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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万历二年的御前财政会议(下)
罗万化说道:「然此三项,皆需朝廷预算支持。编撰教材需设馆雇员,设立中学需拨付建校款项及初期师资俸禄,改革科举亦需增聘命题阅卷官、增印考卷等。」
「我粗略测算,首年预算约需八十万银元,后续每年维持费用亦需数十万银元。」
苏泽苦笑:「今日我已接连接待大理寺、工部、太史局诸位,所议之事皆需增拨预算。户部那边,怕是难上加难。」
罗万化正色道:「子霖兄,教育乃百年大计。如今新政推行,百业待兴,各类人才皆缺。」
「若再不从根本之教育入手,长远必现人才匮乏之窘境。此预算虽巨,然其效在十年、二十年之后,功在千秋。」
苏泽沉吟良久,最终说道:「你且将详细预算章程与实施步骤拟成正式奏本。明日御前财政会议上,我当尽力为你陈情。然最终能争取到多少,还需看朝廷整体财政状况。」
罗万化起身拱手:「有子霖兄此言,我便安心去筹备。教材编修馆的人选,我心中已有草案,中学选址亦已著礼部主事开始调研。」
苏泽送他至门口,最后叮嘱道:「改革科举一事,尤为敏感。奏本中须著重阐述循序渐进」之方略,并多举如今朝廷用人需求之实例,以争取更多朝臣支持。」
罗万化点头应下,匆匆告辞而去。
苏泽返回案前,看著桌上堆积的预算草案,不禁长叹一声。
可苏泽的忙碌才开始。
兵部和总参谋部也来人了,来的也是苏泽的熟人,总参谋部作战司的主司李如松,以及他的副手张敬修。
总参谋部和兵部的预算金额更加巨大,万历二年总参谋部的裁军计划比去年更大。
此外大明正在进行的几场战争,安南新军需要防备安南南朝的反扑,还需要协助云南维持边境军事,控制新归顺的麓川地区。
克虏军还需要继续威慑草原,镇北军则需要清剿北逃的建州女真人,收编海西女真。
大明水师在满刺加,还需要防备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可能的反扑,维持南洋航道的秩序。
这些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可也都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总参谋部和兵部的方案确实也不是虚报,很多工作就是要花钱的,苏泽也只能应下来。
接下来,吏部和户部也来了,张居正设计的考核新标准,说服了首辅高拱和吏部尚书杨思忠,但是要改革官员考察的办法,这也需要投入资金。
张居正要建立天下财货总帐,普查天下财富,这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户部因此也要增加预算。
吏部要建立官员考核的新底册,同时吏部尚书杨思忠也提出,要将高等吏员也纳入到吏部的考核中,苏泽也是支持的。
自从杨思忠上任吏部尚书,海瑞执掌都察院后,大明的吏治水平好了很多。
但是吏员却不在这套考核和监督体系中。
虽然这些吏员的上级官员,对吏员也有考核监督的职责,但是这种监督肯定是远不如吏部和都察院的考核监督体系了。
而且在设置六等吏员制度的时候,朝廷也承诺过,给予六等吏员转入仕途的机会。
如今在一些地方,已经有累计功劳升迁到五等的吏员了,要如何兑现这些承诺,给这些吏员一个当官的渠道,也是吏部需要改革的地方。
所以杨思忠要将吏员也纳入吏部考核中,也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这个要求苏泽自然也不能推脱,只能应了下来。
看著案头上的资料,苏泽喊来了孔目房司副孙涛。
苏泽要求孙涛统计六部九卿衙门申请的预算,并将和去年的结果对照做成表格给自己。
孙涛的工作效率很高,在晚上下衙之前,一份表格送到了苏泽的案头。
看完这张表格,苏泽倒吸一口气。
万历二年的整体财政预算,要比万历元年增加了近六成。
要知道,如今可是四海承平的盛世年景,正常情况下的朝廷预算,都不会有如此迅猛的增长。
可是再看著预算,好像还真没有一个不该花的。
苏泽越发的头疼,张居正这位财政专务大臣在财政领域是出了奇的保守,要让他支持这些预算草案,恐怕是不容易。
虽然经历了隆庆年的休养生息,大明朝的财政状况十分的良好,内帑和国库都实现了盈余。
可户部真的能批准这么庞大的预算计划吗?
苏泽当然知道,这其中不少人已经向户部通过气了,都是在张居正那边碰了壁,这才求到苏泽这边。
明天就是内阁财政预备会议了,预备会议上,内阁要达成万历二年的预算草案,这要怎么说服张居正?
如果不能在内阁通过,就无法递交御前财政会议,那各部衙门就要重新起草预算。
看到公房外的夜色,如今再去找张居正,去说服对方,怕是也来不及了。
看来只能用系统了。
苏泽迅速写完了一份奏疏。
《万历二年财政预算议》
苏泽就将这份奏疏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模拟开始】
《万历二年财政预算议》在内阁财政会议上进行商讨。
阁臣中,高拱在原则上支持你的奏疏,但是在预算上持有保守态度。
戚继光、李一元赞同奏疏。
雷礼反对奏疏激进的预算。
但是意外的是,张居正并不反对这份预算,最终在张居正的促成下,这份预算在内阁会议通过,上奏御前。
万历皇帝通过预算案。
一【模拟结束】一【本次模拟已经通过,不需要强行执行。】
【模拟通过,本次模拟不消耗每月模拟次数。】
【剩余威望:12200】
竟然通过了!?
看到了模拟结果,苏泽一下子站起来!
这样能通过的?
就在苏泽疑惑的时候,张居正身边的中书舍人夏炜,来到了中书门下五房,原来是张居正邀请苏泽去他的值房。
苏泽一直听说这些日子张居正都在内阁加班,只是没想到今天还在内阁。
难道是张居正和自己商议,所以才通过了明日的预算?
可自己要怎么说服张居正?
苏泽现在还没有思路!
系统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苏泽万般无奈,只好跟著夏炜起身来到了张居正的值房。
苏泽踏入张居正的值房时,张居正正对著桌案上一叠厚厚的预算草案凝神。
张居正示意苏泽坐下。
夏炜悄然退下,合拢了房门。
苏泽在对面落座,静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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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泽,说道:「子霖,六部九卿的预算草案,你都看过了吧?」
苏泽点头道:「下官已逐一阅过。」
果然,六部九卿衙门来找苏泽的事情,张居正是清楚的,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张居正问道:「你的看法如何?」
苏泽坦然道:「下官以为,各部所请皆有其理。鸿胪寺拓馆、通政司铺邮、
大理寺改制、工部筑路、太史局建台、礼部兴学、兵部裁军安边,乃至吏户二部革考清帐,皆是当务之急。」
张居正神色不变,接著道:「所以子霖是全都支持了?」
苏泽道:「是。」
张居正忽然笑了笑。
张居正道:「你可知这些预算加起来,比去年多了近六成?」
苏泽道:「下官核算过,确是如此。」
果然如此!张居正早就已经知道了各部预算的明细,而这些人来找自己,一部分是他们自己来的,另外一些人恐怕也是张居正引导他们的!
张居正身体微微前倾。
张居正道:「那子霖觉得户部该当如何?全数照准?」
苏泽沉默片刻。
如果不是系统的模拟结果,苏泽还以为张居正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但是系统的模拟结果显示,张居正是支持这份预算的。
那今日张居正让自己过来,其实是要让自己支持这份预算的。
这时候,就是谁先支持,谁就被动了。
如果自己提出来要强烈支持这份预算,那张居正就可以借机向自己提出条件,那在政治上苏泽就欠了张居正一个「人情」。
可不要小看「人情」,政治上的人情是最难偿还的。
如果张居正先坐不住,请自己支持,那就是张居正反过来欠自己一个人情。
老狐狸,明明自己支持,还装作这个样子。
苏泽说道:「阁老既问,下官便直言。数项事务数额确巨,户部却有难处。」
张居正靠回椅背,捋了捋长须。
张居正装作叹息说道:「难得有人能体谅户部的难处,那子霖认为,哪些预算该削,哪些要支持?」
苏泽装作不以为意的说道:「朝堂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公正,当然是要一视同仁,大家一起削减才是正道。」
张居正死死盯著苏泽,过了半天,他自己说道:「罢了,知我者子霖也。」
「隆庆以来,休养生息,开源节流。如今太仓银满,内帑丰足,莫说增加六成,便是翻上一番,朝廷也支撑得起。」
果然如此,张居正就是支持的!
张居正道:「然则,钱能拨,却不能白拨。」
苏泽心领神会。
苏泽道:「阁老之意,是要与各部交换?」
张居正颔首。
张居正道:「正是。他们伸手要钱,户部可以给。但给了钱,就要办事,更要配合朝廷的大政。」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苏泽。
张居正道:「子霖,这满朝上下,只有你能和老夫想到一起去。」
说完这些,张居正有些黯然。
苏泽拱手道:」阁老深谋远虑。」
张居正摆摆手,恢复了情绪,他正色道:「明日内阁会议,我会支持这些预算。但有一个条件,恐怕子霖也已经猜到了。
苏泽说道:「可是钞法?」
张居正道:「正是钞法!此次拨付的款项,一半须用新钞结算。」
苏泽闻言,全部都明白了!
原来张居正打的是这个主意。以庞大的预算为饵,迫使各部接纳并流通新钞,从而快速推动新钞扩围。
苏泽道:「阁老是想借此良机,将新钞强行推入各部运作之中。」
张居正点头。
张居正道:「新钞发行至今,主要在商贾间流通。官府用度,仍多以银元为主。此弊不除,新钞终难成为真正的钱」。
」
他继续道。
张居正道:「若六部九卿带头用新钞发俸、采买、支应工程,天下州县必然效仿。新钞信用便立住了。」
苏泽彻底明白了张居正的布局。
用财政盈余满足各衙门的急切需求,换取他们对新钞制度的支持。
这是一场宏大的政治交易,所以他才需要自己的支持。
中书门下五房,是内阁和六部九卿衙门之间的桥梁,这件事的执行必须要靠中书门下五房。
苏泽果断道:「下官明白了。明日会议,下官定会附议阁老之议,全力促成此事。」
张居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张居正道:「好。有你这句话,此事便成了七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的夜色。
张居正道:「治国如烹小鲜,火候、佐料、次序,缺一不可。今日之火候已到,佐料便是这预算,次序便是新钞先行。
苏泽也起身。
苏泽道:「阁老远虑,非下官所能及。」
张居正转过身说道:「这天下远虑者,莫过于苏子霖了,这钞法不也是你想要推动的吗?」
说完这些,张居正又叹息:「如果不趁著此时推动新钞,日后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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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当然明白张居正的意思。
推动信用货币,是极其矛盾的事情,就如同走钢丝一样,只有顶尖的政治家才能推动。
原因也很简单,信用货币是强大的财政工具,这套工具简直就是灵丹妙药,一旦用了就停不下来,谁能忍著近乎于「无限」的钱不用呢?
可面对这近乎「无限」的钱,又必须要保持克制,否则就是明初那种信用破产,宝钞变成废纸的局面。
不是顶尖的政治家,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可如果不强势铺开新钞,又无法将新钞推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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