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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看着他递来的毛巾，又瞥了眼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虽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对上陆宴临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她接过毛巾，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好。”
她拧开热水，将毛巾浸得温温的，攥着边角轻轻拧干。
站到陆宴临面前时，温凝还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擦向他腹部干涸的血渍。
毛巾划过皮肤的触感，让陆宴临喉结悄悄滚了滚。
他低头看着温凝发顶的碎发，呼吸放得极轻，连指尖都不敢随意动，只任由她一点一点擦干净血迹。
等温凝把最后一块血迹擦干净，刚要收回手，陆宴临才轻声。
“谢谢。”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哑，还掺着几分温柔。
温凝的动作顿了顿，把毛巾搭在洗手台边。
“没事，举手之劳。”
她转身拿起洗手盆里的衬衫，刚要倒洗衣液，陆宴临却伸手一把挑起衬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别洗了。”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牵住她的手。
“一件衣服而已，犯不着让你动手受累。我现在哪怕脱离家里，也有的挣钱的本事，再难也不会让你为我做这些事情。”
温凝愣了愣，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她别开目光，小声嘟囔。
“说什么呢……”
她挣开他的手，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沈祈的聊天界面。
“我得给沈祈打个电话，问问黎娜现在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在医院，说不定也需要帮忙。”
陆宴临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看着她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的样子，眉间悄悄染上几分落寞，轻轻地叹了口气。
温凝闻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底没有生气，只有点委屈似的理解，像在说“我懂，可我还是会在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没说话。
还是温凝先开了口，似乎是在和他解释一般。
“沈祈在港城没什么亲人，现在身边还有个情绪不稳定的黎娜，所以我……”
没等她说完，陆宴临眉间的阴郁就散了。
他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别打了，电话不一定能接通。”
温凝愣了下：“可……”
“我让人打听下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带你过去。”
陆宴临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打字，语气干脆。
“啊？”
温凝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也要去？
陆宴临没给她多问的机会，起身就要往外走。
温凝连忙叫住他。
“等等！你还没穿衣服呢！”
陆宴临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长裤的上身，才想起衬衫被丢了。
温凝快步走进主卧，拉开衣柜翻找，最后拿出一件黑色阔版皮衣。
这是她之前参加活动买的，就穿了一次，后来觉得太大就搁置了。
“你先穿这个吧，是男女同款，版型大，你穿应该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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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皮衣递过去，又继续说着。
“明天我再带你去商场买新的，今天先凑活下。”
陆宴临想都没想就接过来，直接往身上套。
“我不介意你的任何东西。”
皮衣套在他身上，意外地合身。
拉链拉到胸肌位置，布料微微绷紧，衬得他肩线更宽。
从前的矜贵里掺了点野气，像个桀骜的少年。
温凝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他这幅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七年前的陆宴临。
两人赶到医院急诊室时，远远就看见沈祈一个人坐在急救区门口的联排凳子上。
他身上还沾着黎娜的血迹，衬衫皱巴巴的，连头发都乱了。
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沧桑，连温凝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察觉。
“沈祈。”温凝轻声叫他。
沈祈这才缓缓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没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格外落寞。
在看见温凝时，他的眼眶慢慢泛红，声音低哑的说着。
“凝凝，我能抱抱你吗？”
温凝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心头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沈祈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动作很轻，没有逾矩。
温凝抬手拍着他的背，眼神却下意识飘向走廊尽头。
陆宴临刚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明明是他主动带自己来的，明明他才是受伤的那个，却还在尊重别人的情绪。
温凝心里忽然有点慌，拍着沈祈后背的动作都轻了些。
“黎娜现在怎么样了？”她轻声问。
沈祈这才松开她，眼底还带着点红，声音低落。
“伤到了浅动脉，还好送医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在观察室。”
他捏了捏眉心，满是愧疚。
“凝凝，对不起，我没想到黎娜会变成这样……”
温凝摇头，“是她自身的性格问题，和你无关，不要自责。”
沈祈又问着：“陆宴临的手呢？我那会儿好像看见他也受伤了。”
温凝点头，说着：“是受伤了，你毕竟是医生，手很重要，他不想让你因为黎娜的举动，伤到手毁了自己的医疗生涯。”
沈祈闻言一怔，他没想到陆宴临抢刀的初衷，竟然也会有自己。
“没，没事吧？”
温凝摇头：“没伤到筋骨，慢慢恢复就好。”
沈祈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他现在在家还是哪里？我随后会当面和他道谢的。”
温凝刚要回答，身旁忽然多了个人影。
她转头，只见陆宴临手里拎着个袋子，递到沈祈面前。
“诺，换洗衣服。上次在你家楼下，你让温凝给我带过外套，这次算还你人情。”
沈祈接过袋子，看着里面叠得整齐的T恤和长裤，忽然无奈地笑了，声音里满是疲惫。
“陆总还真是有恩必报啊。”
陆宴临勾起一侧唇角，眼神扫过温凝，带着点小幼稚的较真。
“那当然。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俩毕竟是情敌，我也不需要你的道谢，该有的界限还是要保持。你别总让温凝担心你，她今天已经够累了。”
温凝闻言，悄悄掐了下他的胳膊，陆宴临话语这才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