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金红色的火焰,从姜啸胸口那个血窟窿里冲天而起。
火焰只有三尺高,可它燃起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七彩锁链悬在半空,漆黑锁链停止追击,连白虹使者结印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不是时间静止,是法则被强行点燃了。
以姜啸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法则,空间的、时间的、能量的、物质的……
全部被金红火焰引燃。
法则在火焰中扭曲崩碎,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力量,被火焰吞噬,转化为更炽烈的火焰。
越烧越旺。
七彩锁链首当其冲。
那些垂落而下的锁链,在接触到金红火焰的瞬间,像被扔进熔炉的冰块,迅速蒸发。
锁链表面的法则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可没用。
战神焚天火专克一切封印,专烧一切束缚。
嗤嗤嗤……
消融声连成一片。
短短三息,就有上百道七彩锁链被烧成虚无。
白虹使者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万界虹桥之间的联系,正在被那金红火焰强行切断。
不是切断能量输送,是切断法则共鸣。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子,一刀一刀割断他和本命仙器之间的线。
每断一根线,他的神魂就刺痛一分。
“该死……该死!”
白虹使者暴怒,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他在拼命燃烧更多本源,强行维持与万界虹桥的联系。
同时催动更多七彩锁链,试图压灭那金红火焰。
可没用。
火焰越烧越旺。
从最初的三尺,涨到五尺,一丈,三丈……十丈……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姜啸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火焰之中,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七彩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先是手腕上的,然后是腰腹上的,最后是全身的。
一层层剥落。
像剥洋葱。
每剥落一层,姜啸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不是修为的强盛,是本质的强盛。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荒古霸体本源,焚尽诸天的战意,正在疯狂苏醒。
像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獠牙。
“呃啊……”
姜啸仰天长啸。
声音不再是嘶哑,而是洪亮霸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啸声冲霄,震得整座陨仙台都在摇晃,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刺痛。
有些修为弱的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啸声中,他动了。
不是挣扎,是站起。
右腿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可整个人却像一根被压弯了万年的弹簧,猛地弹直。
空荡荡的裤管,被火焰烧成灰烬,露出半截血肉模糊的大腿残肢。
可残肢在火焰中疯狂蠕动,血肉重生,骨骼重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条全新的腿。
不是原来的腿。
是一条能一脚踏碎山岳的战神之腿。
左臂也一样。
耷拉的左臂,在火焰中疯狂蠕动,断裂的骨骼接续,破碎的经脉重生,干瘪的血肉充盈。
最后化作一条战神之臂。
胸口那个血窟窿,也在火焰中迅速愈合。
不是简单的愈合,是重塑。
血肉交织,骨骼重生,最后化作一块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胸甲。
胸甲正中,烙印着一枚古老复杂,蕴含着无尽战意的金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姜啸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最后定格在金仙巅峰。
不是修为提升,是战力当然提升。
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媲美金仙巅峰。
再加上战神焚天火,再加上那正在苏醒的战神战意,真实战力已经无限接近真仙。
“这……这……”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那道被金红火焰包裹的身影,看着那条新生的战神之腿和战神之臂,看着那块烙印着金色符文的胸甲,脑子一片空白。
逆转。
绝对的逆转。
刚才还奄奄一息、被七彩锁链缠成粽子,随时可能死掉的姜啸,现在竟然站了起来。
而且气息强盛到了这种地步。
“爹……”
青丘喃喃自语,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激动。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爹体内那滴沉寂的战神精血,已经彻底沸腾。
精血之中,沉睡的战魂正在苏醒。
战魂的咆哮声穿透血脉,穿透火焰,穿透时空,在她识海深处回荡。
那是荒古霸体的荣耀。
那是战神血脉的骄傲。
台上姜啸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左臂和右腿,又看了看胸口那块金色符文。
五指缓缓收拢,握拳。
咔嚓……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简单的一个握拳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仿佛他握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方世界,一拳就能捏碎,然后他抬头看向白虹使者。
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熊熊燃烧,火焰深处倒映出白虹使者,那张因惊骇而微微扭曲的脸。
“老狗,现在该老子了。”
姜啸开口,声音不再嘶哑,而是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是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团金红火焰的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白虹使者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场中除了白虹使者,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着白虹使者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不是神通,不是法则,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巴掌。
可这一巴掌扇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抽干了。
空气凝固,光线扭曲,连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手掌。
带着焚尽诸天的战意,狠狠扇向白虹使者的脸。
白虹使者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三道乳白色的光盾。
可没用。
手掌扇中第一道光盾。
噗……
光盾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第二道。
第三道。
连破三重防御,手掌去势不减,狠狠扇在白虹使者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陨仙台。
不是能量爆炸的声音,就是纯粹的肉体碰撞声。
可这声音,比任何爆炸都更刺耳,更羞辱。
白虹使者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
像一颗被抽飞的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陨仙台边缘的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
噗……
白虹使者一口血喷出来。
血不是乳白色了,是暗红色的,混合着几颗碎牙。
他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五道清晰的指印烙印在脸上。
指印边缘泛着金红色的火焰,火焰还在缓缓燃烧,试图往皮肉深处钻。
“你……你敢……”
白虹使者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
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
他堂堂真仙,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竟然被人当众扇耳光?
而且是被一个下界蝼蚁,用最羞辱的方式扇耳光?
奇耻大辱。
比刚才被伤到更耻辱百倍。
“本使要你死,万界虹桥本体降临。”
白虹使者暴怒到极致。
再也顾不得什么代价,双手结印,对着空中那座七彩巨桥猛地一按。
嗡……
七彩巨桥剧烈震动,桥身开始缓缓下沉。
不是投影下沉,是本体在跨越无尽时空,强行降临到这片天地。
代价巨大。
白虹使者能感觉到,自己的真仙道基在疯狂震动,本源在飞速消耗。
可能这一战之后,他修为要跌落一个大境界,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可管不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只蝼蚁,用最残忍的方式,洗刷这份耻辱。
七彩巨桥缓缓下沉,桥身还未完全降临,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整座陨仙台开始崩塌。
台面寸寸碎裂,屏障彻底崩碎,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台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缩小。
不是真的缩小,是空间被折叠,他们与陨仙台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长。
就像站在一面哈哈镜前,镜中的自己扭曲变形。
“快退。”
詹台仙颜厉喝。
可退不了多远。
万界虹桥本体降临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方圆百里。
百里之内,空间凝固,法则混乱,连遁术都施展不了。
只能硬抗。
台上姜啸看着空中那座缓缓下沉的七彩巨桥,重瞳之中金红火焰疯狂燃烧。
他能感觉到,那座桥里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金仙级的范畴。
那是真仙本命仙器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陨仙台。
连同台上的一切,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挡不住。
就算战神血脉觉醒,就算焚天火燃起,也挡不住。
维度差距太大了。
就像一只蚂蚁,再怎么强壮也不可能扛住一座山砸下来。
可他没有退,也退不了。
身后就是青丘和青玲珑,就是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下界修士,退了他们全得死。
“妈的……”
姜啸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里那点疯狂,烧得前所未有地旺。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握,右手虚握,像在握住两柄看不见的武器。
然后双臂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不是矛剑合击的姿势。
是更古老更蛮荒的姿势,像在祭祀,又像在召唤。
“以我血脉,唤我战魂。”
姜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我战魂,燃我焚天,焚天九击。”
话音落,他周身金红火焰猛地一收,全部汇聚到双手之中。
火焰压缩凝练,最后化作两柄三尺长短,通体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战矛。
不是实体,是火焰凝聚的虚影。
可虚影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崩塌。
不是被力量震塌,是被火焰烧塌的。
焚天九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