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你那夫君……(求月票)
夜空之下,凉风骤起。
萧惊鸿脑后梳拢的长髮隨风飘荡,红衣鼓动间,手里长剑微有寒光。
那张银质半甲下的眼眸平静如水,映著刘昭雪的身影。
“你是何人”
“为何会有宋金简的剑意”
刘昭雪坐在马上,怔怔的看著她,沉默不语。
她先前的猜测没错。
宋金简让她前往京都府只是幌子,其目的乃是为了引走可能在暗中盯著他的萧惊鸿。
仅是“可能”,他就这般决绝行事。
怎能不让刘昭雪心寒。
想到这里,刘昭雪迎著萧惊鸿的目光,翻身下马欠身道:“荆州刘家,刘昭雪见过萧將军。”
“刘家”
“刘昭雪”
萧惊鸿打量她一番,语气平淡的问:“刘家覆灭,你能逃脱性命,想必是宋金简出手相帮吧”
刘昭雪面露苦涩,点头说:“瞒不过萧將军。”
“先前三叔身死,家中又遭逢剧变,昭雪迫於无奈投身宋金简,乃是他的侍女。”
说到这里,她眼神更苦,语气隨之低落下去。
“今次他命我前往京都府,临行之前,他將一柄木剑交於我,没想到————”
萧惊鸿当面,容不得刘昭雪有所隱瞒。
当然,她也没打算隱瞒。
毕竟在宋金简那里,她已是一名弃子,自是不可能再为其效力。
萧惊鸿闻言,略有沉默后,“既如此,你走吧。”
刘昭雪一愣,“你,你不杀我”
萧惊鸿微微摇头,抬手甩出长剑,一脚踏上,便要离开。
临走之前,她问道:“你可知宋金简去向”
刘昭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仰头看著背对她站在长剑上的萧惊鸿,眼神难掩复杂。
有庆幸,有恍然,也有黯然。
若是刘家还在,她如今依然是刘家的千金小姐。
哪会像此刻这般狼狈。
“他应是去了府城。”
“府城”
萧惊鸿微微侧头,眼角扫过她,接著问:“他想做什么”
刘昭雪回想片刻,说:“昨晚府城来信,婆湿娑国使者出现在提刑司內,他应是去救那人。”
“婆湿娑国使者”
“嗯,宋金简很在意。”
“还有呢”
“还有————裴永林。”
萧惊鸿微微皱眉,“山族族长他怎么了”
刘昭雪愣了一下,“您,您不知道”
“先前马书翰一家,以及小道君”华辉阳都是裴永林所杀。”
“那之后————”
“如今裴永林应是还在“龙虎”手中。”
听到“龙虎”两字,萧惊鸿脑海中浮现出那名戴著黑铁面具的人,难免有些沉默。
在她心神都被萧逢春、傅晚晴牵绊时,蜀州境內诸多麻烦竟是外人帮衬解决。
刘五————
萧惊鸿轻吐一口气,收回目光,“多谢。”
刘昭雪闻言,神色却是越发复杂,“应该是我谢谢你。”
“今日你不杀我,他日如若有机会,我定会还了此情。”
萧惊鸿不置可否,“隨你。”
荆州刘家遭劫,虽是咎由自取,但诱因与萧家不无关係。
她自是不会在意刘昭雪所谓的“报恩”。
简单两个字,却是让刘昭雪面色涨红。
大抵是萧惊鸿那番毫不在意的態度,伤到了她本就变得脆弱的心神。
她迟疑片刻,咬牙道:“还有一事!”
“萧將军的夫君—陈逸,他並不简单!”
萧惊鸿身形一顿,脚下长剑调转方向,面对著她语气平淡的问:“夫君学识不凡,自是不简单。”
刘昭雪摇了摇头,接著便將她先前遭遇的几桩事情和盘托出。
她设计萧婉儿时,陈逸的沉稳应对。
以及中秋诗会时,五毒教劫走陈逸、裴琯璃的事。
听完之后,萧惊鸿微微皱眉,眼神略带冷意的看著她,“你想说什么”
刘昭雪忍著身上不適,艰涩开口:“我怀疑陈逸,可能————可能与龙虎”有关————”
甚至,她怀疑陈逸就是“龙虎”刘五!
只不过这是她的猜测。
说得多了。
难免会让萧惊鸿以为她在挑拨离间。
萧惊鸿盯著她看了片刻,转身间飞临半空,直奔府城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刘昭雪方才瘫坐在地,张著嘴喘息起来。
方才萧惊鸿虽是没有动手,但却有一股凌厉气息始终缠绕在她身侧。
仿佛悬在她脖颈间的一柄剑,隨时可能让她身首异处。
片刻之后。
刘昭雪定了定心神,咬牙再次上马赶路。
“萧惊鸿————下次再见,我定要让你刮目相看!”
不过这只是刘昭雪的一厢情愿。
萧惊鸿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她对刘昭雪说的话自是不可能全信,准確的说,她只在意两件事。
一是刘家对萧婉儿的凯覦。
二是裴琯璃和陈逸被五毒教掳走。
前者她有耳闻,清楚刘家先前的確在打萧家和定远军的主意。
而后者————
“夫君和裴琯璃被五毒教的人掳走————他从未跟我说过————”
“嗯,一问便知!”
萧惊鸿剑锋向南,眨眼便划破长空,仅留下一道有著微弱天地灵机波动的剑意。
横亘天空,宛如惊鸿过隙。
午饭之后。
陈逸靠在躺椅上,一边品茶,一边看书。
悠哉游哉。
旁边的桌前。
裴琯璃和萧无戈两人正在下棋。
裴琯璃抓耳挠腮的捏著一枚棋子,不知道下在哪个位置,眼睛时不时扫过陈逸,想著怎么求援。
萧无戈却是老神在在。
也不知他这个年龄是怎么摆出这般成熟的神態,但委实让裴琯璃心中冒火。
萧无戈微微昂著头,露出胜券在握模样,嬉笑著说道:“琯璃姐姐,要不这盘棋你再认输”
“不可能!”
裴琯璃被他一激,直接把手里的棋子摆在棋盘中间位置,“我就下在这里。”
萧无戈看了一眼,噗嗤笑道:“琯璃姐姐,你这手棋————”
不等他说完,裴琯璃打断道:“你別管,我想下在哪儿就下哪儿。”
萧无戈眼角扫见她的拳头,连忙闭嘴,將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面。
一条大龙儼然成势。
“琯璃姐姐,该你了。”
裴琯璃虽是接触棋道不久,记不住繁杂的棋局,但多少能看出一些情势,知道她又要输了。
她瞪了一眼萧无戈,转头看向陈逸,“姐夫————你帮我————”
陈逸翻了一页书,慢悠悠的说:“观棋不语,真君子————”
裴琯璃噘了噘嘴,旋即把棋子扔到棋盒里,“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萧无戈心情大好,不过也没敢多说什么话刺激裴琯璃。
他怕被揍。
所以吧。
他规整好棋子后,看向陈逸问:“姐夫,要不你来陪我下棋”
陈逸瞥了他一眼,“我怕你会哭。”
“不可能,不可能。”
“姐夫,我不是小孩子了,才不可能哭。”
片刻后。
三盘棋下完。
萧无戈眼圈逐渐红了起来,丟下棋子,有气无力的摆手说:“不来了。”
陈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以后再想下棋,隨时跟我说。”
“姐夫,我,我再也不敢了————”
裴琯璃在旁看著萧无戈“悽惨”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小无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姐姐我。”
“哼,哼————”
萧无戈囁嚅著嘴,哼哼唧唧两声,转身跑出书房。
陈逸看他跑向佳兴苑,曲起手指敲在裴琯璃脑袋上面说:“去,修炼你的去。”
裴琯璃揉了揉脑袋,嘿笑几声,蹦蹦跳跳的跑去紫竹林。
铃鐺叮铃叮铃跑远。
陈逸摇了摇头,起身看看左右,便吩咐小蝶把茶台端到亭子里。
今日心情不错,他要去钓鱼。
不过吧。
片刻之后,他的好心情就不见了。
那些金毛鲤鱼依旧狡猾,绕著他的鱼鉤转来转去,就是不咬鉤。
著实让陈逸无奈。
他索性不再去想空军不空军的事,脑海里浮现那张棋盘,盘算著接下来的事o
今晚戌时,宋金简会在那里与空空道长一会。
陈逸既是已经知道,必然不会让其如愿。
除了武当山外,衙门那边他也已於昨晚跟陈云帆知会过了。
儘管陈云帆对他態度不好,多有冷淡,但还是应承下来,答应会去找汤梓辛看住赵闻璟。
再加上白虎卫那边对裴永林的庇护,应可確保山族无忧。
至少短时间內,事情只会停留在裴永林身上,不至于波及山族。
正想著。
萧无戈风一般从佳兴苑跑过来,满脸带笑的说:“姐夫,大姐来了。”
陈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身后。
萧婉儿款款跟来,嘴里不忘叮嘱萧无戈跑慢些。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萧婉儿面色比之先前好了许多。
儘管她每日还是穿著大氅,避免风寒,但谁都能看出她身体好转。
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带上了一丝红润光泽的嫩白。
如婴儿初生。
身形也比原来丰盈一些。
陈逸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不已。
萧婉儿身上有了生气,总好过以前那般死气沉沉。
想著。
陈逸眼內闪过一道晶莹。
望气术下,萧婉儿身上的气息依旧泛著黑芒,宛如几条毒蛇缠在她的经络、
臟腑里。
仅有心脉因为汤药的保护,比之前壮大些,不至於让她的病情恶化。
仔细看过后。
陈逸却是暗自皱眉,他医道圆满了,竟然还是没办法治癒萧婉儿的极阴绝体。
“阴脉深入血脉、骨髓、臟腑,便连生门、死穴都有侵染,棘手啊————”
不过,棘手归棘手,陈逸自是不可能置之不理。
即便不能治癒,他也有些办法能让萧婉儿再少受些病痛折磨。
最起码能让萧婉儿多坚持些时日。
“看来想治癒婉儿,得等到我医道突破极境再做尝试了————”
没多会儿。
萧婉儿拉著萧无戈的手来到亭子里,看著陈逸嗔怪道:“妹夫,无戈毕竟初学棋道,你怎好对他那般————那般严厉”
陈逸看了眼萧无戈,笑著点头:“我对他確实严厉了些。”
“不过也是因为无戈最近棋道进步不少,让我以为他棋道有成了。
萧无戈躲在萧婉儿身后,缩头缩脑的说:“姐夫,我最近都在修炼武道,没怎么下棋————”
“哦”
“你是说等你再学习一些时日,再跟我下棋”
“不,不不————”
瞧著萧无戈连连摆手模样,萧婉儿和陈逸都不免笑了起来。
一时间,春荷园里竟是秋日含春。
只是陈逸不知道的是,一道倩影此刻正在天上俯瞰著这边境况。
不是萧惊鸿是谁
她看著下方有说有笑的几人,目光自是多在陈逸身上。
可不论她如何观察,都看不出陈逸身上有著修炼枪道、剑道、拳道痕跡。
更不要说其和“龙虎”刘五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夫君修为明明只有九品————刘昭雪,无端猜测,哼!”
萧惊鸿暗哼一声。
剑道踏足极境后,她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非一些修炼顶级敛息诀的武者,旁人根本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便是“龙虎”刘五那等存在也一样。
这般想著,萧惊鸿便踏著长剑落在春荷园里。
陈逸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目光依旧看著萧婉儿和萧无戈,说笑道1
“过几日去桐林镇的时候,多带些衣服,眼瞅著要入冬了。”
萧婉儿听著他的话,点点头,“我稍后就让人准备著,你————”
没等说完,旁边的萧无戈先一步瞧见萧惊鸿的身影,猛地起身迎过去,语气惊喜的喊:“二姐,你怎地回来了”
萧婉儿这才注意到萧惊鸿到来,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起身笑道:“二妹。”
陈逸自也如此,远远作了个揖,“夫人。”
萧惊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打招呼:“大姐,夫君,无戈。”
“我正要前往西边关,在家里休整下。”
萧婉儿点了点头,过去拉著她来到亭子里,笑著说道:“理该如此。”
“出去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
閒聊几句。
萧惊鸿简单说了下近来情况,便看向陈逸,语气沉静的问:“夫君,我这次在外碰到了刘家刘昭雪。”
“她跟我说,你先前曾跟琯璃遭遇了五毒教”
陈逸一惊。
啥
刘昭雪跟你说这些
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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