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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一家四口坐在客厅看电视。
别墅的客厅很大,一百多寸的激光电视挂在墙上,画面清晰得像真的一样。
沙发是真皮的,柔软舒适,茶几上摆着母亲切好的水果和瓜子花生。
炉火烧得正旺,房间里暖洋洋的。
陈青青靠在林阳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父亲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遥控器,不时换台。
母亲坐在陈青青旁边,拿着一件没织完的毛衣,一针一线地织着,说是给林阳的,过年穿新衣,图个吉利。
电视里,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春节特别节目。
画面切到了湘西某地,身着民族服饰的村民们正在载歌载舞,欢度佳节。
主持人声音洪亮:
“在湘西自治州,至今保留着许多独特的春节习俗。
今天,我们就带大家走进湘西,感受一下那里的年味……”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个古朴的村寨。
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一群孩子穿着新衣服,手里提着袋子,挨家挨户地敲门。
“爷爷新年好!给您拜年啦!”
“奶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每到一个门口,孩子们就齐声喊吉祥话,奶声奶气,清脆响亮。
主人开门,笑呵呵地给每个孩子发红包、塞糖果、递零食。
孩子们接过红包和零食,鞠躬道谢,蹦蹦跳跳地赶往下一家。
画面温馨极了,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主持人介绍道:
“这是湘西特有的‘辞年’和‘拜年’习俗。
年三十的前一天,当地俗称‘辞年’,孩子们会挨家挨户去辞别旧岁,送上吉祥话。
到了大年初一,则是‘拜年’,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
无论是辞年还是拜年,主人家都会给孩子们发红包或者小零食,寓意着分享福气,祈求来年平安顺遂。”
陈青青看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有意思啊!
这些孩子太可爱了,挨家挨户去拜年,还能拿红包,我小时候怎么没有这种习俗?”
她转头看向林阳,满脸兴奋:
“林阳,咱们这里有没有这种习俗?
到时候咱们家也会准备零食和红包给辞年的孩子们吗?”
话一出口,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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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的笑容僵了一下。
母亲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父亲放下遥控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气氛骤然凝固。
陈青青意识到自已可能说错话了,有些不安地看看林阳,又看看林阳父母。
“阿姨?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母亲勉强笑了笑,摆摆手:
“没有没有,青青没说错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这个习俗,咱们家以前从来没操办过。”
“为什么呀?”
陈青青不解。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父亲低头喝茶,不说话。
母亲叹口气:
“以前家里穷,哪有钱给孩子们发红包?
零食也买不起。
辞年和拜年虽然是吉祥事,可咱们家连年都过不好,哪还有心思操办这些?”
她放下毛线针,搓了搓手:
“每年的腊月,村里的孩子们挨家挨户辞年,走到咱家门口,都是绕过去的。
因为村里人都知道,老林家穷,给不起红包,孩子们来了也是白来。”
“后来,孩子们也就不来了。”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陈青青听得心里发酸。
她转头看向林阳。
林阳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今年……”
母亲看看父亲,又看看林阳,有些为难地说:
“今年咱们家有钱了,可……可妈还是没想到这事。
一来是以前从来没操办过,二来是……你爸和我也拉不下那个脸。”
“以前给不起,现在给得起了,可人家孩子们还会来吗?
他们怕是早就习惯了,绕着我们家的门走。”
母亲说着,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