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过,年味便彻底浸透了整个城市!
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城北小院里,每天都是热火朝天,烟火不熄!
曹庆丰带着父母和陈桂花,把这过年的仪式感拉了个满满当当!
磨豆腐、备卤肉、蒸馍馍、炸丸子、炒干货……
各类年味吃食一样都没落下!
厨房里炉火长燃,油脂香、面香、甜香、卤香整日萦绕,都已飘出了半条街。
不知情的人从这儿路过,还以为这里是开了个食品作坊。
街坊邻居只要做出什么新鲜吃食,也总会给他们家送一份过来给他们尝鲜。
翠翠日日吃得香甜,小肚子圆鼓鼓的,整日无忧无虑,满院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曹庆丰他们忙着准备年货的时候,陈大山也没闲着。
他几乎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出门好几趟。
聚宝路、百货商场、供销社……
短短两三天下来,原本还有些空的几个衣柜,就全都被他塞了个满满当当。
里面装的,全都是他提前给孩子买的小衣裳、小鞋袜、小被褥、小玩具……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购置了一套木工工具,然后又去找万月娥的哥哥请教了木工手艺。
紧接着,又弄回了一大堆的木料,一还有时间就往后院钻,一忙活就是好几个小时。
婴儿床、婴儿车、摇篮、小木马……
做完这些,他甚至还打算打造一架秋千,手搓一个简易滑滑梯!
陈大山做这些的时候,赵慧兰总会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陪着他。
看着自家男人忙碌专注的身影,看着木屑纷飞间一个个物件逐渐成型,眉眼间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陪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两人一动一静,温柔相伴,眼底藏着的,全都是对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满心期待与脉脉爱意。
到了夜晚,屋里暖意融融。
夫妻俩又依偎在温暖的被窝里,翻看着特意买回的《诗经》《楚辞》,早早地给孩子起了十几个名字作为备选。
男孩、女孩的都有,字字藏着期许、饱含温柔。
1983年2月12日!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回望去年今日,一切都是天差地别!
那时的陈大山和赵慧兰,才刚刚走出困境没多久!
陈大山虽然已经靠着倒卖魔芋赚到了第一桶金,却是遭到了村里人的眼红嫉妒,各种针对刁难。
甚至到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亲生母亲卢招娣都还在他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要从他身上捞好处!
虽然有李跃进他们几家真心相待的乡邻上门陪伴,算得上是过了个团圆年,但那个年依旧是过的憋屈、寒心、压抑!
可如今,物是人非、境遇逆转!
短短一年过去,陈大山便已彻底翻盘!
他的七叶胆茶产业,已经成了省内重点扶持的合资企业不说。
还在港岛开了足足四家公司,特区投资十亿的大型工厂也已落地开建,版图横跨南北。
在村里盖了崭新的宅院、在市里坐拥温馨小院,省里都还有一栋小洋楼。
事业腾飞、安稳,妻子温柔贤淑,孩子即将降生。
连姐姐一家,和那些一直跟随他的人,都跟着他彻底摆脱苦日子,阖家安稳富足。
曾经那些轻视他、眼红他、刁难他的人,如今甚至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气温虽低,小院里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曹老爹和老太太一早,就忙着把早已贴好的春联、和福字又检查了一遍。
看着崭新的红纸春联,老太太忍不住由衷感慨:“多亏了桂花心善,当初那么难,都没想过抛下大山这个弟弟!”
“不然,哪轮得上咱们两个老东西,来沾这份光啊!”
曹老爹仔细贴好春联边缘的翘起,神色有些恍惚:“我到这会儿,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从前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如今竟然会有这么大出息!”
一旁正在给翠翠扎辫子的陈桂花,闻言眼里笑意更盛,满是扬眉吐气的骄傲:“这才哪到哪?”
“等过完年,茶厂和特区那边的工厂建成投产,港岛那边的公司开始赚钱了,那日子才叫越过越好,一年比一年红火!”
陈大山牵着赵慧兰的手,静静听着家人的感慨,眼底温润笃定。
一路走来,所有的辛苦奔波、咬牙坚持,终究换来了阖家安稳、岁岁安康。
团年饭丰盛热闹,满满一桌子荤素硬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闲谈,笑语盈盈,暖意填满整座小院。
席间最欢喜的当属翠翠。
别的人家过年,给孩子买鞭炮都只是意思意思,顶多买个两三样。
唯独陈大山格外疼惜这个小外甥女,直接给她备了满满几大箱鞭炮、烟花、小摔炮,堆满了墙角。
小姑娘心里早就按捺不住!
匆匆扒完碗里的饭菜,擦干净嘴巴,抱着一堆鞭炮就往外跑。
她虽然胆子偏小,不敢亲自点火,却是早就成了和光街公认的孩子王。
很快就把小伙伴都喊了过来,鞭炮敞开了供应,自己站在一旁捂着耳朵看热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连不断,清脆响亮的炸响回荡街巷!
伴随着孩子们清脆的惊呼与欢笑,整条和光街都是格外热闹、欢快。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点亮,街巷灯火通明、暖意遍地。
守岁的一家人在屋里围炉而坐,喝茶闲谈、守迎新年,闲适又安稳。
转眼临近零点,新旧年岁交替之际。
陈大山牵着赵慧兰的手,缓步走出小院。
夜空澄澈,街巷灯火璀璨,人间烟火温柔。
陈大山抬手点燃提前备好的大型烟花。
火光破空而上,直冲夜幕,轰然绽放开来。
这个年代的烟花,没有后世繁复花哨的样式,却有着最治愈人心的绚烂光景。
一朵朵金花次第炸开,赤红、鎏金、雪白、靛蓝,五彩斑斓的光芒铺满漆黑夜空,流光溢彩、漫天璀璨。
引得周围邻居纷纷出门观看,翠翠和小伙伴们仰头凝望,满眼惊叹、欢呼不止。
唯有狗子铁桶急的汪汪直叫,奋不顾身地往烟花方向冲。
如果不是陈大山及时拦住,这条忠心护主的好狗,只怕是要把那有可能伤害主人的“怪物”,咬个稀烂。
绚烂的烟火光影洒落,温柔映在陈大山和赵慧兰的脸上。
陈大山身姿挺拔、眼底笃定温柔。
赵慧兰眉眼弯弯、笑意清甜温婉。
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紧扣,静静仰望漫天烟火。
过往所有的困顿、委屈与风雨,尽数随着旧岁消散。
新年启程,万事皆甜。
漫天烟火盛放,岁岁平安圆满。
属于陈大山和赵慧兰,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崭新盛世,很快就会如约而至。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