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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2章千骑万骑踏雪来
    “玄军?关玄军什么事?”

    张绍宗连一个字都不信,张嘴就是一顿骂:

    “老东西,真当本将军蠢不成?想要拖延时间,等着玄军赶到不归崖是吧?别做梦了!陛下派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等援军一到,你们这些个反贼都得死!

    都得死!”

    “真的是玄军!”

    景啸安气得胡须乱飞,对天起誓:

    “老夫以皇族的名义起誓,从未有过通敌谋逆之举!更没有给洛羽写过一封信!射我一箭的是玄军,射杀你弟弟的也是玄军!我们都被耍了!”

    张绍宗愣了一下,景啸安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可玄军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里只有己方两路兵马啊。

    景建吉也懵了:“父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弩手,是游弩手混进来了!”

    开口说话的不是景啸安,而是庞梧,急得脸色涨红:

    “刚刚我在战场中看见了玄军游弩手主将沐峰!此前我在长风渡一带见过他!他们护着殿下那个亲随长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有军卒说,看到就是此人在角落里放箭!”

    “沐,沐峰?”

    景建吉当场呆滞,他猛然想到刚才长贵的身边站着一群陌生人,难道那群人是玄军混进来的游弩手?可,可长贵为什么跟玄军混在一起?没道理啊?

    为什么!!

    “一定是长贵叛变,将游弩手引入了营中!趁局面紧张之际放出了两支冷箭,引我双方大军火拼!”

    景啸安满脸铁青:

    “张绍宗,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本王真的通敌,岂会毫无防备地走进你的军帐?岂会现在还急着跟你解释?

    以本王的手段,被解除兵权的一定是你!”

    张绍宗的心头咯噔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啊,如果景啸安真的通敌谋逆,现在还跟自己废话干什么?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打到底!

    而且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张六蛋被射杀时的场面,似乎景建吉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事前知道的样子。

    难道真的搞错了?

    “你还要蠢到什么时候!”

    景啸安怒着脸骂道:

    “前方开战,敌军主力精骑不见踪影,你也说了他们从不归崖与忘川原绕后奔袭。如果我们再打下去,玄军突然杀到会怎么样?

    三万人注定全军覆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老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隐隐猜到了洛羽的计谋,大概是用反间计令己方生乱,然后再从两翼偷袭!他不知道眼下该怎么破局,但他知道决不能再打下去了!

    “妈的,我就信你一次,若是骗我,我就跟你拼了!”

    “停,所有人停手,别打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张绍宗猛然怒喝:“都给我停下,别打了!”

    景啸安总算松了口气,这家伙要是顽固到底,那今天真没救了。景建吉依旧一脸懵逼,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长贵有什么理由和游弩手混到一起去?

    “隆隆!”

    “轰隆隆!”

    可就在这一刻,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微微颤动。

    几人猛然扭头遥望,只见漫天大雪中有无数黑影涌动,马蹄声渐渐轰鸣于天地之间。

    突如其来的异样让正在交战中的双方兵马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停下打斗的动作,望向营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无边黑暗。

    地平线上先是浮起一道墨线,紧接着那道墨线便汹涌而来,急剧扩张,化为一片黑色浪潮。

    骑兵,无边无际的骑兵!

    人人身披制式黑甲,甲叶在营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一张张粗狂的面庞上不带丝毫情感,仿佛他们就是为战争而生。雪花扑打在黑甲上,旋即被战马奔腾带起的劲风卷碎。

    骑军阵前,两面硕大的军旗迎着漫天大雪猎猎作响:

    曳落军!

    剑翎军!

    景啸安几人的面色惨白无比,张绍宗更是觉得手脚冰凉,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两万精骑啊!

    “全军戒备,迎战!”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景啸安,声嘶力竭地吼道:

    “依托工事拒马,快啊!不想死就结阵迎敌!”

    张绍宗也回过神来了,厉声怒吼:

    “不要打了,迎战玄军!盾牌手向前结阵,弓弩手放箭,给我放箭,挡住他们!”

    两人很清楚,靠营中打了半天的三万兵马绝对不是两万精骑的对手,唯一的胜算就是先挡住玄军,拖到韩重的援兵抵达。

    可营中的几万兵马刚刚还打了个你死我活,现在立马让他们肩并肩结阵迎敌,怎么可能?一个个都处在懵逼中,不知所措,甚至远处还有人在互相砍杀,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张绍宗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

    “轰隆隆!”

    黑色浪潮奔腾翻滚,离营地越来越近。

    两万精骑并非杂乱冲锋,而是在前冲途中铺开一道道严整的锋矢阵型,前锋如锥,两翼如翅,撕裂雪幕。

    马蹄践踏之下,冻土与积雪翻飞,整齐划一的隆隆蹄声越来越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马蹄叩击大地的声浪,混合着北风的尖啸,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无数乾军目露绝望,手脚冰凉,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一刻,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大玄铁骑!”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冲在最前的边军精骑如同裹着铁甲的洪流,毫无花巧地撞上了营外仓促堆起的拒马桩。碗口粗的木桩在包铁马蹄的冲击下应声断裂。

    防线被一冲而破,后续的铁骑浪潮毫不犹豫地从障碍物上碾过,乾军辛辛苦苦修筑的防御工事在这等规模的冲击前形同虚设。

    张绍宗目眦欲裂:

    “放箭!放箭啊!”

    零星的箭矢从混乱的营中飞出,大多歪斜无力,钉在骑兵的铁甲上叮当作响,旋即被弹开。更多的弓弩手尚未搭箭,黑影已至眼前。

    第一排骑卒平端起了手中的长枪,枪锋在雪夜中划过一片森冷的弧光:

    “杀!”

    “嗤嗤嗤!”

    战马奔腾,无数乾军被撞得倒飞而出、犹如破布麻袋一般摔出老远、吐血而亡;

    长枪挥舞,不断洞穿步卒的胸膛,枪尖触之即离,道道鲜血飞溅。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两军对垒,而是单方面的屠杀,狗咬狗打了半天的乾军本就精疲力尽,怎么可能是两万精骑的对手?

    哀嚎声回荡在耳边,眼睁睁看着己方阵营被摧枯拉朽般打垮,景建吉张绍宗几人无比绝望,只能将目光投向景啸安。

    老人又一次成了主心骨。

    老人呆愣愣地站在场中,喃喃念叨着:

    “不归崖、不归崖,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

    几人面色悲戚,如今想来,这地名也太不吉利了。

    “蹭!”

    肩膀还带着伤的景啸安悍然拔剑,近乎疯狂地嘶吼道:

    “拼了,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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