    很快,画面里换上了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轻的小伙。

    “程检查官您好,我是大樟庇护城的见习检查官卫朗。”

    看着屏幕里明显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程野,卫朗脸上却难掩紧张。

    同样是庇护城的检查官,地位却要分三六九等。

    小型庇护城天然就比大型庇护城矮一头,更别说和幸福城这种霸主级庇护城相比。

    更何况,幸福城还是检查官制度的发源地,在所有庇护城的体系里,都算得上是“老祖宗”级别的存在。

    “见习啊”

    程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话锋一转便切入正题,“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爆破红岭县,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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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朗犹豫了一下,转头朝身后望了望,像是在寻求许可。

    五六秒后,他才转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针对感染源的具体行动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得等我们核实完您的身份才能告知详情。不过您既然路过了红岭县,我可以透露一点,今天是我们第四次对地下管网实施爆破行动,目的是彻底摧毁高危感染源的生存环境,把它们从地下的舒适区逼回地面,再出动中级编队进行收容。”

    小队8人,中队24人,大队72人。

    一个初级编队又是三个大队,规模达到216人。

    而中级编队的人数还要在此基础上翻三倍,整整648人。

    竞然要出动这么庞大的战斗力量,程野心里快速盘算一番,当即就有了猜测:“这么说,前三次爆破,那三个高危感染源一个都没被处理掉?”

    “是的,您应该是看到了我们张贴出去的预警海报吧?”

    “嗯。”程野应了一声。

    “海报上列出的,只是威胁程度最高的三个感染源,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前些日子台风登陆,不少海里的感染源都跟着台风上了岸。之前红岭县境内,除了那三个高危目标,还混杂着数十上百个普通感染源,清理难度陡增。”

    卫朗一边苦笑,一边解释,“现在各个庇护城的情况都差不多,都得赶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周边的感染源清理干净。否则天一冷,这些东西就会往庇护城周边聚集,很容易形成大规模的感染潮肆虐。”“唔,大樟庇护城距离最近的海边,少说也有大几百公里吧?”程野皱了皱眉,连声追问。先前去东平镇找李马太的那一夜,新闻里就播报过18级超级台风“黑乌鸦”登陆的消息。那还是九月初的事,从那时到现在的十一月,广省又陆陆续续遭了四场台风的袭击,规模稍小,都是16级台风。

    “是有不短的距离,但上岸的感染源也是会移动的。”

    卫朗解释道,“只要沿海的庇护城没能第一时间处理掉它们,这些东西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流窜到靠近内陆的庇护城。”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更关键的原因:“另外最主要的,是沿海的气温偏高。很多感染源上岸后,会自发往气温较低的区域迁徙。我们这儿连日阴雨,气温一直偏低,才导致短短几天里,就有上百个感染源迁入红岭县,处理起来格外棘手。”

    大樟庇护城背靠广石山脉,这份地理优势让它免却了一层麻烦,不用担心感染源翻山越岭,从石省突破防线袭来。

    可也正因为气候的缘故,被动成了整个广省冬季型感染源的聚集地。

    更倒霉的是,受石化诅咒的影响,这些植物类的冬季感染源不会越过山脉去石省肆虐,只能一窝蜂地挤在山脉边缘,把大樟庇护城周边搅得鸡犬不宁。

    “所以你们选择爆破的方式,是已经先完成了对普通感染源的收容,确保爆炸过程中,不会让那三个高危感染源发生能量置换?”程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的。”

    卫朗点头,“地面上能找到的感染源,我们都已经收容完毕,现在就剩下藏在地下管网里的那些家伙没办法处理。其实早些年,我们就已经爆破过地下的能源和供水管网,就是为了防止感染源钻进去扎根。可广省的气候多雨,如果把排水管网也一并炸掉,很可能导致积水淤积,形成地表湖泊”

    闲谈间,卫朗虽然没透露行动的核心细节,却已经把这次爆破的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

    谁都清楚,旧时代留下的城市废墟就是个死局,根本不是靠简单的爆破就能彻底解决的。

    大多数城市在建设时,都对周边地形造成了不可逆的改变,随着地基逐渐沉降,一旦遭遇暴雨天气,又没有排水系统发挥作用,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内涝。

    这一点,看看幸福城就能知道,哪怕天天安排人手维修管道,每逢暴雨,缓冲区照样会被淹得一片狼藉要是红岭县这座无人的县城废墟,真因为堵塞积水变成一片野塘,那这里就会成为感染源天然的聚集地。

    到时候再想引水、排水、收容,难度不会比现在保留排污管网轻松分毫。

    “那你们现在,是把排污管网全段都爆破了?”程野追问。

    “嗯,我们正在进行分段式的爆破”卫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忘了具体行动要等身份验证通过后才能透露。

    刚说了两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没事,程检查官的身份已经验证通过了。”

    陆令德挂着笑容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硬生生挤出几道褶子。

    “程检查官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幸福城核心检查官的位置,还亲手收容过毁级感染源,外加数个灾级、瘟级感染源。这份能耐,哪怕放在整个广省,都是数一数二的拔尖水准!您肯抽空来我们大樟庇护城一趟,真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陆令德这番话铿锵有力,听得程野眉梢微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倒是没想到,幸福城竟会把底细全盘托出,半点“扮猪吃老虎”的机会都没留。

    不过转念一想,“程”这个姓氏本身就藏着特殊含义。

    就算幸福城不主动透露,作为相邻省份的庇护城,大樟这边肯定也有自己的数据库,既能调取相关信息,甚至还能和光虹那边交叉核对。

    既如此,大大方方亮明身份反倒更好,避免缚源者的身份暴露,省了二次验证的麻烦。

    “陆检查官谬赞,我也不过是运气好了些而已。”程野淡淡回应。

    “哈哈!程检查官年轻有为还这么谦虚,真是让我这张老脸都跟着发烫啊!”

    陆令德朗声大笑,转头对卫朗交代了两句,又看向屏幕道,“我们已经派出接引队伍,还请您在原地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人带您穿过外围区域,进入庇护城内部。”

    “麻烦了!”程野点头应下。

    接下来便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攀谈。

    陆令德长着一张严肃的国字脸,做起场面功夫却滴水不漏,话说得熨帖又周全。

    程野打心底里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接触加西亚时的不适感。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庇护城检查站确实需要这样的“老油条”,应付往来的其他庇护城队伍,把场面功夫做到位,才能少生事端。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红岭县爆破的事,各自揣着心思。

    身份没暴露前,想方设法打探情况,是为了分辨风险。

    可身份一旦亮出来,再刨根问底就容易引火烧身,保不齐会被大樟这边盛情邀请,去爆破现场压阵。而在确认大樟已经动用了爆破手段后,程野便已经打消了去红岭县一探究竟的念头。

    毕竟谁也说不准,他们前期的基础收容工作到底有没有做到位。

    若是疏漏了关键环节,地下管网里的感染源,恐怕就不是八米高的腐藤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会是十米、十二米,甚至更恐怖的形态。

    再加上另外两个高危感染源,就算他握着枯萎符文,也没有太多胜算。

    约莫半小时后。

    道路尽头终于扬起一阵尘土,三辆挂着绿色樟树标记的皮卡车疾驰而来。

    卫朗就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看到车队,笑着挥了挥手。

    紧接着,检查站的隔离杆缓缓擡起,让出了通行的通道。

    程野微微颔首,车队再次出发,缓缓驶过检查站,沿着平整的水泥路,朝着大樟庇护城的方向继续前行一过检查站,原本只围着水泥路的铁刺网便猛地向两侧大幅延伸,圈住了成片的土地,一直向着远处的天际线铺展而去。

    平整的水泥路也不再是一条单道,衍生出密密麻麻的分叉,通向四面八方的地块。

    “这是被圈起来的种植地?”

    程野放眼眺望之前只在资料里看过的地形图,此刻终于有了具象的轮廓。

    不同于石省的庇护城,因为没办法种植,庇护城只能筑起高耸的围墙圈定安全区,围墙之外便是危机四伏的荒野。

    广省的庇护城则大多和双月湖一样,推行风险分级制度。

    从外围的高风险区、中风险区、低风险区,再到中部的层层划分,越靠近庇护城核心,安全等级便越当然,这套制度不会用这么直白的名字,往往会起些更体面的称谓。

    比如最外围的区域叫开拓区,愿意去那里开荒的人,能领到更多的扶持政策和土地;往里一层是缓冲区,再往后便是稳定区。

    此时不过下午两点,烈阳高悬,外围的种植地里还能看到农人忙碌的身影。

    因气候的缘故,成片的作物还没到收获的时节,约莫要等月底才能收割。

    车队行驶在地块间的水泥支路上,麦香混着泥土的气息阵阵飘来。

    仿佛前一刻还置身于死寂的荒野,下一秒就闯入了一片开阔的西部农场,视野豁然开朗。

    没过多久,又一座检查站出现在水泥路的尽头,门牌上的字样换了:

    【翠樟检查站】

    和青樟检查站不同,这里不再核验身份,反倒像个大型自助洗车房,多了专门的消杀区域。十个消杀位并排排开,足以同时容纳一支中大型车队进行消杀作业。

    “唔不错,倒是因地制宜的法子!”

    程野将车开进消杀区,看着高压喷头喷出细密的水雾冲刷车身,心里生出几分新奇。

    单从这两座检查站,便能看出广省和石省庇护城的核心区别。

    一个是联动式检查制度,能最大化提升效率,减少人力物力的损耗,第一时间处置风险。

    另一个是多级检查制度,虽流程繁琐,却能最大限度降低隐患,就算真有感染体或感染源混入,也能通过逐级筛查把风险排除。

    两者没有绝对的优劣,不过是因地制宜的选择罢了。

    车辆的冲洗消杀足足耗了一个小时,直到轮胎缝隙里的泥土都被冲得干干净净,才有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从检查站里走出来,开始进行人工精细消杀。

    程野索性半躺在座位上,拿出防务通搜索另外两个高危感染源的信息。

    水魇花,标准的灾级感染源。

    其最棘手的地方,在于能悄无声息污染一片区域的水源。

    无论是河流、井水还是地下水,只要被它释放的毒液渗透,就会变成带有致幻毒素的“魇水”。很多小型聚集地因为缺乏完整的水源净化机制,往往会在不知情中饮用了受污染的水,等发现异常时,感染已经扩散,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而想要驱离水魇花的感染,方法虽和对付幽水穴蟹有几分相似,过程却要极端得多。

    感染者需每日进行一次脱水与补水的彻底置换,连续坚持三天,期间还不能有任何睡眠,一旦闭眼入睡,毒素便会趁虚而入加速蔓延。

    三天后停止置换,也只能每四小时阶段性睡15分钟,这样的状态要持续一周,才能确保体内的感染彻底解除。

    更值得警惕的是,一旦感染后三天内没有察觉,污染毒素侵入脑部,便等同于宣判死刑。

    没有任何办法能解除这种深度感染。

    感染者会在无尽的梦魇中逐渐发生变态,最终发育成“魇人”,不仅掌握短距离精神攻击,还能继续扩散感染,喷射毒液,成为移动的感染散播者。

    而迷雾女妖,威胁程度极为宽泛,从最低的潮级到顶级的毁级都有界定。

    像现在这样与水魇花搭配出现,依托潮湿环境相互增幅,威胁等级至少也是灾级起步。

    可若是在干旱少雨的地区,它的实力就会大幅受限,顶多算是潮级感染源,攻击方式也相对单一,只会在自身凝聚的迷雾中发起单体突袭。

    但即便如此,它神出鬼没的行踪,再加上能在水雾中自由瞬移的能力,对普通人而言依旧是无解的噩梦,根本无从抵抗。

    “那要是我抛出聚水符文,把迷雾女妖周边的水雾全抽干呢?”

    程野摩挲着下巴,心里暗暗琢磨。

    这迷雾女妖既是植物类感染源,又极度依赖水体发动攻击,简直被他现在掌握的枯萎符文和聚水符文天克,真遇上了,说不定能轻松解决。

    正思索间,耗时将近两个小时的消杀环节终于结束。

    尤其是车队里的卡车货箱,工作人员不仅逐箱检查,还打开用高温蒸汽完整消毒了一遍,连角落缝隙都没放过,严防死守任何携带感染源的可能。

    看得出来,面对从荒野而来的车队,大樟庇护城的谨慎程度,远比双月湖要高得多。

    程野坐直身子,示意车队再次出发。

    过了青樟、翠樟两座检查站,第三座检查站被命名为“琼樟”,功能也从之前的身份核验、车辆消杀,变成了对货物的全面检查。

    因为没有携带任何走私品的缘故,程野也不在意,任由工作人员爬上车子,一一打开箱子查看内部东西可车上装着将近一整车的异化结晶和特殊药品,每一件都要登记、检测、核对,耗费的时间格外冗长。头顶的太阳渐渐西斜,光线从刺眼的强光变成柔和的金辉,时间也从下午四点慢慢滑到了傍晚六点。直到天色开始发暗,这场进入庇护城的检查流程,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以前检查别人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亲身体验这一整套流程,简直太麻烦了。”程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被困在车里无所事事的这几个小时,他后半段干脆靠着座椅睡了个囫囵午觉。但车队里的其他人却是早上补过觉的,下午半点困意都没有,只能百无聊赖地干等着。

    好在总算赶在天黑前,顺利通过了琼樟检查站,真正驶入了大樟庇护城的核心区域。

    车队继续向前,迎着漫天铺洒的夕阳金辉一路疾驰。

    不多时,前方视野尽头,一棵将近百米高的巨大樟树,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粗壮的树干宛若擎天巨柱,茂密的枝丫向四方延展,撑起一片遮天蔽日的浓荫,连落日的余晖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

    大樟庇护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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