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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祈看着温凝泛红的眼眶,终于明白,她是认真的。
为了不连累他,她选择亲手斩断这段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凝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抬眼看向温凝,眼泪正沿着鼻梁往下滑,滴在浅色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凝凝,原来……你也会为和我分开,掉眼泪啊。”
温凝的鼻间猛地一酸,眼泪跟着涌了上来。
沈祈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尾,动作还是像从前那样温柔,只是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签离婚协议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我们……能不能……不要断了联系?”
温凝紧抿着唇,点了点头,努力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又没有矛盾,为什么要断联系?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别总扎在医院,记得按时回家休息。”
沈祈的喉结滚了滚,点了点头,却没说出话来。
上午的阳光越升越高,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温凝联系的律师很快把拟好的离婚协议送了过来,纸页上的条款清晰又冰冷,像在给这段短暂的婚姻盖棺定论。
温凝拿起笔,指尖悬在签名栏上方,顿了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落下“温凝”两个字。
签完,她把协议推到沈祈面前,声音平静。
“该你了。”
沈祈盯着那张纸,目光在“离婚协议”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忽然抬头看向温凝,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想知道,如果我签了字,是不是就真的没机会了?你……会不会和陆宴临在一起?”
温凝的眼神闪了闪,抬眸和他对视的时候,满眼都是认真。
“我们现在都该先顾好自己。我现在这样,和谁在一起都是拖累。和你分开,是迫不得已,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沈祈紧抿着唇,指节捏得发白。
温凝又轻声说:“签了字,如果你遇到合适的人,就去试试吧。我给不了你安稳,也不想耽误你。”
“呵……”
沈祈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
“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家里出了这些事,或许我们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交集。你是个有主意的姑娘,知道自己要什么,和我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望着温凝,眼神里藏着眷恋。
“拥有过你,又怎么看得上别人?”
温凝看着桌上的协议,轻轻摇了摇头。
“沈祈,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觉得我是个自私的人,做决定的时候只想着自己要复仇,没好好考虑过你的处境。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自私。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总觉得只要对你无微不至,日子总能过得去。可我忽略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忽略了你过去受过的苦难……”
沈祈打断她,声音发哑。
“是我没勇气陪你扛过去,为了护住自己的安稳把你推开……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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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拿起笔,不再犹豫,在签名栏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把协议推回桌子中间,抬眸看向温凝,眼神里带着恳求。
“凝凝,我能再抱抱你吗?”
温凝被他眼底的温柔和不舍触动,点了点头,主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张开了双臂。
沈祈也站起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
温凝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发顶的重量,还有他压抑的,细碎的哽咽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手。
温凝抬眸看着他,认真地说:“沈祈,好好生活。”
她说着,转身去拖那个沈祈前几天刚为她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本是沈祈准备陪她一起去港城所准备的,现在却要装着她的东西,彻底离开这个他们只住了两个月的家。
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沈祈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却挺得笔直,身形里透着朦胧的决绝。
哪怕是此刻要离开的温凝,在他眼里,还是像初见时那样耀眼。
沈祈失魂落魄地走进卧房,从窗户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温凝拖着箱子走出单元门,坐进了小区门口的车里。
车子发动,很快汇入了街上的车流,再也看不见了。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身时,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银行卡,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是温凝的字迹,清秀有力。
“这是结婚时你给我的彩礼,我没动过。这场婚姻里,我没付出什么,也不该带走任何东西。沈祈,祝好。——温凝。”
沈祈拿起便利贴,指尖抚过她的字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想起温凝刚搬来的那天,想起她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灯,想起她总说“沈祈你真好”。
他知道,能遇见她,也许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祈猛地栽倒在**,第一次痛恨自己那点所谓的原则。
他没有陪她走这一段难路的决心。
他羡慕陆宴临,羡慕他能为温凝不顾一切,羡慕他在她的过去里留下过那么浓墨重彩的痕迹。
沈祈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他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爸妈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他要好好工作,等处理完手头的研究项目,就申请去港城交流。
只要温凝那时还是一个人,他就一定再去找她。
而此时的温凝,刚坐进出租车里,就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宋永平的手机号。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宋永平的声音带着怒火冲了出来。
“温凝!钱我已经给你了!你不履行合约,还敢发那些新闻,你出尔反尔!”
“你也说了,我叫温凝。”
温凝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
“可协议上签的是宋柚宁,我凭什么要替一个不存在的人保守秘密?还有,那些钱本来就是你从妈妈手里骗走的,七年了,没跟你算利息,已经算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