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18章 长夜(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剧情步入了最后一个高潮。

    “凶手为什么将杀人地点选在游乐园中?”程楼分析道,“现代社会到处都是监控,在哪里犯案都容易被拍到。但馨亮大世界游乐园是今年开张的,园内的监控设备还没铺好。这就给凶手创造了作案条件。”

    “临近节假日,游乐园客流量大。只要在跟着人流混进去,作案后再跟着人流混出来,就是大海捞针了。”

    “凶手不知道外界哪里有监控,但凶手至少知道,馨亮大世界里没有监控。”

    “所以,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和馨亮大世界游乐园颇有牵扯的人,甚至干脆就是内部员工!”程楼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程门立刻发现了疑点:“凶手是怎么确定钱怡赵佳佳她们一定会去游乐园的?”

    “这就得问,当年霸凌过李小池的人里唯一的幸存者了。”

    --------

    孙晓冰抹着眼泪,怯生生道:“是小怡自已提出要去馨亮大世界的。”

    孙晓冰的男友大丁连声附和:“是啊是啊,警察同志!都是钱怡自已说的,她的粉丝私信建议她去新开的游乐园直播。我本来不愿意去,晓冰非要陪着她,你们可千万别冤枉我和晓冰!”

    在孙晓冰和大丁的对面,坐着一对身着警察制服的姐妹花,她们二人生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一个戴着无框眼镜。戴着圆框眼镜的那位看着有些滑稽,但很平易近人。

    影厅中又发出阵阵低低的笑声,这对“警察”当然就是程楼和程门了。

    程楼扶了扶眼镜:“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现在,我们要问问当初发生在德正中学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孙晓冰脸色一变。

    程楼冲程门抬了抬下巴,程门眉毛一挑,对于程楼这种官服披上身就开始翘着尾巴支使自已的行为不置可否,拿出了程楼整理的“证据”。

    “根据我们的调查,”程楼严肃道,“当初钱怡、赵佳佳和你,你们三人于德正中学霸凌过一位叫李小池的女学生。后来,那位女学生跳楼了。现在,我们认为李小池的家属在这起凶杀案中很有嫌疑。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孙晓冰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程门见状,敲了敲桌子:“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情况。当年钱怡、赵佳佳和你都是未成年人,警方不会翻旧账,你尽可以说。如果凶手真是李小池的家属,那你现在恐怕也处于危险之中。我想在这种情况下,隐瞒是不明智的。”

    孙晓冰犹豫了一会儿,抽泣道:“当时大家都是那么说的,骂李小池发骚什么的,还说她勾搭男老师和男同学。在校园墙上骂她。全班人都那么干,干嘛光找我们几个啊……”

    程楼轻轻按动了一下笔,和颜悦色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全班人都那么做了,李小池的家属没必要只报复你们三个。看来应该是钱怡和赵佳佳自已的问题,和你无关。既然这样,那今天的问询暂时结束,我们就先走了。”

    程楼生气了。

    叶初的表演很微妙。她并没有在脸上任何一块肌肉上表现出怒意,可那种愤怒和轻蔑感觉,却透过银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说着,程楼站起身来,竟然似乎真的要走!

    程门一把拉住了她,与此同时,孙晓冰也慌了:“等等!那什么……我想起来了。虽然全班人都不喜欢李小池,但当时,那个,钱怡想当语文课代表,但是李小池经常写诗,反正就挺、挺装的。语文老师就任命她当课代表了。钱怡很生气……”

    涉及到自已的生死,孙晓冰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是钱怡最先起的头,赵佳佳和她是死党,帮着她一起收拾李小池。然后我……我当时是李小池的同桌,我帮她们把李小池写的诗偷出来了,发到了校园墙上……”

    一幕幕回忆在银幕中闪过。

    【墙墙,投稿,七年二班爱写诗的李小某是个小三,背地里勾搭已婚男老师,还给男老师写情诗!】

    配图:一张诗歌照片。

    【墙墙,投稿?

    七年二班李小某勾搭别人男朋友勾搭得爽吗?腆着脸写永远爱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已伤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孩?】

    【码,谢谢墙。表白一下七年二班的李小某同学,在XX街看到她站街卖X了,为了让我保密给我打了二百块钱,本月美美加餐~】

    【七年二班李小某对男对女怎么两幅嘴脸啊?今天去食堂打饭因为没看见她站在那,不小心排到了李小某前面。被李小某口气很差地赶走了。结果没过一会儿一个男生过来插队插在李小某前面,李小某屁都没放一个,还和那男的笑着说话,都快贴上去了。这种好事儿能不能让我也遇上一回?】

    “当我是一条搁浅在雪中的鱼~~~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卧槽,李大作家在我们班里真是屈才了!”

    “李小池能不能洗洗澡啊,身上一股酸臭味,牙都是黄的。”

    少年们的大笑声、大叫声,少年们的窃窃私语声、低低的笑声,少年们心照不宣交换的眼神,少年们路过厕所隔间时,听到里面的耳光声,漠然的神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晓冰的叙述仍在继续。

    “后来钱怡用李小池的诗歌报名参加了省里的诗歌大赛,没想到居然获奖了。李小池去找老师要说法,结果老师说,咱们学校好不容易有个获奖的,你老实点别吱声。

    “后来李小池又把这件事投稿到了校园墙上,让大家评评理。结果那条校园墙底下全都是骂李小池的,骂她小三上位,勾搭男生,骂得挺难听。没有人骂钱怡抄袭,反而都在骂李小池嫉妒钱怡什么的。

    “因为这事儿闹得大,钱怡挺生气的。赵佳佳为了给她出气,找了几个校外的大哥,在顶楼扇李小池耳光。还录了视频……当时钱怡就在旁边看着,赵佳佳说,钱怡让什么时候停手才能停手。我当时其实挺害怕的,因为李小池看着……

    “唉,反正看着就挺那什么的,但是钱怡一直不说停手。直到把李小池的脸打成猪头,校警来了,把那些人都赶走了,才算完事儿。

    “最后,李小池死那天……其实那天是这样的,钱怡参加的那个省级诗歌大赛的奖杯和奖状邮寄回来了,班主任很高兴地拿在讲台上展示,还让钱怡上台发言,把她夸了一顿。让大家给钱怡鼓掌。

    “结果大家都鼓掌,只有李小池不鼓掌。大家鼓了一会儿掌,就不鼓掌了,都在偷偷看李小池,有人就小声说,哈哈,某些人看到钱怡得奖要气死了吧……

    “后来,班主任正上着课,李小池突然冲了出去,就跳楼了。”

    随着孙晓冰的陈述,一幕幕回忆画面展现在银幕中。

    “再后来,李小池的姥姥带着李小池的妹妹来学校下跪要说法。但是那时候上面刚要开始严打……严打校园暴力,正在抓典型学校。我们学校不想被抓典型,就把这事压下去了,还给了李小池家三万块钱,说是人道主义补偿。可是李小池的姥姥和妹妹死活不要。”

    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跪在学校门前,满脸泪珠,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些什么。在她背后,一个小女孩沉默地跪着,长长的刘海下,一双眼睛透过头发的缝隙,看着德正中学的校训。

    “明德修身,正已化人”。

    威严的八字校训嵌在教学楼最顶端巨大的横匾之上,字身朱红泛金,当真是宏大华丽,正气凛然。

    在这八字校训匾额的对面,衣衫脏旧的小老太太跪在地上,手中举着另一块牌匾——那是一块从方便面箱子上拆下来的纸板,纸板上用记号笔涂着几个大字:“还我孙女,小池,姥姥在这”。

    也许她手中那块牌匾上的字,要比那朱红堂皇的漆金大字,更殷红一些。

    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或窃窃私语,或避之不及。也有几个好心的学生和老师、清洁工人,去给她们送水、送钱。

    这天地之间,到底是好人多些,还是坏人多些?

    导演的剪辑手法非常高明,这些画面极富感染力。配合着悲伤的背景音乐,真有些令人潸然泪下的感觉。

    唐远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想起了自已的姥姥。唉,姥姥最疼他了,可她早已去世了。

    “后来学校为了压这事儿,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了,一个个把我们班的同学叫到办公室去,盯着大家把群聊解散,把群聊天记录都删了,还有视频什么的也删了。只有校园墙没办法删,因为不知道校园墙是谁运营的,找不到人就没办法劝删……

    “学校本来和那些记者说好的,为了学校的声誉不要报道这事。结果当时有个叫《江口日报》的报纸,特别喜欢挖墙脚打听消息,专门报道那些家长里短的狗血事儿赚钱。还是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把事情给报道出去了。结果把警察和社会上的人都招来了。

    “那段时间真是烦死了,每天都有警察来,还有人来视察走访。钱怡我们几个还被抓典型批评教育了,我爸我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

    孙晓冰的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不过严打也就那么一阵儿,后来事情都过去了,大家照常上学,照常毕业了。谁能想到五六年后又把这事儿翻出来说……”

    程门终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照常上学?照常毕业?钱怡你们几个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学校、老师和同学没什么表示吗?”

    孙晓冰委屈道:“学校让我们停课反省了足足一个月呢!班主任后来也不给我们好脸色了,还想怎么表示?”

    程楼轻轻吐出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程门的肩膀,语气柔和:“同学们就更不会怪钱怡晓冰她们啦,因为这件事……大家不是都做了嘛。”

    “警察同志,”孙晓冰狐疑道,“你们不是为了这起案子来找我的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啊,你们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程门微笑着做了个口型:我保护你X了个XX。

    幸好,孙晓冰没看见程门的口型,她正在焦急地注视着程楼:“所以现在有线索了吗?警察同志,我害怕……”

    从刚刚开始,大丁的脸色一直就很难看。程楼注意到了这点,转向他道:“丁先生,您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听见了女朋友的不堪过去,心里不舒服?

    大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铁青,额角已经冒了汗。

    “当年德正中学那个校园墙,”大丁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是我开的。”

    “铃铃铃——”

    话音刚落,一道手机铃声,如同催命一般,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